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界
鴻蒙初開,玄黃分離,陰陽聚合而生人、仙、妖、魔、鬼五界。然則五界之間各被封印,非修為極高深者不可越界。
人界,南瞻部洲,西北一森林中。
陳鋒此時正掛在一棵十分茂密的大樹之上,他用力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可是雙眼中的多日積累下來的髒汙卻讓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用力揉了揉略微痠痛的眼睛,陳鋒從樹上一躍而下,十分平穩的落在了地上。
再次睜開已經多日不用的一對眸子,那熟悉的九天仙闕已不在眼前。只剩下這旺盛茂密的原始森林。
陳鋒依稀記得自己昏迷曾與數人在生死廝殺,但是怎會來到了這裡?
浩瀚星空之中,九重高天之上,法術仙寶肆意縱橫,刀光劍影穿梭其間。
這是陳鋒昏迷前記下的最後片段,但任憑他如何努力回想,都記不起任何與他交戰的人的相貌。
失憶。陳鋒立刻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他不相信,也不願相信。他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顱,瘋狂的去回想,去回憶。他不想忘記自己所有的一切,他是仙,所有人都該仰望的仙,他不會忘記過去,他不可能忘記過去。
但讓他更加難以接受的是,一生苦修竟然付之東流。曾經戰力無匹的武道仙人如今卻徹底成為了普通人。
失憶的瘋狂和迴歸凡人的絕望讓陳鋒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他是驕傲的,他僅剩的記憶片段告訴他曾是一個戰力強絕的武者,他達到了常人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只能仰望的境界。
但是,他失去了所有。
他忘記了自己的朋友,忘記了自己的親人。甚至就是曾一起許下一生誓言的妻子也只能模糊的記得她的容顏,卻忘記了那發誓要永遠留在心中的名字。
陳鋒放棄了。
他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曾經如璀璨明星般的雙眸此時已經渙散無神。萬念俱灰,活著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意義。
一張模糊但卻溫柔的笑臉浮現在陳鋒眼前,他心裡十分愧疚。緊閉著雙眼不想去看她。他怕她責怪自己,責怪自己的無能和軟弱,生氣他忘了她的名字。
陳鋒哭了,嚎啕大哭,肆意發洩著自己內心的不甘和憤怒。但是他如今的凡人軀體卻已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擊,身子一傾,暈倒在了地上。
金磚玉瓦,紅樓高牆。恍惚間,陳鋒彷彿又回到了那熟悉的九天仙闕前,看見了自己深愛著的人在門前焦急的等候,但始終無果,卻等到了那群襲殺自己的仇敵。
雙月同輝下,紅樓仙闕前,一道寒光無情閃過。
“不。。。”陳鋒猛然從夢中驚醒,他在擔心,在害怕自己的夢境會成為現實。
“不,不行。為了她,我不能消沉。我要重修武道,哪怕失去記憶修為又如何。我陳鋒定會君臨仙界。威震六合,血屠八方。將所有仇敵親手斬殺。”
。。。。。
一輪銀盤高掛,皎月餘暉。
山勢陡峭,並不巍峨。山下叢林茂密無邊,山頂寸草不生奇石林立。
陳鋒盤坐在一塊山石之上,將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的上衣扔在一旁,**上身,露出如今已是乾枯衰敗,好似乾柴一般的瘦弱軀體。
他緊閉雙目,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呼吸吐納,用心調理
這弱不禁風的軀體。
陳鋒心若明鏡,將所有負面情緒全都拋去九霄雲外。翻開記憶中唯一留下的武學典籍,仔細研讀起來。
“天帝武典。怎麼聽得如此耳熟?”
陳鋒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他與敵人浴血搏殺之時,都曾向他索要過著‘天帝武典’。
“看來這一切禍亂和你逃不了干係。”
陳鋒苦笑一聲,在記憶中將武典翻開,靜心研讀。
“武道一途,乃逆天修身,參悟陰陽,而奪生死,破輪迴,跳脫於大道法則之外,不在永恆世界之中。遂能以身破法,重鑄大道神則。”
陳鋒感悟頗深,雙眸間那璀璨星芒重現,吐出一道體內精氣。
這道精氣自陳鋒百脈會聚而成,為體內多餘之物。行經周身已然極寒,剛一吐出就凝結成一道寒冰尖柱,摔落下高山,陣陣撞擊之聲在這寧靜的夜晚顯得如此突兀。
“如今這具身體實在太差,只能養身為先,再圖他法。”
夏日炎炎,已是三日後的正午。
陳鋒依然靜坐於此絲毫未動。如此炎熱天氣,陳鋒周身竟沒有絲毫汗水。
一陣微風襲來,吹落他身上的些許灰塵。此時的陳鋒身體已於三日前大不相同,瘦弱乾枯的身子如今已是強健有力,肌肉雖不勁爆,但比起三日前著實強上不少。蒼原本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現在也變得稜角分明,英氣逼人,更關鍵的是黑了不少。
