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炎嗣回過頭,看見武念卿能夠提前來此,很是高興。武念卿忙上前行禮,道:“前輩!”黃炎嗣一擺手,道:“不必多禮!”他說著便上下打量著武念卿,然後又伸手捏了捏武念卿身上各處關節,不禁哈哈大笑,道:“練武奇才,練武奇才!”武念卿正自納悶,但見他又突然一臉嚴肅的道:“今日我便教你一門功夫!”
武念卿一聽,忙道:“晚輩何德何能,怎能讓前輩如此厚愛,萬萬不敢當!”黃炎嗣盯了他的眼睛看了一會,見他眼神之中沒有絲毫虛偽做作之色。於是“哈哈”笑了兩聲,心道:“早聽莫笑狂說這小子人品不錯,經過我這麼多天的觀察,便也發現莫笑狂說的果然沒錯。這小子既已知道我乃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藥俠’,武功高強,他卻並不求著我教他武功,可見他並不貪圖身外之物,真乃真君子也!”其實,黃炎嗣判斷的一點不錯,若是換做常人,見了黃炎嗣這等高手,早就匍匐在地,哀求拜師了。武念卿雖然自小孤零,除了自己打野味來吃,偶爾去偷一偷鄉紳地主家的美食,卻也從不拿人家的金銀財寶。有時候,就算他餓了好幾天了,他也不會去大街上乞食,他這樣的性格,正是黃炎嗣所喜歡的。
黃炎嗣又道:“你既是滄浪子的徒孫,我便是你的長輩,我教你幾手功夫,也算作是見面禮了!”武念卿聽他說得真誠,心道:“黃前輩與師祖是知交,他待我又如此的真誠,我若是拒卻,倒顯得我不夠瀟灑了!”於是,他便跪下磕頭道:“晚輩恭聆前輩教誨!”
黃炎嗣受了武念卿三個響頭,於是伸手將他扶起,道:“這就對了!”他對著武念卿嚴肅的道:“其實,我讓你三天後打敗莫笑狂,確實是有點困難。但是我這套拳法也很是厲害的。我只用這三天的時間教你,能不能打得過他,就看你的悟性了!”
武念卿聽得此言,便也道:“就算晚輩悟性再高,想在三天之內學得前輩的厲害武功,也是不可能的。”黃炎嗣道:“你不用管成敗與否,這三天之內只一心學拳就是了!”武念卿聽得此言,心道:“前輩說得不錯,管他打得過打不過,我只用心學這三天便是。只是,若打不過莫前輩,難免辜負了黃前輩的一番心意。”但是,他又想,只要這三天他用心學習,就算打不過莫笑狂,那就只能怪自己笨了。只要這三天勤學苦練,也就對得起黃炎嗣了!他當下,看著黃炎嗣,堅毅的點了點頭。
黃炎嗣見他堅毅的眼神,心中也是高興,於是繼續道:“早上你也見到我與猛虎搏鬥的場景了。”武念卿道:“是!”黃炎嗣又道:“我這門功夫,便是由猛虎身上幻化而來!”武念卿一聽,不由驚訝道:“從猛虎身上幻化而來!”黃炎嗣笑了笑,道:“不錯!三年前,我在谷中見兩虎相鬥,於是從中得到了啟發,創了這套‘虎爪功’。”武念卿聽到此處,不由得“哦”了一聲,這才知道自己要學的功夫的名字。但聽黃炎嗣又道:“這‘虎爪功’一共三十六招。招式變幻並不複雜,但是卻是功敵之不得不防。所以,要旨便是簡練狠辣。運用起來勢如猛虎,但是你毫無內力,這威猛之勢就使不出來了,所以你只要取其招式之巧就可以了!”
