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飛馳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莫屈只任由迎面吹來的風拂面而過,只覺得此刻這風就有如他的心情一般凌亂。
今天,莫屈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機緣巧合下再見到唐無淚,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今日唐無淚居然會對自己見死不救。
這讓他覺得,今天,實在是一個無法說愉快的日子。
以致於讓他在這一刻只想趕緊回到不屈營裡,然後開他幾壇酒,喝他個痛痛快快!
然而,莫屈一心奔著酒去,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有七八個漢子正騎著快馬往他緊追而來,人人身上殺氣騰騰。
崔通一馬當先,飛奔在一夥人的最前面,因此他也是第一個看到了莫屈的身影,心頭頓時大喜,只從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個小袋子裡摸出一粒石子,瞄準了莫屈的後腦勺。
“崔通!住手!”
然而,就在他剛想施展自己最精通的飛石之術,以手中石子貫穿莫屈的腦袋時,這時,他卻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聲嬌喝。
這道聲音萬分熟悉,崔通很早就進了盛唐商會,當下又哪裡聽不出來發出這一聲嬌喝聲的人是自己的小姐——唐無淚。
於是,他頓時嚇得手中停滯,再不敢把手中石子擲出,只回頭看向了身後急速追來的唐無淚。
隨著唐無淚這一聲嬌喝,跑在最前頭的莫屈終於也被驚醒了,當下他下意識回頭往身後看去,當看到自己身後居然有著這麼多人追來,一時也是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怔住了。
雖然被唐無淚厲聲喝止了擲石之舉,但崔通等人一時還是忘了要收住馬勢,七八匹馬齊齊從速度放慢的莫屈身旁飛馳而過,然後這才停了下來。
眼見崔通等人停在了自己的前面,莫屈也勒停了自己的馬,只皺眉看著自己身前的崔通等人,冷冷問道:“你們追著我做什麼?”
聞言,崔通等人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誰都不知道該怎麼
回答莫屈的話。
便在這時,唐無淚也終於騎馬追至了,她一勒停馬韁,第一時間就開口和崔通沉聲道:“讓他走!”
聽得唐無淚的命令,崔通愣了愣,因為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小姐追上來竟然是要讓自己放了莫屈走,這實在是有違常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崔通才回過了神,只瞥了一眼莫屈,皺眉和唐無淚低聲道:“可是……少主,他知道了……”
不等崔通把話說完,唐無淚卻是冷著一張俏臉厲聲打斷道:“閉嘴!我讓你讓他走,你就讓他走!”
聞言,崔通再次愣了一愣,轉瞬卻是露出了為難之色,因為他這一次可是奉唐繼之命要來殺莫屈滅口的,可如若他現在放了莫屈走,那他回去唐繼面前又如何交待?
便在崔通左右為難的時候,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而來,崔通下意識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當看到來人是一個身佩一柄長劍的華衣公子時,他頓時宛如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雙眼立馬大亮,露出了歡喜的模樣來。
唐繼一馬飛奔到眾人跟前,也不多言,只和崔通等人使了個眼色,崔通等人便頓時會意,齊齊把莫屈圍了起來。
看著突然把自己團團圍住的崔通等人,莫屈再想到剛才唐無淚和崔通之間的對話,他便頓時明白過來了眼前發生的事情,知道這些人這是想要殺自己滅口了。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場殺身之禍,莫屈雖然心下不懼,但內心裡卻情不自禁升騰起了一團憤怒之火!
因為,就在剛才,他還冒著性命之危把這些人被沙騎幫劫走的貨物拿了回來,而現在,這些人卻因為自己知道了他們私鑄兵器的祕密,而要把自己殺之滅口!
心潮劇烈動盪,莫屈一張菱角分明的臉佈滿了陰冷之色,但他整個人卻還是很冷靜的,一點不為自己此刻深陷的處境而擔憂,只輕扯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然後把冰冷如刀的目
光看向了唐繼,笑道:“唐公子,從前,我只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之人,但今日,我才知道你不僅是個忘恩負義之人,還是一頭恩將仇報的畜生!”
這麼說著,莫屈也不理被自己一番話氣得面紅耳赤的唐繼,只又冷冷環視一圈將自己圍住的崔通等人,冷笑道:“你們不是要來殺我滅口麼?來,動手呀!”
沒想到莫屈被自己這麼多人團團圍住,居然還敢如此狂妄,面對著莫屈這麼**裸的挑釁,崔通等人當下自然都是憤怒難當,只齊齊把急切的目光看向了唐繼,等待著唐繼動手的命令。
剛才莫屈一點不留情面的譏嘲也是把唐繼氣得不輕,然而當下在崔通等人急切等待他下令的目光中,他卻是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慢條斯理的將自己腰間掛著那把長劍拔出,然後這才目露殺機的看著莫屈,和崔通等人冷冷道:“這小子嘴巴太賤,本公子要親自動手,讓他永遠都再也說不了話!”
明白唐繼這是要自己親自動手收拾莫屈了,崔通等人當下雖然很想也親自出手教訓一下莫屈的狂妄,但唐繼既然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抗令,只得待在一邊不再貿然而動。
看了一眼唐繼手中握著的長劍,莫屈曾經在山州見到過一次唐繼這把長劍,並且從那豬魔兄弟口中得知了唐繼這把劍名叫飲月劍,似乎是一把挺厲害的神兵利器。
然而,莫屈已經和這麼多的江湖高手打過交道了,又哪裡會懼怕這麼區區一把飲月劍?反而唐繼的親自出手倒讓他感到歡喜,和唐繼冷笑道:“你要第一個送死?嗯,這樣也好,本來我還想著把你留到最後的,你既嫌命長,那我也不怕這麻煩了。”
但覺莫屈所說的話一句更比一句狂妄,唐無淚當下睜大著一雙彷彿可以勾人心魄的美麗眸子,只怔怔看著莫屈發起了愣來。
因為,她只覺得此刻自己眼前看到的狂妄少年,可一點不像那個一直給她為人內斂感覺的平和少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