陳鋒睜開雙眼,微皺了眉頭。三日來的成就雖然十分明顯,但本能的直覺卻告訴他修煉的太慢,比不得以前。
“看來人界果真不適合修煉,天地間靈氣竟如此稀薄。若想提升修為重回仙界,看來不是那麼簡單了。”
萬里晴空,當真是個好天氣。陳鋒沒有這心情欣賞山川美景,縱身一躍,宛若一支利箭衝入了下方的山林之中。
三日的打坐已經餓得讓他無心修行了。陳鋒一路向前,他從未來過人界,就算來過也已經忘記,如此走哪個方向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山林中樹木繁多,但飛禽走獸卻少的可憐。陳鋒走了半盞茶的功夫,硬是沒有見到一個能吃的東西。
陳鋒咒罵了一聲,他雖然已經體魄強健,但終究需要吃飯休息。三天打坐幾乎耗幹了他體內潛藏的所有力量,現在又走了這麼長時間,體力已經所剩不多,如果碰巧遇到走獸飛禽,陳鋒估計自己都沒力氣去抓了,有些後悔當初不顧一切的去修煉,竟落得如此尷尬的處境。
也許是上天可憐陳鋒的悲慘遭遇,在陳鋒閉眼休息之機,兩隻彩羽鸚鵡飛到了陳鋒的身邊,好奇的打量著他。
此時的陳鋒多少已經有些修為,怎會看不到這兩隻鸚鵡。只是怕打草驚蛇,故意裝作不知道而已。
兩隻鸚鵡一點也沒有發現這是陳鋒的計謀,只當陳鋒是一種新的植物,在陳鋒頭髮中翻來翻去,也沒見到漿果。
陳鋒十分淡定,忍辱負重,捨不得頭髮套不著鸚鵡。
就在兩隻鸚鵡苦尋漿果無果後,將注意力又轉移到了陳鋒的胸部。
陳鋒現在**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泛著光芒。但這並不是主要,陳鋒胸前的兩點才是兩隻鸚鵡主義的關鍵。
“啊。。”陳鋒慘叫一聲,早知道就應該睜著眼睛,都怪自己一時激動
,居然讓自己被兩隻鸚鵡如此調戲。
陳鋒的大叫好似沒有嚇到這兩隻彩羽鸚鵡,相反,兩隻鸚鵡正興致勃勃的打量著他。兩雙大眼睛都快貼到陳鋒的鼻子了。
一陣負罪感襲上心頭,面對兩隻如此純潔不怕人的鸚鵡,陳鋒還真的有些下不去手了。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們,但現在的自己確實十分躊躇。
“你是樹?”其中一隻鸚鵡對視著陳鋒,突然間開口說話。
“。。。。。。”陳鋒在一瞬間想過了多種可能,都沒想到這鸚鵡居然還會口吐人言。
“好二,你見過樹會叫嗎?”不等陳鋒開口,另一隻鸚鵡毫不留情的反駁。
“你說我二?揍你丫。”陳鋒右手邊的的鸚鵡果斷張開雙翅,對著另一隻鸚鵡一頓狂咬。但是,這只是相對於鸚鵡而言。在陳鋒眼中,這和沒打沒什麼區別。
“你打我?揍你丫,打你丫挺的。”
陳鋒現在也徹底打消了吃掉他倆的意圖,這倆鸚鵡十分太過彪悍,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這傷到了陳鋒作為一個捕食者的尊嚴。
“喂,你倆貨。住手。”陳鋒一手抓住一隻,見他倆還在用兩條短腿互相亂蹬,只好出言阻止。
兩隻鸚鵡停住腳上的動作,仰起頭用一種看二貨的眼神看著陳峰。陳鋒都不知道怎麼會有的這種感覺,但兩隻鸚鵡接下來的動作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以為你長得高就能命令我們嗎?二貨”。
“你以為你抓住我的翅膀,我就會屈從與你嗎?二貨”
話畢,四條短腿繼續亂蹬,翅膀亂扇,彩玉亂飛。
陳鋒受不了了,若不是覺得這倆貨可以陪著自己在這深山老林裡解解悶,他真想把它倆直接烤熟了。
“嘭。”兩隻鸚鵡的腦袋在陳鋒的蓄意下,精準的撞到了一起。沒有了翅膀撲扇的聲音,沒有了兩隻鸚鵡鬥嘴的吵鬧,一切都清淨了。
陳鋒一鬆手,兩隻鸚鵡“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像一灘爛泥一般,翅膀散開,爪子纏在一起,雙眼無神,舌頭露在外面,標準的昏迷表象。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兩隻鸚鵡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欣喜的望著陳鋒,翅膀又是一頓亂扇,整的陳鋒滿頭的羽毛。
在陳鋒一個嚴厲的眼神過後,兩隻鸚鵡如人一般整齊的站在一起,對著陳鋒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偉大的王,您的力量讓我們如此。。。”
“敬佩,您的力量就像創世神一般,”另一隻鸚鵡十分自然地接過了話語。
“如此輕鬆地折服了我們。”
“我們願意眾生追隨與您,成為您最忠誠的夥伴。”
“。。。。。”陳鋒不知道如何回答,要兩隻二貨彩羽鸚鵡有什麼用。況且,這兩隻鸚鵡什麼都不會,倒是罵人的語調讓陳鋒感覺十分熟悉。
“額,這個。。。。。好吧。”經過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陳鋒還是答應了這倆貨。“我叫陳鋒,你倆叫什麼名字?”
“我叫亂天。”
“你個二貨,我叫亂天。”
“去死,我叫亂天,你叫明王。”
“霹靂乓啷,稀里嘩啦”
陳鋒欲哭無淚,以後有罪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