武念卿聽他如此說,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前輩和莫前輩約定不準用內力呢。我即身無內力,這功夫在我手上使出,威力自是大減了。前輩不讓莫前輩使內力,又說點到為止,那自是怕莫前輩渾厚的內力傷到我了。”黃炎嗣聽他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微笑著點了點頭。武念卿想明白這些,心中甚是感激黃炎嗣,便打定了主意,要全心全意學好這套拳法。
黃炎嗣突然躍出一丈,長身站在草叢中,轉頭對武念卿道:“看好了!”話音未落,卻聽他突地一聲虎吼,跟著便即施展開了“虎爪功”。
黃炎嗣這一聲大吼,如虎嘯山林一般,震得武念卿耳中嗡嗡作響。但見他身形靈動,跳躍縱撲,雙手或拳或爪,有時爪中帶拳,有時拳中有爪。看的武念卿眼花繚亂,他見黃炎嗣施展開的這套功夫,宛如一隻猛虎在與人搏鬥一樣。他心中不由得佩服,道:“黃前輩果然聰明之極,他竟從觀察兩虎相鬥的場面,就能自創一套拳法,真不愧為武林的一代宗匠。”突然,黃炎嗣猛地收掌,但見掌風所致,長草齊向黃炎嗣腳下撲倒。武念卿見狀,不由得叫了一聲“好!”
黃炎嗣“呵呵”笑道:“這三十六招你可看清楚了?”武念卿不由得一呆,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慚愧,前輩出手太快,我根本看不清楚!”黃炎嗣見他窘迫的表情,不由得笑道:“你若真的看清楚了,那我這三年的功夫就白費了!”說著“呵呵”笑了起來。武念卿抓抓頭皮,也呵呵的笑了。
黃炎嗣乃是當今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功自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新創的拳法,更是集他幾十年武學之大成,自然更是厲害無比。若是真被武念卿這個只學了幾個月劍法的毛頭小子看清了招式,那可真是武林一奇聞了!
其實,這也是在黃炎嗣的預料之中的事,所以他並沒有多說什麼。於是他便一招一式的,慢慢的演示給武念卿看,一邊演示,一邊講解招式中的奧妙之處。黃炎嗣深得武學之道,他知道與人相鬥,不求招式之多,只求招式之精,真正厲害之人,就是一招制敵。他創的這套“虎爪功”雖然不一定能一招制敵,但他卻是花費了不少心思,讓招式極盡簡練狠辣。
這三十六招招式,只有最後一招“匪兕匪虎”變化極為複雜,這是因為,黃炎嗣感覺若是一套拳法,盡是一招制敵之功,練起來倒是沒有了趣味,所以他花了大量的心思,琢磨出這最後一招。但是,這也是三十六招當中,最厲害的一招。這一招的名字叫做“匪兕匪虎”,便是因為它使將出來,能讓敵人看不清所用的是拳,是爪,還是掌。猜不透這一招是要攻左還是攻右,是擊上還是擊下。這一招要是練好了,使出之時完全可以即拳且爪,即攻右又攻左,即打上也打下。這也是黃炎嗣最得意的一招。
黃炎嗣從頭到尾演示了三十五招,便即停了下來,他讓武念卿先從頭至尾背誦這三十五招的口訣要旨。武念卿記性極佳,只聽黃炎嗣說了一遍,便記得一字不差。黃炎嗣很是高興,他本來還有些疑惑,武念卿到底能不能短時間內學會這套拳法,此時見他如此的聰明,不禁對他能學會拳法有了信心,而且還堅信他能打敗莫笑狂。但是謹慎起見,他還是讓武念卿一直背了三遍,這才完全的放心。
背誦完口訣,黃炎嗣便讓武念卿憑著記憶,一招一式的演示起來。招式多了未免出岔子,他就在一邊,一邊看一邊指導,有錯誤的地方,便馬上給糾正過來。還好武念卿記憶好,悟性高。這三十五招,百十來種變化,他只出現了六處錯誤。黃炎嗣見狀,欣喜不已。經過他的一番糾正,武念卿第二次演示的時候,便有模有樣了。而且還一次失誤都沒有。
黃炎嗣很是高興,心想:“這小子如此的聰明,今日便可將前三十五招學會了,待明日後日,用兩天的時間專門學習第三十六招。這最後一招,雖然變化繁複,想他如此的聰明,兩日也能夠學會了。就算一時學不會,以前三十五招的功夫也儘可抵擋得住莫笑狂的五招了。”他想到此處,不由得“呵呵”笑了,找到一個如此聰明之人繼承自己的武學,他如何不樂!
