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山,距離一座山洞一里多遠的地方,一個騎著黑色小山羊的老頭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身前一堆橢圓形的巨大黑石,昆遜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隨手把背上麻袋扔在地上,從夜羊上翻身而落,捂著鼻子走到了一堆黑色巨石的前面。
這些巨石形狀大小一樣,俱是黑色,呈橢圓形,每一塊都有一人多高。
昆遜伸出一隻枯手想要去摸一下其中一塊巨石,但手將碰到巨石時他又縮了回去。
就這樣猶豫猶豫的試了幾次,最後這老頭兒一咬牙,終於還是用手去摸了摸巨石,隨即湊到自己鼻子下聞了聞,頓時如聞了馬尿般齜牙咧嘴,連聲怪叫道:“哎呀我的娘呀,還真是糞來的,怪不得遠遠就聞到一股臭味。”
原來,這些橢圓型的黑色巨石竟是一堆糞便物!
這老頭苦著一張臉一溜煙跑回夜羊身旁,拼命把那摸過不知名異糞的手往夜羊身上抹。
這一下夜羊怒了,低下頭顱,把頭上獨角對準昆遜,口中噴出兩道粗氣,掄動四蹄就朝老頭衝去。
昆遜大驚,忙抓起地上的麻袋,一邊頗顯狼狽的跑,一邊嘻嘻哈哈的笑道:“你這老畜生,不就往你身上抹一下糞麼?你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呀?明明是頭羊還學了那牛脾氣,怪不得沒有母羊鳥你……”
於是,最後,就是昆遜這老頭兒被夜羊追著屁股在迷山中亂跑的一幕。
……
……
山洞深處。
張厚舉高手中火把往身前照了照,一邊和身旁的王寶說道:“阿寶,沒路了,估計這裡就是山洞的盡頭了。”
王寶沒有理會張厚的話,只皺眉看著身前一道似被一塊塊巨石堆徹起來的石牆,心下暗道:“這些石頭倒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誰給堆起來似的。”
正自想著,他忽然聽到身後一個漢子驚叫起來。
一時也顧不得多想了,頓時扭頭看了過去,卻見那個漢子身旁竟堆著一堆白森森的骸骨。
王寶一驚,趕忙走過去,仔細察看起了那堆骸骨來。
生為一個狩獵老道的獵人,他很快就認出來了這些骸骨都是一些食草動物的骸骨,像鹿呀、羊呀等等之類的。
張厚也是個獵人,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些骸骨是什麼骸骨,所以眼見王寶還在那裡細細察看,肚子餓的他卻只想趕緊回去吃飯。
於是就將王寶一把拉了起來,說道:“這沒啥好看的,不就是一些食草動物的骸骨麼?指不定這山洞以前是一窩老虎的巢穴,這些骸骨都是它們捕來的獵,可咱們都是獵人,人又多又會武功,老虎又有啥好怕的?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老子都餓得快走不動道了!”
雖然同樣都已經有了凝氣境一層的功力,可王寶力氣卻不如張厚大,一時便也只能被他拉著走了。
然而,也正是因為張厚這一粗心,他們這一行人才沒發現在這堆有如一座小山般的骸骨最下面,赫然有著好幾具老虎的骸骨!
甚至,還有著一頭中品神獸——巨盾牛的骸骨!
與此同時,昆遜和夜羊也沒有再在迷山中你追我趕,而是變成了昆遜和夜羊都一起泡在了山中的一口清澈
水潭裡。
昆遜這老頭兒還討好似的在替夜羊認真擦洗著那漆黑毛髮呢,尤其是那個被他抹過糞的地方,他更是擦洗得格外認真,直讓夜羊舒服得眯起了一雙小眼睛,偶爾咩咩叫兩聲。
昆遜一邊擦洗著夜羊,一邊在那自顧嘀咕道:“如果老子沒猜錯,能拉出這麼大糞便的,肯定就是那種大名鼎鼎的惡獸了,那個山洞應該就是那惡獸的巢穴,不過現在快要入冬了,估計也沒啥事……”
……
……
就這樣,李大九一群人在山洞中定居了下來,一連過了三天,平安無事。
然而,在第四天的一個早上,一群外門弟子還尚在夢鄉中,李大九卻迷迷糊糊聽到了山洞外傳來的吵鬧聲。
他睜眼一看,映入眼中的一幕,頓時讓他整個人就從一堆枯草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欣喜若狂的飛奔了出去。
看著身前的少年,李大九好一會才忍住心頭的狂喜,驚奇問道:“師父,你……你什麼時候醒了?”
莫屈沒有去看李大九,只憤怒的看著身前騎著山羊的一個老頭,一邊隨口答道:“剛剛醒。”
莫屈在看攔在身前的昆遜,李大九卻壓根像是沒看見這個老頭,只繞著莫屈打量了一圈,問道:“師父,你的傷全都好了?”
這一下莫屈沒有再回答李大九的話,只對身前的昆遜怒聲質問道:“老頭,我要回萬獸教,你攔住我做甚麼?”
