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南境,一片荒野上。
因為不久前突兀其來的一場獸亂之災,如今的林州境內早已是生靈塗炭,人煙絕跡,於是更讓這一片荒野看起來顯得無比蕭瑟荒涼。
而就在不久前,這一片荒野上還經歷了一場人與獸的大戰,地上屍骨累累,血跡遍地。
按理說,這天下人都應該知道如今的林州南境正處於兵荒馬亂之中,也是獸人大軍和山州朝廷軍交戰的戰線,斷然不會有尋常百姓敢踏足到此的道理。
然而,此刻,在這一片屍橫遍野的荒野上,卻是有一僧一道凜然不懼的行走在其中。
這一僧一道,那僧人看起來已年過五十,瘦骨嶙峋,一身灰色袈裟卻是破破爛爛,這裡穿一個洞,那裡破一個孔,讓他看起來一點不像是一個僧人,倒更像是一個窮困潦倒的乞丐一般。
再看那道士,卻是比僧人年輕許多,然而那個頭卻是要高出了僧人一大截,膀大腰圓,身板魁梧得只如一座小山似的,行走在荒野上,每一步踏出,更似是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顫動,分外駭人。
如果此刻有一個江湖人看到這穿行於一地屍首中的一僧一道,必然會駭然變色,大感震驚不已。
因為,這二人正是名震天下的絕世高手——瘋僧憨道!
揮了揮手,扇著自己鼻下的屍臭味,極樂大師一邊走,一邊看著身周堆滿一地的人屍,看著滲入地表的血水,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三呆道長緊跟在極樂大師身後,向來面無表情的他,此刻看到眼前血流成河的一幕人間慘象,也是不禁將兩道濃眉緊緊擰成了一團。
“呆子呀,這下要完了,這人世又要大亂了。”
這麼說著,極樂大師忽然抬起腳一腳將身邊一具面朝下屁股朝上的摧花猿屍踢翻轉,然後蹲下身去,好奇的打量起了這頭摧花猿的容貌和它身上所穿戴著的一套鐵
甲,一邊皺眉自顧嘀咕道:“這些畜生到底是怎麼來的?怎麼會變得跟人一般通靈性?”
似是聽到了極樂大師困惑的嘀咕聲,極樂大師身後的三呆道長忽然面無表情的張嘴吐出了三字個來:“獸化功。”
冷不丁聽到身後向來沉默寡慾的三呆道長突然開口說話,極樂大師吃了一驚,當下卻是知道這三呆道長乃是一個精通獸道武學的大宗師,於是便回身和三呆道長問道:“呆子,你意思是說,這些畜生變得跟人一般通靈性,是因為獸化功麼?”
這一次三呆道長沒有再開口回答極樂大師的問題,只微微點了點自己碩大的腦袋。
眼見三呆道長點頭,極樂大師便沒有再多問,只再度望向自己身旁的一頭早已死絕的摧花猿,皺眉暗忖道:“這些怪物難道是一個會獸化功的人造就出來的麼?可這世上會獸化功的人就只有兩個,呆子肯定不是了,難不成是猿老怪那個老怪物造出來的這些怪物?”
心下這麼想著,極樂大師很快又否決了自己的猜想,因為他清楚知道,這萬獸教的楊悟雖然性情乖戾,但一生只醉心武藝,對世上的權力功名絲毫不在意,斷然不可能會造出這麼一批通人性的摧花猿怪來爭霸天下。
可這楊悟被排除了,極樂大師一時半會又實在是再想不出來這世上還有那位獸道武學的高手能夠有本事造就出這麼一批通人性的摧花猿怪來?一時只皺眉沉思,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狀。
然而,雖然不知道這些通人性的摧花猿是怎麼來的,但極樂大師卻清楚知道,若天下大勢被這一批憑空冒出來的怪物給攪亂了,那整個人間都將會迎來一場末日般的災難。
所以,此刻,他才會和三呆道長來到這裡,試圖儘自己的能力去阻止這一場天下亂勢的形成。
便在極樂大師陷入沉思的時候,他身後的三呆道長卻似是突兀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猛地一彎腰
伸手,便將極樂大師身旁的那具摧花猿屍拎了起來。
三呆道長這冷不丁所做的一個動作,這才讓極樂大師驚醒過來,當下卻是驚訝看到自己身旁那具摧花猿屍所在的地方,那具摧花猿屍殘留在地面的一灘血跡,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飛快速度,詭異的往地表下滲入,不過眨眼間便乾涸了,地面上卻是連一絲血跡都沒有再留下來。
這驚人的一幕,只宛如地下似是有一張大張開的嘴在將這地面上的血跡吸走一般。
看到這驚人的一幕,極樂大師也是駭然變色,當下霍然從地上站直身子,下意識扭頭四顧,卻清楚看到,自己身周的其他地方,那些殘留在地面的血水也都在飛速的往地表下滲去。
沒過多久時間,極樂大師就驚訝發現,自己所在的一片荒野,那些殘留在地面的一灘灘血跡,就這樣消失不見了,那詭異的情景,便好像這片荒野上從來不曾有過血水沾地一般。
當看到自己手中一具摧花猿屍身上滴落的血水,一旦沾到地皮就迅速滲入地底,三呆道長這才終於明白了自己這個舉動是無法阻止這些血水滲入地底的,便只得將手中的一具摧花猿屍扔回了地上。
看著身周不過眨眼間就乾淨無比的荒野,在這一刻,極樂大師和三呆道長甚至連剛才充斥於空氣中的濃烈血腥味都再也聞不到了。
身處於這麼一幕詭異景象之中,極樂大師和三呆道長不由得下意識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無法遮掩的擔憂之色。
環顧一圈地面再無半絲血跡的荒野,極樂大師面現苦澀之色,和三呆道長嘆了口氣:“呆子呀,如今林州境內屍橫遍野,處處血流成河,有這麼多血水在澆灌大地,看來留給我們的時日不多了……”
便在極樂大師這麼憂心忡忡的嘆著氣的時候,他和三呆道長都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齊齊抬頭望向了天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