他們如此這般的一直練了幾十遍,這時也早已月上中天,於是二人便即回到住處。葉笑心知他們正精心練武,所以也一直沒去打擾他們。她只是做好了飯,等他們來吃。武念卿早餓得慌了,端起碗來便狼吞虎嚥起來。葉笑見狀,不住的叮囑他慢點吃,生怕他噎著。但是,她嘴裡說著讓他慢點吃,手上還不住的給他夾菜。
葉笑和黃炎嗣並無子嗣,他們和武念卿經過這麼些天的相處,他們早把眼前這個小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吃過飯,武念卿便即上床睡覺了,可是他此時還是很興奮,根本就睡不著覺。於是,他便躺在**不住的比劃著“虎爪功“的招式,直到葉笑叫他快睡覺,他這才住手。其實,這一天他也確實累得慌了,這一停下來,想著想著那些厲害的招式,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第二天,武念卿早早的就起來練功,黃炎嗣見他如此的用心,也是高興。一直等武念卿練了幾遍拳法,黃炎嗣突地上前伸手直取武念卿胸口要穴。武念卿正自己練習著拳法,突見黃炎嗣襲到,他也不及多想,順手使出一招“五虎斷門”,左手五指箕張,抓向黃炎嗣襲來的一拳,右手也是成爪,抓向黃炎嗣左肋。黃炎嗣見他應對得當,拳未使老,倏地變招,身子一側,右拳收回,左掌變爪,也是使出一招“五虎斷門”抓向武念卿的右手。武念卿倏地縮手,身子突轉,右臂猶如鋼鞭一般向黃炎嗣掃去。這一招乃是模仿猛虎甩尾擊敵的“虎尾鞭”。雖然臂作鞭狀,但是手掌還是成爪狀,這一招即抽且抓,讓人不好防備。
黃炎嗣見他使出這一招,便臉露微笑,見他這一招襲到,突地變招不再使“虎爪功”,而是右手拇指捏住食指,一彈之下,食指彈向武念卿右手手腕。只這一彈之下,武念卿立時手臂痠麻,垂了下去。他尷尬的笑了笑,黃炎嗣站在當地,右手捋須,微笑道:“與人對敵時,要提防對手打你穴道!”
武念卿手臂兀自痠麻,無法抬起。他聽黃炎嗣這麼一說,不禁恍然大悟,心道:“我剛才只一味的想法攻擊前輩,卻也忘了防守自己身上的穴道。”想到此,不禁慚愧,忙道:“謝謝前輩指點!”
黃炎嗣右手食指一伸,“嗤”的一聲,一道真氣破空而至,正中武念卿手臂曲池穴,他右臂一震之下,卻覺得痠麻感立消,活動如常。黃炎嗣突道:“再來!”接著便上前拿武念卿胸口要穴。武念卿見他伸手直襲前胸,當下張開胸懷任他直戳近來。可是,當黃炎嗣的手臂近身之時,他突然間雙手成爪,一個從左向右,一個自右向左,鉗向黃炎嗣的手臂。這一招叫做“龍潭虎穴”,乃是誘敵深入的招數。當敵人見他胸前門戶洞開之時,定會直擊而來。他卻等到敵人將要擊中自己之時,此時敵人以為一招得逞,也即放鬆了精神,這樣他突施殺手雙爪互銼,拿向敵人手臂諸處穴道。如果勁力十足,則可讓敵人筋骨齊斷。
黃炎嗣見他雙臂一動,便知道他要使這一招,於是在他招數未老之際,便也變換了招數。這樣就讓武念卿雙爪抓了個空。二人如此這般的鬥了四五百招,直到武念卿對這三十五招招式瞭然於胸,這才作罷。
武念卿將這三十五招都學會了,黃炎嗣便開始教他最後一招“匪兕匪虎”。這一招與前面三十五招的簡潔剛猛不同,乃是採取虛幻輕柔的方式克敵制勝。這也是黃炎嗣在創此拳法時一時興起,心道:“這套拳法若是一路盡是簡潔剛猛之勢,若是與人對敵時,一路打下去,未免無趣。”於是他便創出了這最後一招。如果與人打鬥,敵人見這套拳盡是剛猛之勢,也就會小心應對。可是,若是突然變了形勢,敵人一定會十分的錯愕。這一招又極盡複雜古怪。敵人必然會手忙腳亂。黃炎嗣最得意的招式,便是這一招,有時他自己想著與人對敵時,敵人被他這一招弄得手忙腳亂,窘迫不堪的情形,便會樂得心花怒放。