昆遜以手捂嘴打了個哈欠,似是傳染似的,連帶他身下的夜羊竟也張嘴作了個打哈欠狀。
這一人一羊,都顯得睡眼惺忪。
抬起眼皮,昆遜頗顯慵懶的瞥了一眼莫屈,沒好氣道:“我說你這小子就不能再遲一點才醒呀?老子正睡得香呢,還夢到自己剛進了洞房,正要去掀那新娘子的紅蓋頭,這下倒好,被你這一吵醒,老子連自己婆娘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了!”
莫屈朝地上啐了一口,罵道:“我呸!你這為老不尊的老頭兒,都這麼老了還做這樣齷蹉的夢!”
“你小子懂個球,老子這叫老當益壯,對人生還懷著美好的憧憬。”
昆遜用食指挑了一下鼻孔,正欲把手指往夜羊身上抹,可夜羊卻提前似有所覺時的噴出了兩道粗氣,作出了警告。
最後老頭無奈,只得把手指抹在了自己的衣衫上,直瞅得莫屈和李大九一陣噁心,紛紛對他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目光。
昆遜卻只作看不見二人的目光,只說道:“小子,老子要是現在放你回萬獸教,那你鐵定就要去見閻羅王了,那老子和那老禿頭的打賭,老子找誰去呀?”
瞥了一眼莫屈,老頭眼珠一轉,很快又接著說道:“這樣吧,等一個月後你參加完中朝好武功,老子到時候就親自送你回萬獸教。”
這樣說著,老頭心底裡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道:“你小子肯定能回萬獸教的,至少你的腦袋要回萬獸教,這個老子可是答應過了解師弟的。”
原來,昆遜一直沒忘記過自己曾和解度許下的諾言,一心想著等莫屈參加完中朝好武功後,他就親手去取莫屈的性命,然後把莫屈的腦袋裝進錦盒子裡送回解度手中。
當然,他為人雖然渾,可並不是傻,
他自然不會把這些話和莫屈說的。
然而,即便他心底裡打的小算盤莫屈並不知道,可莫屈此刻只一心要回萬獸教殺了盧羽替姚三嬌和叔扶報仇,所以他才不會去管昆遜跟他說什麼。
他大步就要越過昆遜,往萬獸教而去。
可是,他剛從昆遜身邊走過,他整個人就離地而起了。
昆遜一隻手把莫屈拽離地面,嘴上卻是笑著的:“小子,你爺爺若是不許人從你爺爺身前過,那這天底下可就沒幾個人能過得去!”
被昆遜這一抓住,莫屈只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使不上了,只得怒目昆遜,罵道:“死老頭兒快放開我,不然休怪我開口罵你祖宗十八代!”
昆遜又哪裡會懼怕莫屈的威脅,只嘻皮笑臉道:“你不嫌浪費口水那你就罵唄,不過是一堆兒死人。”
從來沒見過這麼渾的人,莫屈一時也是沒轍了,當下眼珠一轉,只得換了口氣,說道:“老頭兒,我可以答應你去參加什麼中朝好武功,可你現在必須得放我回萬獸教,我幹完我要乾的事情之後,我自然就會去參加中朝好武功了。”
“你這小子是耳朵聾了呢,還是腦子有問題不懂人說的話呀?你爺爺剛才不是說了麼,你現在回萬獸教就只能去見閻羅王,一個月後這世上哪裡還能有你的命在呀?”昆遜白了一眼莫屈。
這一下莫屈乾脆也撒起了潑了,翹起雙手道:“我不管,總之你現在不讓我回萬獸教,我就打死不去參加那什麼中朝好武功。”
一聽這話,昆遜頓時就急了,皺眉想了好一會,才說道:“這樣吧,咱們一人退一步,現在距離中朝好武功只剩一個月時間了,你小子雖然在萬獸教後輩弟子中很厲害,可在當今天下中你可算不得什麼,你若是這一個月裡願意跟著老子修行,讓老子幫你提升功力,那一個月後老子可以讓你先去萬獸教,然後再去參加中朝好武功。”
這樣說著,老頭心裡卻又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只暗道:“哼,一個月後等你功力提升了,老子便把你綁去中都城!想不幫老子完成賭約就回萬獸教送死,你門都沒有!”
莫屈並不知道昆遜心中已想好了出爾反爾,他自顧沉思了一會,似乎也知道昆遜這老頭兒斷然不可能現在放他回萬獸教,於是張嘴就要同意這個建議的。
然而,也是靈機一動,在這個當口他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再脫口而出的話語便是:“我可以答應你這個提議,但在這上面還得再加上一條。”
聞言,昆遜喜逐顏開,忙追問道:“加什麼?”
莫屈看向了身後山洞中尚在熟睡的一群外門弟子,笑道:“在這一個月裡,你還得去教他們武功。”
這一下昆遜可就犯了愁了,畢竟外洩師門武功這可是江湖上所有門派的大忌,更勿論他們萬獸教連把自己堂口的武功外洩給其他堂口也不能。
但轉念老頭又想到了應對的方法,只暗道:“教他們武功便教他們武功,大不了等這小子參加完中朝好武功後,老子就一股腦的把這群人都給殺了。再說了,若是來年開春他們還在這山洞裡,即便老子不動手,他們也活不了。”
一念及此,昆遜頓時一拍胸脯,豪氣干雲道:“沒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