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雖然戰勝的雙眸渙散無神,但不知怎麼地,被這個綁在紅石柱子上的高瘦男人這麼眼珠一動不動的凝視著,莫屈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忽然變得比原先還要劇烈起來,甚至他都能清楚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更讓莫屈感到恐怖不已的是,被戰勝這麼漠然的靜靜凝視著,他竟發現自己不僅心跳變得劇烈起來,而且連身體也突然間再不能動彈了,甚至他連想移開和戰勝對視的目光都做不到,整個人就如同被戰勝的目光定住的一座石雕般佇立在那裡,一動都再不能動了。
靜靜看著自己眼前一個面色死白的藍衣青年人,許是因為實在是太久沒有見到過活人了,戰勝一時竟是無法想得起來自己眼前的這個青年人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渾然忘記了這是一個和自己一般的大活人。
莫屈很快也發現了自己眼前這個被綁在紅石柱子上的男人凝視著自己的目光十分古怪,似是帶著幾分茫然,又似是帶著幾分新奇,只讓自己心頭的那股不安感越發強烈。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戰勝那一雙淡漠的雙眸慢慢凝聚光芒,而不再是渙散無神時,莫屈這才發現自己僵硬不能動彈的身體漸漸舒展開來了。
看著因為身體能夠動彈而面露歡喜的莫屈,戰勝微微動了一下自己那兩片蒼白無血色又幹裂開來的嘴脣,以幾近虛弱到不可聞的聲音和莫屈啞聲喃喃道:“年……年輕人,我……我好餓呀,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東西,讓我喝上一口水……”
但聞戰勝的呢喃聲不僅虛弱得幾近讓人不可聞,而且吐字十分模糊,嗓子也分外嘶啞,莫屈如果不是耳力好,當下幾乎都聽不清楚這個天下第一高手到底在和自己說著什麼。
然而,當聽清楚戰勝是在懇求自己給他一點吃的東西和讓他喝一口水時,莫屈整個人卻是錯愕了。
因為,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在樂遙口中被譽為是
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當世第一高手,這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就是可憐兮兮的跟自己討要一點吃的東西和一口水喝!
眼見莫屈整個人只怔在那裡,並沒有要理會自己的意思,戰勝目光中頓時現出一股無法遮掩的失落之情,忽然再度垂下頭去,任由一頭長髮散落,如同一個在人海中把自己走丟的小孩子一般,突然**瘦弱的肩膀,嘶啞著嗓子,嗚嗚聲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我只是想要一點吃的,我只是想要一口水喝……我只是想要一點吃的,我只是想要一口水喝……”
隨著戰勝這宛如孩子般的哭聲一起,彷彿由銅牆鐵壁鑄造而成的一間鐵獄裡,頓時如同野貓叫春,孤鴉夜啼,哀坳的哭聲不斷在鐵獄裡迴盪而開,繞樑不息,只讓莫屈、夜小刀、樂遙和南宮御莫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只覺得自己突然間就如同置身在一片遍地是荒墳的深山老嶺之上一般。
似乎也察覺到了隨著戰勝這一通如泣似訴的哀坳哭聲響起,自己的心境突然變得無比紊亂起來,渾身上下的內力氣息也隱隱有一種似是要失去控制的感覺,莫屈心中一驚,頓時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立馬清醒了過來。
沒想到這戰勝無論是凝目還是哭,都俱是有迷攝人心之威勢,莫屈當下這才終於確切感受到了什麼是天下第一高手,只覺得在自己在戰勝面前根本就是如同螻蟻一般卑微無力,絲毫無法抵禦戰勝加諸於自己心神上的各種影響。
更讓莫屈感到可怕的是,他眼前五步開外,被綁在一根紅石柱子上的高瘦漢子雖然屢屢迷攝了自己的心神,此刻看起來卻只是一個分外虛弱無力幾乎可以用奄奄一息來形容的可憐漢子,所以他實在無法想象,若自己眼前的這個漢子精神振作起來,會是如何驚天動地的一個存在!
“啊啊啊啊……我好餓呀……誰來給我一點吃的,誰來給我一口水喝呀……”
戰勝
根本無心理會身前一個陌生青年人面上的驚駭,當下他只在那自顧嗚嗚的低聲哭著,然後似是越哭越傷心,到最後竟是乾脆似癲若狂的仰天嚎啕大哭起來,那肝腸寸斷,長髮四散,兩行淚水沿著乾瘦臉頰滑落的悲傷模樣,只讓莫屈不由得也是鼻子感到一陣酸楚了。
似乎無法想象這麼一個名震天下的當世第一絕世高手此刻竟是會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當下看著戰勝悲痛欲絕的模樣,莫屈只覺得即便是天底下最鐵石心腸的人,此刻若是看到戰勝,也必然會為之動容!
環顧身週一圈,莫屈但見彷彿用銅牆鐵壁鑄造而成的一間鐵獄裡,除開戰勝和那一道彷彿和戰勝身體融合在一起的紅石柱子之外,便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想到這間鐵獄深埋在地底深處,戰勝這二十年多來就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被囚禁在此地,嗓子似乎因為經年累月都沒有用武之地而變得嘶啞,莫屈眼眶不由得也微微泛紅了,只覺得若是換作是自己遭受了戰勝這樣的折磨,只怕自己早已是瘋掉多時了。
一念及此,莫屈對於這個被鐵鏈綁在紅石柱子上的高瘦漢子,忽然間心頭再也沒有了恐懼,反而被同情佔據了心頭,只覺得戰勝這個堂堂天下第一高手今日淪落到如此際遇,實在是一件讓人動容的事情。
莫屈也不願去想戰勝曾經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才會被人用這麼慘無人道的方法囚禁於此二十餘年,當下只覺得這個高瘦漢子飽受了二十餘年非人的折磨,淪落成今日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身上再大的罪孽也理應得到原諒了。
甚至,在這一刻,看著戰勝這麼痛不欲生的樣子,莫屈覺得這個天下第一高手還不如在二十多年前痛痛快快的死了更好。
於是,莫屈一咬牙,也不再讓自己多想什麼了,忽然便再度大步朝正在仰天痛哭的戰勝走了過去,一隻手同時伸進了懷內,似是在摸索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