這時他便將這得意之作,細心地傳授給武念卿。這招招式變化極為複雜,但是武念卿記憶力極佳,只用了兩三遍,便也全部記住了。剩下的時間便是練習這一招式的種種變化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還未到亥時,莫笑狂便早早的來了。這時武念卿也停止了練習,正與黃炎嗣葉笑坐在石桌前聊天。莫笑狂笑嘻嘻的朝葉笑走去。葉笑見他甚是得意的樣子,似乎是得了一件什麼寶貝一樣,於是她便問道:“怎麼,又有什麼好事了!”莫笑狂聽她一問,不禁雙手捧腹,哈哈大笑道:“我這次出谷三天,可也沒有白出去一趟。”
三人聽他如此說,都猜到他一定是遇上什麼新鮮玩意兒了。於是三人都盯著他,待他繼續說下去。莫笑狂見狀,強忍笑容,輕咳一聲,但是內心的高興勁還是掩蓋不住,但聽他道:“你們知道上次打傷我的那個小賊是什麼人?”他說著,卻並不等眼前三人回答,便又道:“我上次出谷去找他沒有找到,這次出去可讓我逮了個正著。”
武念卿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人,他也不知道莫笑狂為了救他,吃了風難追一掌之事。黃炎嗣與葉笑可是知道,他二人心想,他如此的高興,定是報了那一掌之仇了。只聽莫笑狂接著道:“這個人叫風難追,是湖南清風寨的寨主。”黃炎嗣與葉笑二人相顧搖頭,莫笑狂見狀,道:“你們當然不認識他了,這小子也算是個後起之秀,武功也十分厲害,不過比起我來,還是差得遠了。”
黃炎嗣與葉笑也都同意莫笑狂的說法,他們隱居多年,江湖上這些後輩,他們哪裡認得一個。葉笑卻又道:“他武功自是不如你高,否則怎能將你打傷呢!”她說這話,顯然是諷刺莫笑狂剛才說的話。莫笑狂一聽,知道師妹在諷刺自己,於是他忙辯解道:“不是,不是,他若不是使陰招,我怎麼可能被他傷著呢!這小子的掌法中帶有劇毒,上次我是不知道,所以才誤中了他的毒。可是這次我知道了,卻不會再讓他佔便宜了。”說著似乎這次他變得極聰明一樣,不免雙手掐腰的“哈哈”大笑。他笑了一陣,又道:“他的手碰不到我,我便中不了毒,打他不就易如反掌了。”
葉笑道:“那到也是!可是你上次那麼多天都沒找到他,怎麼這次才三天就找到了呢?”莫笑狂回答道:“我這次原本不欲再找他,我在大街上見到有人鬼鬼祟祟,這人卻是張夏,於是我便跟了去。”
武念卿聽到他提到張夏,不由得“噢”了一聲,武念卿雙手互搓著,惡狠狠地道:“是他?”黃炎嗣與葉笑對張夏不是怎麼了解,所以也沒說什麼,只聽著莫笑狂繼續說話。莫笑狂看了看武念卿,道:“不錯,就是那個害死你師父的張夏。我見他鬼鬼祟祟的,便一直跟著他。卻見他徑去了湖南清風寨,要不是這樣,我也找不到風難追那個小子了。”說著喝了口茶,繼續道:“我見張夏和風難追祕密的商量著什麼事,看樣子風難追對張夏很是恭敬。”
葉笑卻問道:“他們商量什麼?”莫笑狂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葉笑見狀就知道他沒有耐心去聽人家談話,於是道:“你就不能正正經經的做一件事麼!”說著白了他一眼。莫笑狂訕訕地道:“當時我沒有想那麼多,衝進去抓了風難追就出了清風寨,我一直提著他來到山下的市鎮上。我一邊跑一邊撕下了他的衣服。直到將他扒的精光,然後把他四肢打脫臼,把他扔在了大街上,引來好多人圍觀。你們說,我開不開心!”說著又哈哈大笑起來。
武念卿三人聽莫笑狂如此說,他們想象著風難追當眾出醜的樣子,也不由得好笑。葉笑還是笑罵了一句,道:“老沒正經的!”莫笑狂笑了一陣,不再笑了,聽到葉笑如此說他,他便道:“我怎麼不正經了,今天不是如約來比武了麼!”葉笑笑了一下,道:“又胡扯八道,誰說你違約了,我說的是你不該讓人家出那樣大的醜。”莫笑狂笑了一下,不再理他,卻拉著武念卿離開了座位,道:“來來來,小朋友,咱們來打一架!”
