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虎牙城,醉怡情酒樓二樓的一間僻靜廂房裡。
一個身穿白衣,看起來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獨坐廂房內,雖然桌上好菜滿桌,但他卻只是在默默舉杯飲酒。
“客官,你要找的人就在這屋裡頭呢,等了你許久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他聽到廂房外的過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一道似是店內小二的說話聲。
隨著這道店小二的聲音響起,腳步聲也越來越近,然後當廂房的門被人自外面一推而開時,白衣男子便也趕忙跟著從椅子上長身而起,看向了門外。
當看到門外一個黃袍老者邁步走進廂房後,白衣男子便擺擺手,示意那引路黃袍老者的店小二退了下去。
“二位客官請慢用,有事招呼一聲,小的隨叫隨到。”
那店小二不敢怠慢,當下只躬身退了下去,順手將廂房門的也合了起來。
在白衣男子的對面座椅上坐下,待聽到那店小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左九葵這才開口和身前的嶽新問道:“怎麼樣?事情查清楚了?”
聞言,嶽新點了點頭,回答道:“查清楚了,那年輕人先前原來是萬獸教魚蟲堂門下弟子,拜解度為師,後來因為遭人陷害而帶著一群外門弟子叛出了萬獸教,自立門戶,創立了不屈會。至於萬獸教為什麼會追殺他,似乎是因為他早段時日回來這裡的時候,和奉官府之命捉拿他的萬獸教發生了一場衝突,他帶著牛鴻夜闖萬獸教,還將楊義的女兒也打傷了。”
“將楊義的女兒也打傷了?楊義這人向來心胸狹隘,此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聽得嶽新的話,左九葵皺起了眉,面上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
看著左九葵面上的擔憂,嶽新自然知道左九葵不是在擔憂楊義,而是擔憂楊義背後那位名震天下的哥哥,而他透過白晝在虎牙城的打探,卻是知道了這個在江湖上威名頗盛的老怪物已然出山,揚言要親
自替自己的侄女報仇了。
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當下嶽新自然不敢隱瞞,只將自己白晝得來的訊息一五一十悉數告知了左九葵。
雖然隱約預料到楊義會請出那位老怪物出山對付莫屈,但真的聽到嶽新證實這個訊息時,左九葵心內不禁還是感覺到沉重了幾分,只和身前的嶽新嘆口氣道:“那老怪物若是真的要尋仇,牛鴻倒是能夠自保,只怕莫屈卻是要危險了。”
看著左九葵面上的憂慮之色,嶽新似乎也知道莫屈此刻處境極其不妙,於是問道:“左老,你說要不要讓小露那老妖女再回北雪山脈?”
“不必,有樂遙一個人就夠了。”左九葵搖了搖頭,皺眉道:“小露近年來行事太過高調,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她毒宗的一舉一動,她若離開毒宗太久,為免會惹人起疑,到時只怕倒是會敗露了莫屈的行蹤。”
這麼說著,左九葵又忽然嘆口氣道:“現在莫屈身在北雪山脈,暫時來說還是很安全的,希望那老怪物不會這麼快找到他吧。”
似乎覺得左九葵言之有理,而且自己當下也只能這麼行事,嶽新便也沒有再說什麼,只又和左九葵問道:“左老,今日你去九山鎮一轉,可有什麼發現?”
聞言,左九葵沒有急著回答嶽新的話,只抓起身前酒杯抿了一口酒,目露深邃,緩緩道:“太巧合了。”
但覺左九葵這一句“太巧合了”沒頭沒腦的,嶽新只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卻也不急,只靜靜看著左九葵,因為他知道,左九葵接下來肯定還要繼續說的。
果然不出嶽新所料,在放下酒杯之後,左九葵便又繼續緩緩道:“今日我在九山鎮裡和許多鎮裡的當地人仔細問過了,他們都說莫屈不是土生土長的九山鎮人,而是十五年前跟著他爹孃不知從何處搬遷到這裡的,當時他還只有三歲……”
不等左九葵將話說完,當下聽到此處的嶽新心中大驚,卻是
再也坐不住了,只猛地長身而起,失聲道:“十五年前,三歲……左老,如此說來,這年輕人豈不就是我們要找的……”
似乎也預料到了嶽新聽完自己的話後十分激動,當下左九葵看著一臉激動的嶽新,也不惱他打斷自己的話,只皺著兩道老眉,以眼角瞥了一瞥身後的廂房外。
看著左九葵的眼神,嶽新頓時會過意來,不由得臉色一紅,為自己剛才的驚呼失聲而大感慚愧,於是便慌忙坐回了椅子上,和左九葵壓低聲音道:“左老,這世上怎能又如此巧合之事?依我看,那年輕人十之八九便是我們要找的人了。”
眼見嶽新雖然在極力按捺著心內的激動,但臉上卻依然流露出一股遮掩不住的欣喜,左九葵不禁嘆了口氣,搖頭道:“這事……也許還真就是個巧合也說不準。”
聞言,嶽新臉上的欣喜表情霎時僵住,只怔怔的看著身前的左九葵,一臉錯愕。
“今日在九山鎮裡我尋訪的當地鎮民還說了,莫屈本來還有一個孿生弟弟的,只是在來到九山鎮後不久便死了。”
這麼說著,左九葵頓了頓,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望向了身前越發錯愕的嶽新,皺眉問道:“當日流牧夫人生的是一對雙胞胎麼?”
聞言,嶽新怔怔搖了搖頭,剛才的歡喜之情也悉數消退了。
眼見嶽新瞬間神情低落下來,左九葵似乎也感同身受,因為白晝他在九山鎮聽到張狗眼說莫屈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時,他也感受過了這種大喜之後又大落的情緒變化。
然而,他之所以故意這麼說,也只是為了看看嶽新面上的表情變化,而嶽新的一系列不似作假的情緒變化讓他感到滿意,於是當下便又繼續緩緩道:“不過,我看莫屈這孿生弟弟未必就真的是他的孿生弟弟。”
這麼說著,左九葵又故意頓了頓,望向一臉驚訝的嶽新,許久後才又表情嚴肅的問了一句:“會不會是莫四的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