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暮色,吞噬了白天時,留下的唯一一點的光明,火光顫抖著記憶了,這天上晚上郭莊人的每一言,每一行。也記憶著,這麼一個小姑娘的無助,與驚恐。這個夜晚實在使人疲憊,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睏倦。星空燦爛的樹下,微風浮起,蛐蛐鳴叫、彷彿在向著伶仃的星星訴說著自己的夙願與苦衷。
就在郭莊都男女老少都圍著大伯理論的時候,一個姑娘,滿是淚痕,滿是傷心,哀怨中帶著一絲善意的理解,還有幾分無奈的痛苦,從人群中撲了出來,噗通,跪在了大伯的面前。“大伯,我阿朱,就是一個掃把星,一個只會帶給大家無盡的恐慌與擔憂的魔鬼,又怎麼能讓您這麼為了我活命,不惜與大家反目相向呢?阿朱,不會連累了大家的,我只有一個願望,只希望要是以後有人來找我的話,您就告訴她去萬劫谷,把小姐給姐回來,要他好好安頓小姐……我死而無憾……”
“小姐?”大家甚是詫異了,“怎麼?你一個人還不夠?還要再找一個小姐同黨來?你說你究竟是什麼企圖?”
大家質問的聲音,嚇得阿朱,更是傷心不覺,“就是前兩年,那個花錢買下我一條活路的富商,他們家的小姐。為了報答他,就打算去他們家做丫鬟,可是那富商不但不要我報答,還說以後有緣回來找我。這些你們都知道的……當時大家都在場的。”
“哼!妖怪!就知道編胡話來騙人。”人群中有人奚落道。這時又是一些人,道:“我看,還不是想著什麼辦法把我們都害死。那萬劫谷可是大惡人的容身之所,你要我們告訴來找你的人去萬劫谷,不就是再說讓他去找大惡人幫你報仇嗎?”
“大伯,”阿朱,見跟其他人說不通,於是就轉身求大伯,“阿朱知道您宅心仁厚,阿朱在生前最關心阿朱的人就是您了,我一直都把您給當作自己的親生爹看待,阿朱不想欠別人什麼,所以求您相信我,我不會騙您的……”
“唉……”此時大伯當然是萬般無奈,相信阿朱,那自己就要去萬劫谷,他聽說萬劫谷裡的大惡人,殺人吮血。要是不相信她,看她這可憐巴巴的樣子,自己實在是不忍心。“你說要我相信你,我自然是相信,可是你說有人會來找你,那他是誰啊,他什麼時候來?再說了,就憑我們一念之詞,人家又怎麼能信。而你又怎麼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找你呢?”
“是這樣的……我也是在半個多月前才知道的,是那個大富商家裡人飛鴿傳書給我,說是這件事關係到小姐的生死存亡。要我不能懈怠,還說找到小姐後,我就和她一起,回去,做小姐的貼身丫鬟……”
“我呸!編瞎話都不會,真麼簡單瞎話我也會編。”一個婦女罵道。
“是真的!”阿朱心情激動,“大伯,請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撒謊。”
“我信你……可是,兩年前你被人家救了下來,村子裡的人要你不許離開村北半步,你都答應了,可又為什麼出爾反爾……還偷偷溜出去……你說的那個人長得什麼樣,究竟什麼時候能來?”
“信上說,那個人打扮城一個普通商人的模樣,還帶了很多禮物要送給萬劫谷的谷主,還說用不了幾天就能到這裡,我算著今天大概就應該到了,想到事情這麼緊急,就自己偷偷的溜了出去,可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哼!這不是編瞎話,還是什麼?”一人罵道:“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出來害人,那以後你隨便找個理由,用不了幾次,我們郭莊的人豈不都被你害死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隨你們怎麼想好了。”阿朱此時真的已經是心灰意冷了,“我都已經說了,我願意一死,但求叔叔伯伯們,幫阿朱完成這最後一樁心願。”
“什麼?我們幫你完成?那不是自尋死路……我看還是算了吧……再說你就是編瞎話,拿萬劫谷來嚇唬我們嘛!今天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死定了。就算是你把你那死去的爹孃,都搬出來也沒用……”
還是那句話,這麼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裡,辦點事是多麼不易,更何況要到萬劫谷這麼一個就連狼去了都打寒戰的地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願意閒著沒事招惹這麼些事端呢?郭莊的鄉親們都是安守本分的人,當然也都是些貪生怕死的平頭百姓。這樁子事,別說自己不去管,就是有人願意出這個頭,願意去管阿朱這件事,大家也都會埋怨死他。
大伯,猶豫再三,道:“咱們大家裡面有誰願意幫阿朱完成這個心願,這樣她死的明目,我們也安心。”
話語一出,周圍的幾個小夥子剛剛還生龍活虎,現在一下子就找不見了人,還有婦女,當孃的誰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冒這個險,當老婆的當然也不願意讓自己的丈夫出什麼事了。大家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注意,於是就有人說道:“哎呀,什麼明目不瞑目的。反正都是死……我看我們就直接給她裝進豬籠子裡扔進黃河算了。”大家聽了,也都點頭同意。
阿朱卻說道:“我要是死不瞑目,就算是變鬼也要回來把這件事情,做完才走。”
“這……這……”大家被阿朱的話下了個半死。“你看看……你看看……大伯……這女的真是狠毒,就算是做鬼也不放過我們,還說要回來找我們,這……這不就是詛咒嗎?”