武念卿不知如何是好,回頭望著葉笑和黃炎嗣。這時黃炎嗣與葉笑也早已站了起來。黃炎嗣道:“且慢!”莫笑狂一呆,道:“怎麼,你要反悔麼!”黃炎嗣笑了一下,道:“反悔倒不是,我是怕有些人記性不好,忘了規矩!”莫笑狂一聽,撇開了武念卿的手,指著黃炎嗣道:“你別小瞧了我,不就是約法三章麼!”當下,他便將三日前他們的約定,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黃炎嗣知他記得約定,便道:“好!我最喜歡守信諾的漢子!”莫笑狂又道:“那你呢?”黃炎嗣道:“我當然也會信守諾言!”莫笑狂聽此,樂呵呵的望著葉笑,道:“笑笑,等我打贏了這小朋友,我就可以與你天天在一起了,到時候黃老兒就要依言行事,不能再糾纏我了。”葉笑知道莫笑狂的心意,她又知道這個師哥瘋瘋癲癲的,但是他雖然瘋癲,他對自己可是真的好。她也是很無奈,但是不管他打得贏打不贏,他是她的師哥,就永遠是她的好師哥,她會永遠照顧他的。其實,黃炎嗣知道葉笑的心意,他也理解她,但是他總要找莫笑狂樂一樂,他們兩人每次打架都不是真打,幾十年來,他們要是長時間不打架,他倒覺得生活少了些什麼。
葉笑雖不說什麼,可是她還是白了黃炎嗣一眼,怪他不能讓著師哥一點。黃炎嗣只是右手捋須,笑著不答話。莫笑狂見葉笑輕嗔薄怒的樣子,不禁心神飄蕩。他回過身來,對武念卿道:“來小朋友,我們比劃比劃!”他說著話,也不管武念卿準沒準備好,就倏地出手抓向武念卿的右肩。武念卿心中正自忐忑不安,突見莫笑狂已然襲來,他想也不想的將右肩一沉,身子側滑,躲過了莫笑狂這閃電一擊。然後,突地雙爪齊出,使出一招“黑虎掏心”。他練的這“虎爪功”,雙爪伸出,可以抓向敵人身上任何的部位,這就讓敵人很難防備了。莫笑狂見他躲過自己閃電一擊,早已不由得心驚,試想,他這一招出手如此的迅捷,武念卿卻輕巧的躲了開去,他如何不驚。他又見武念卿守中還帶著厲害的攻著,更加的駭異,不由得“咦!”了一聲。
其實,莫笑狂這一招確實是迅捷無比,一般人是很難躲過這一擊的。若是在三天前,武念卿也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這當年的第五高手的閃電一擊的。可是他即學了“虎爪功”這門厲害的拳法,反應也自然更加的迅捷,是以他很輕鬆的躲過了這一擊。黃炎嗣在一邊看著,見到這個樣子,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莫笑狂本就心驚,又見武念卿的右手抓向自己心口,左手抓向自己小腹,不由得後躍一步。他一躍丈餘,站在當地,疑惑的看著武念卿,彷彿眼前這個小朋友是一個怪胎一樣。武念卿心中怦怦亂跳,沒想到自己一招之間竟擊退了這位武林前輩,心中是又驚又喜,又覺得窘迫。
黃炎嗣雖然點了點頭,覺得武念卿這麼做很好,但是他追求完美,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欠缺。不過隨即又轉高興,心想,他體內無絲毫內力,這一招能有如此的威力已經算可以了。如果他能學得上乘的內功,那麼這虎爪功在他手裡使出來可說是威力無窮了。
