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四分,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其中,宗門和世家,互為犄角,即相互防範又互相合作。這之中,最為令人恐懼的就是儒門的勢力。
國子監的威名,天下流傳。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是鯉魚躍龍門的地方。可是天下布武,武道第一,為什麼區區一個讀書人的地方,竟然能夠贏得所有人的尊重?這就不得不提起聖人所創的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雖然屬於金系元力,可是常人並不能夠看出。他存在於每一個儒生的心中,而不是丹田。
非正氣凌然之勢,不可修也。不然筋脈寸斷,終身殘廢。所以,大多儒生都是為了真理,悍不畏死的志士。
勾引國家生死以,其因禍福避趨之。
這是這個時代,儒生的宣言以及奔走的口號。
他們時而謙謙君子,待人真誠;時而奔走狂呼,如同瘋魔。這是一群,任何勢力都不能小覷和替代的組織。
而這個組織,或者說,流派的首領,正是陰麗君的大伯父——陰方正。
此時,陰方正在自家大廳裡面,來回踱步,憂心忡忡。
醫仙聖手已經對自己的兒子,下了死亡通知,如果……
“老爺,小姐回來已經有半月了,整日不吃不喝,就守在少爺的窗前,我怕……”一旁的忠伯擔憂說著。
“麗君雖然生性叛逆,可終究是我陰家的長女,隨她去吧。琿兒若不能度過此關,就算是讓他生前最維護的姐姐來送他最後一程吧。”陰方正嘆了一口氣,他的額頭緊緊皺著,上面印刻著深深的溝壑,看起來無比威嚴,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乃是一個方正之人,甚至略為不通情理。
一個僕人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向陰方正請了一安,然後回報道:“大老爺,宮裡傳話,讓您立刻進宮面見天子,有要事。”
陰方正皺眉,“何事如此緊急?晨時朝會都未曾提起。”
那僕人一愣,然後說著:“宮裡來的傳話人並未說明,看起來行色匆匆,恐怕有了什麼要緊的事情。聽說,在前天晚上,東都的東南方出現七彩雲霞,許是那蓬萊的……”
“他老人家來了麼?究竟是什麼事情?莫非是……”
陰方正急急忙忙朝外面走去,慶曆一千二百年,傳說中的第四次劍鳴。難道驚動了那位仙人?!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尋常人等並不會清楚,在這個世界的角落裡面,不為人知的潛藏著,一些強大的足以讓他們冠以仙人名號的強者。他們佔據海外諸島,命名為洞天福祉,自號方外人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與慶朝亦或是周朝沒有聯絡。
事實上,六百年前的那次慶週會戰,就是因為仙人的阻礙,才就此休兵。
陰方正乘車,匆匆忙忙朝著宮城趕去。
就在陰方正的馬車剛剛離去的時候,凌霄被小賤引在了陰府門前。正好看到了,急匆匆趕往宮城的陰家馬車。
小賤咋了咋嘴吧,對於馬車裡面的那等天人一樣的人物,一方面不屑一顧,另一方面又非常羨慕。
“公子,這裡便是陰府,當朝大儒陰大人的府邸。”小賤說完,就告辭離開,說是要去拉下一單的生意。
這陰府,並不是定軍侯府一樣的地方,門前也不過有幾個看起來瘦弱的門童罷了。
那幾個門童,雖然看起來瘦弱,但是眉宇間有著旁人所沒有的傲氣,應該是在陰府裡面,受到了薰陶,所以有了這等目空一切的眼神,這就是浩然正氣?
凌霄暗道,然後走了上前。
“何方來人?”那門童,念起話來,也是平仄有序,如同唱戲唸白一般,凌霄乍一聽竟然有些不適應。
凌霄想起陰麗君的囑託,便從懷中掏出那紅色的手帕,遞了上去。
那門童看到紅色香帕,臉色一怔,然後臉頰有些紅暈,便囁喏了一下,“你便等等,我去問問再說。”聽那話語,竟有些慌慌,似乎是失了分寸。
原來起初,陰麗君成為一個儒門的叛逆女子的時候,專門帶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進入陰府,想以此來表示自己的抗議。這門童受夠了自家老爺的責罰,頭疼不已,可是大小姐的命令也不敢不遵從,這才臉色詭異,頗為不自在。
凌霄自然不知道,門童為何如此反應,便無聊的在門口等候,不消片刻,那門童便走了出來,要凌霄隨他進去,而且臉色更為怪異。
這陰府,看起來頗為素樸,宅子裡面的構建也非常簡單,不過亭臺樓榭一應俱全,還有些許隱隱重重的茅廬露出頂蓋。看得出主人的雅興,已經隨風賦騷的品味。
隱隱有讀書聲和年輕士子激烈爭辯的聲響傳來。
那門童許是看出了凌霄心中的疑惑,便回答道:“我家老爺乃是儒林領袖,便是有很多計程車子前來拜訪,一些家貧落魄計程車子就客居陰府,聊詩彈琴,互相爭論,倒也是一番雅事。”門童學起自家老爺說話的風格,端是一副老氣橫秋,讓凌霄有些暗笑。
不知道轉了幾道彎,那讀書聲和辯論聲漸漸消散,聽不大清楚,想來已經是進了陰府的內院。
走過一片花園,過了一座獨橋,眼前的環境竟然大為改變,如同一片野外山林一般,只是在山林之中,隱隱坐落著幾個小木屋,不過這裡的確實小橋流水,空氣清新,不可與外面同日而語。
陰麗君聽聞凌霄來到,心中一喜,趕忙讓門童請他進來,自己好好梳妝了一番,這才出來相映。
凌霄雖然覺著眼前的女子頗為眼熟,可是舉止舒雅、品貌高潔,一舉一動扯人心絃,露出大家淑媛的風範,很難讓人聯想到這竟然是勾陳蛇**麗君?
陰麗君望著眼前的男子,吃的一笑,打趣道:“怎麼?姐姐換了一身衣服,弟弟就不認識了麼?”
凌霄大窘,尷尬道:“陰姑娘這改變,實在是……”他驟然愣住,分明在陰麗君的眼角,看到一絲絲淚痕,“陰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
陰麗君伸出手,在眼角一抹,神色黯淡,忙說沒什麼,便將凌霄引了過去。
怎麼感覺不對呢?
門童唸叨著,自行回了陰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