“哼!”大伯嗤之以鼻,“怎麼?你怕了,剛才喊得不是挺凶的嗎?怎麼,現在怎麼了?不喊了……”
“你這個臭婆娘……”人群中又是一人惱羞成怒,抬起腳,就向著阿朱踹來,阿朱被一腳踹翻在地,大伯趕忙止住,道:“怎麼自己沒本事,就怪別人,看你這麼有精神,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唉……我說大伯……”那人一看大伯把事情推的一乾二淨,就埋怨起來,道:“您怎麼處處都維護她啊?她給了你什麼好處?難道你跟她……另有內情?”
“混賬!”大伯火冒三丈,“你要是膽敢再給我胡謅半句,我就叫人抽爛了你的嘴巴。”
“我看要不這樣,反正就是有人來打聽阿朱,就告訴他去萬劫谷就是了,不如到時候不管是誰碰見打聽阿朱的人
,就都給他領到大伯那裡去好了,大伯在我們村一直都是說一不二,讓大伯說,那人一定信……”
“你……”大伯又氣又恨,又不知說什麼是好。就聽阿朱又對大伯說道:“大伯,請您相信阿朱,阿朱絕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大伯心裡,也開始打起了鼓來,答應吧,怕自己沾惹上什麼是非來,不答應吧,又怕傷了阿朱的感情,還怕,到時候自己在村子裡面顏面掃地,到時候悔青了腸子也沒用了。
“我看這樣吧!既然大家沒人願意 阿朱完成這個心願,那就讓阿朱多活幾天,等她見了那個人,我們再讓她死也不遲……”
“哼!這就是包庇……”大夥裡面有人不忿了,“大伯,您這不是故意找理由放阿朱跑嗎?要是她跑了,然後在偷偷地回來害人,怎麼辦?誰來負責……”
“我說,只要是有人願意幫阿朱完成這個心願,我立刻就叫人把她關浸豬籠。你敢嗎?”那人啞口無言,又聽大伯說道:“我相信阿朱的為人,她不會害大家的,要是她跑了,我替她受罰……”
大家聽了大伯的話,也都不知道怎麼才好了,畢竟大伯在郭莊向來是一言九鼎,他說的話又有誰敢不信呢?
此時阿朱已經是感動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只跪在大伯面前,連連叩頭,還說著:“阿朱,在這裡謝謝大伯了,謝謝您了……謝謝大家了……謝謝……”
眾人也都在嘆息,“你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為了活命,這年頭還有啥比命值錢的……”
楊決看過,不僅自言自語道:“她就是阿朱?怎麼婆婆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哎呀,找阿朱姑娘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來呢?要是過些日子,大家見那人還不來,豈不真是要殺死這位姑娘了。”
“死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年頭幾兩銀子就能買一條命,況且,那姑娘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在這世上也沒什麼牽掛了,那就讓她死好了。唉……剛才那個人還說什麼沒有比生命更值錢的,我呸!”
“哎呀!”楊決見尚武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就埋怨道:“人家跟你肯定布一樣,在人家眼裡命就是最值錢的,我也覺得命是最值錢的……尚武叔叔……您這是怎麼了?這可不像以前那個在我心裡,天不怕地不怕,遇見不平事就拿拳頭說話的尚武叔叔了……”
“這……”這話說進尚武的心坎,心中就是有千言萬語,尚武又能跟楊決說多少呢,真是萬般無奈。尚武不禁掩面嘆息,“唉……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我真是……”尚武明明有話,卻又故意掩飾,“唉……真是經歷的太多有些力不從心了……小公子,以後你可不要這麼好心啊!會害了自己……”
楊決也聽的出,尚武是話中有話了,可是尚武叔叔自己不說,他又怎麼能去問呢!不過就在此時,楊決不光關心的是這個,還關心的是阿朱姑娘的安危了。
“不行,我得出去跟大家解釋清楚……”說著楊決就從小山坡的背面趴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