這邊葉笑看著莫笑狂的疑惑的表情,竟似忘了比武還剛開始一樣。於是葉笑提醒道:“一招了!”莫笑狂經葉笑一提醒,一拍腦袋,忙即上前攻向武念卿。這次他可不敢再大意了,小心翼翼的攻向武念卿。武念卿這時心神稍定,也有了信心,所以招式使將出來,更加的流暢自如,威力更是增了一倍。
又鬥了兩招,莫笑狂竟然沾不到武念卿的一片衣角,他不由得急的額頭冒汗。倏忽之間,二人已經拆了五招,莫笑狂越鬥越狠,武念卿終歸沒有多少實戰經驗,虎爪功雖然厲害,可是他此時也已左支右絀。葉笑見莫笑狂鬥得正狠,沒有停止的意思,她怕再鬥下去,他會傷了武念卿。心道:“反正五招已過,按約定是師哥輸了。”於是她張口欲叫停,黃炎嗣猜到了她的心思,忙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可出聲。
葉笑見丈夫微笑著看著自己,又朝武念卿努了努嘴,她立時會意,心想:“嗣哥是有意要考校考校卿兒,看他到底能抵擋得住師哥幾招。卿兒能與江湖一流高手切磋武藝,那可是十分難得之事。不管輸贏,對他來說都是意義非凡的經歷。”她又見莫笑狂雖然出招越來越快,但是手上並不加力,似乎也傷不到武念卿,於是她便靜靜地看著。
黃炎嗣看著他二人搏鬥,臉上露出了微笑。他創這套拳法時,純屬取樂,沒想到今日初次與人對敵,而且還是一個剛學會拳法三天的少年與馳名江湖數十載的頂尖高手相鬥,少年竟能與莫笑狂對上幾十招,還不落敗,他心中當真說不出的高興。但見武念卿將這“虎爪功”從頭到尾使出了三十五招,雖然顯得捉襟見肘,但是一時並不會落敗。以他初學拳法的情況,能打到現在,已經很出黃炎嗣的意料了。
莫笑狂更是心急如焚,他早已忘了先前的約定,手上慢慢的注入了真氣。武念卿越鬥越有精神,心想,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打架打的這麼過癮。但是三十五招一過,他已感到體力不支,但覺莫笑狂出掌如風,身形飄忽不定,心想,要想打敗他只有用最後一招“匪兕匪虎”了。
眼見莫笑狂又是一掌襲來,武念卿也不多想,便即使出了一招“龍潭虎穴”,竟把莫笑狂的手臂往胸口引去。莫笑狂見他第二次使出這一招,心想,這小子沒有別的招式了!他先前已經領略了這一招的厲害之處,於是不等招數使老,便即縮手。武念卿故意重複使這一招,他料定了莫笑狂看到這招式,便會變招,於是見莫笑狂眼睛一睜,他便知道他要變招。於是他便突地使出了“匪兕匪虎”。
但見武念卿雙爪連番抓出,離莫笑狂身子尚有三寸距離。莫笑狂剛要出手相格,可是武念卿卻突地收手,踢出了右腳。他一腳踢出,乃是“匪兕匪虎”的變招,將腳化作虎尾,所以這一腳便叫做“虎尾腳”。莫笑狂見他踢出的這一腳,正撞向自己的膝蓋,心中立時驚得呆了,想也不想的倒縱而去。雖然他反應很快,躲過了這一腳,可是終究還是慢了一點。武念卿這一腳沒有踢到他的膝蓋,卻是碰到了他的褲子,在他褲子上隱約留下了一點泥印。
莫笑狂不由得大怒,狂吼一聲,閃電般撲向武念卿,他可不願在師妹面前出醜,所以他不管什麼比武規則了,他出手比平時快了一倍,誓要擒住武念卿。武念卿見他又來,剛要出招應對,卻覺右臂一痛,身子早給莫笑狂抓住了,絲毫動彈不得。
