悟賢見林正二人走遠後,回身對同來的幾位和尚凜然道:“魔道之人在我寺附近現身,事關重大,我們須趕緊稟明方丈。走!”說完不待幾人反應,飄身向天逸寺飛去。
“林正?你不是天逸寺的和尚嗎?他們怎麼不認識你?你怎麼向他們撒謊你叫林正呢?你就不怕犯戒嗎?”隨林正下山的少女在一旁,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般向林正攻來。
林正眉頭微皺,哼了一聲,冷冷道:“關你什麼事啊!師叔又沒問我是不是天逸寺弟子,我不說當然不是撒謊了,還有我本名就叫林正!”
說著林正,轉頭深深的看了葉禾一眼,葉禾被他看的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紅,假裝生氣,道:“看什麼看!”
林正也不理她,道:“你為什麼要跟我下山?”
葉禾聞言怔了一下,道:“什麼是跟你下山!我是受了傷,怕麻煩天逸寺的僧人!”
林正說道:“我也是天逸寺的僧人!”
其實在林正和那兩名黑衣人打鬥時,葉禾就已經發現林正所使是佛門功法,而這裡又是天逸寺腳下,不用想也知道林正確是天逸寺門下。葉禾說道:“那你下山幹嘛?”
“呃,去除妖!”林正胸脯往前一挺,一抬頭正氣凜然的道。
“撲哧!”一旁的葉禾被他的神情逗笑了,笑道:“你?你看你,年紀輕輕自己法力低微,竟然學人家去除妖?打不過那妖怪倒是小事,一不小心丟了性命可就麻煩了。”
林正血氣方剛,熱血上湧,臉上漲紅道:“我師從天逸寺,難道還怕幾隻妖孽不成!”
葉禾見狀面上一斂,正色道:“這妖孽怕是十分厲害,你自己法力低微,打不過那妖怪倒是小事,一不小心丟了性命、更丟了天逸寺的臉面,那你可就擔待不起了!”
林正聞言心中一想,覺得這姑娘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葉禾見林正面露遲疑之色,當下心中一喜道:“這樣吧,看在你剛才救了本姑娘的份上,我幫你去除妖。”
林正一臉驚訝的轉過頭來,看著葉禾道:“你也要去?”
葉禾瞪了他一眼道:“當然!不然我和你一起下山幹嘛?本姑娘最願的就是欠別人人情了。”
林正臉色誠懇,壓低了聲音,道:“妖孽真的危險!我奉師命下山,義不容辭。你、你……”他頓了一下,轉過頭去,但聲音還是傳了過來“你自己安全要緊,不要輕身犯難了。”
葉禾雖看不到林正的臉色,卻聽得出他語氣裡有幾分真心關懷,心頭莫名一甜,但笑道:“我呢!就是不想見死不救而已。”
林正怔了一下,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葉禾笑道:“好了,趕緊帶路吧!”
這時正是午時,陽光普照大地,出了天目山的山區,便是一片沃野,空曠而少有人煙。只有一條古道,不知曾經被多少古人今人踩過,在這片原野之上,筆直向前延伸而去。
因為葉禾身上有傷,林正便沒有御空而行,而是扶著葉禾走下了天目山。遠遠看去,空曠的田野上兩人像是摟在一起,場景似是有些旖旎,這是兩人像是卻沒有發覺。
蒼穹下,古道上,相扶相依的兩人,在路上默默的走著,忽然林正停住了腳步,仰首望天。
那天是蔚藍的,高高在上,看去竟是那樣的高不可攀。
林正怔怔地看著,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眉頭皺在一起,思索的,看向著天空,道:“看來今天我們要露宿荒山了。”
葉禾也抬起頭,看著天空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
林正略帶惆悵的說道:“我們就像這天邊的夕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能展現出最美的光彩。生命不止奮鬥不息!”
葉禾有些莫名其妙,看著怔怔的夕陽餘暉下的林正道:“你傻了!”
林正沒好氣的看了葉禾一眼道:“你才~了呢!”
葉禾白了他一眼道:“沒傻,還不快走!真要在這裡過夜啊!”
林正聞言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扶著葉禾沿著小路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走著……
天漸漸暗了下來。
葉禾向林正說道:“扶我到那棵樹下,我們將就著在這裡過夜吧!”說著一指旁邊的一棵大樹。
林正看了看,忙把葉禾扶了過去,將葉禾放在樹下,然後道:“走了一天了,你也餓了吧!給你這些,我去弄些柴火!”
“嗯!”葉禾點了點頭,接過林正從包袱裡拿出的饅頭。不過當她看到林正遞過的玉瓶時,愣了一下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我臨行前師傅給我的‘精心丹’可以療傷的。”林正見葉禾還想拒絕,又道:“時間有限。明天,我們要御空而行,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要吃了。”說著林正作勢要收回玉瓶。
葉禾一把搶過來道:“我又沒說不要。”
林正不再理她,翻手取出玉笛,淡淡的碧綠光將周圍映成了一片綠色。林正拿著笛子向前走去,他剛剛走過,黑暗便像膨脹的霧一般吞噬了他剛才站的地方。
葉禾卻是在他身後,看著林正漸漸消失,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對著無邊無際的黑暗默默的說道:“這少年年紀輕輕,涉世不深,道行卻是不淺,竟能擊退那兩個魔教之人。但究竟是不是天逸寺的僧人呢?如果是,那就麻煩了……”
此刻,遠去的林正自是沒有聽到葉禾的自言自語了。
不過,片刻之後碧綠色的光芒閃爍,林正便帶著些幹木材,回來了,在大樹旁升起一團火光,映在那稚氣未退的臉上。
葉禾在一旁,見他弄的出神,輕咳了一聲,道:“林正,你師傅要你去那裡啊?”
林正想了一下,道:“祁陽城東側三百里的青河鎮。你去過那裡嗎?”
葉禾搖了搖頭,道:“沒有!”
“那我們明天先到祁陽城,然後在去青河鎮!”林正想了想道。
“嗯!只好這樣了。”葉禾點點頭道。
又是閒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林正和葉禾便默契的沉默了下來。葉禾將自己的飄帶一抖,便系在了兩棵樹杈之間。葉禾飄身落在飄帶上,靜靜的躺了下來。
林正便走到大樹下,依著樹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