葉笑見狀,忙上前拍開莫笑狂抓著武念卿的手,斥道:“好不要臉,你已經輸了,還纏鬥不休!”她說著瞪了莫笑狂一眼,便去檢查武念卿的身體,看他受傷沒有。她生怕莫笑狂這一抓之下會傷了武念卿。武念卿卻笑著道:“多謝婆婆關心,莫前輩手下留情,並未傷到晚輩。”
這時黃炎嗣也走上前來,對莫笑狂道:“莫兄,你輸了!”其實,當莫笑狂發狂抓住武念卿時,便也突地回過神來,想到自己早已輸了,但他卻不好意思就此住手認輸。他想到輸了就要履約,那可難辦之極了,要是不讓他見到葉笑,還不如直接殺了他的好。他正自躊躇之際,卻突聽黃炎嗣叫他“莫兄”,他不禁雙眼圓睜,奇怪的望著黃炎嗣,心道:“這幾十年來,他可從未對我這般客氣呀!”但是他心情轉變很快,隨即高興地“哈哈”大笑,道:“黃老弟客氣了!”
黃炎嗣笑了一下,又道:“那咱們的約定呢?”莫笑狂聽他提起約定一事,突然雙手抓耳,道:“哎呀!對了!我與人約定了要去斗酒的。多謝黃老弟提醒我,我這就不陪你們了,待我鬥完酒再回來找你們!”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葉笑上前攔住,笑道:“怎麼,你要耍賴麼!”莫笑狂笑呵呵的道:“我一輩子都會賴著你!”說著,突地竄出,順著崖壁攀援而上,轉瞬間便即上了崖頂。卻聽他的聲音遠遠傳來,道:“黃兄弟,我從今天起才真正的佩服你。你這套功夫叫什麼名字呀?”黃炎嗣一聽,也是感覺彆扭,要是讓莫笑狂佩服自己,那可是千難萬難呀。他與葉笑相視一笑,便氣凝丹田,衝著崖頂喊道:“虎爪功!”
原來早些時候,莫笑狂找黃炎嗣鬥武,黃炎嗣總是不肯,他說要等他將祕密的武功練好之後,才與他再行打鬥。莫笑狂就一直好奇他這神祕武功到底是什麼功夫,到底有如何了得之處?所以一直心癢難搔。莫笑狂雖然瘋癲,但是武念卿不會武功他是知道的,要讓他一個少年三天之內打敗自己,他便不由得猜到了黃炎嗣的神祕功夫,於是他才這麼問了一句。當他聽黃炎嗣告訴自己這套拳法的名字時,他不由得“嘖嘖”稱奇,道:“佩服,佩服。先前你武功再高,也不過是從你師父那裡學的。這回你竟能自創武功,這才算厲害,我才真佩服!”
黃炎嗣聽他如此說,也不免謝道:“多謝,多謝!”黃炎嗣道完謝,卻見一條灰影從崖頂飄下,不一會便又衝到武念卿三人面前。三人見莫笑狂去而復返,不知他是何意?葉笑先開口道:“你怎麼還不走?卻又回來幹什麼?”
莫笑狂咳嗽了一聲,道:“我為什麼要走?”黃炎嗣知他要耍賴,便道:“那日我們不是約定好了麼!”莫笑狂聽得此話,又不免咳嗽一聲,一本正經的道:“那日的約定我自然記得,只不過今日你叫我哥哥,我又叫你賢弟。咱們便是兄弟了,是兄弟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呢!再說了,哥哥我也佩服你的功夫,你也感激哥哥我誇讚你。那咱麼便和好如初,就不用再打賭了!”他說道此處,見到眼前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於是他拍了拍黃炎嗣的肩膀,又“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