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屍林深處,一個身穿青衣的少年在林間緩慢的行進著,身後還跟著一隻一人多高的大黑鴉。
一人一鴉每走出一步都會警惕的停下來左右四顧一陣,那神態只說不出來的鬼祟,宛如在做著賊一般。
盧羽一邊小心翼翼的行進著,一邊心中默唸:“千萬別遇上那小子,千萬別遇上那小子……”
在距離盧羽很遠的地方,卻有一個藍衣少年和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兒站在一灘沼澤地旁,二人完全不知道在這個大森林的另一方還有人在躲著他們。
莫屈看著自己渾身上下的衣物一點泥濘都沒有沾上,不由得很是驚奇這無屍林沼澤地的古怪,只覺這泥濘只會沾在人的面板上,卻根本不會沾在人的衣物上。
不過,很快,莫屈的注意力就被遠處此起彼伏的一陣激烈打鬥聲給吸引了。
扭頭往打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莫屈笑了,眯著眼睛心想:“看來那兩人也該要分出勝負了吧?也是時候輪到我莫屈登場了。”
這樣想著,莫屈便抱起莫狼,抬手射出蛛絲,往楊靈和安小龍的方向趕了過去。
……
……
“不行了,不行了,這樣下去我頂不了多久的!”
安小龍滿頭是汗,拼命招架著楊靈宛如波浪般綿延不絕的一掌又一掌,動作間已略顯滯勢,隱隱亂了套路,似已是強弩之末了。
然而,雖然安小龍已明顯落於下風了,但楊靈俏容恬靜,絲毫不見急躁,每一掌揮出依然是如此的有條不絮,優雅動人。雖然看似出手緩慢,但實際上卻是密不透風,教人幾乎避無可避。
遠遠看去,她那衣抉飄飄的模樣一點不像在和安小龍打鬥,倒更像是一隻白鶴在伴著安小龍翩翩起舞。
一直在天空上看著二人打鬥的安大龍看到此處,不由得也是暗暗讚歎:“這鶴舞掌也只有靈兒這種恬靜的性子才能使出它的全部威力來吧?若是換作沉不住氣的人去施展,只怕這門掌法還落了下乘。”
“砰”的一聲,楊靈結結實實一掌拍在了安小龍的左側腦袋上,這兩個纏鬥多時的少年人,終於以安小龍宛如斷線風箏般被打飛落地的一幕而“結束”了。
楊靈微微一笑,收回雙掌,心下卻有幾分納悶,只暗道:“奇怪,為何我剛才一掌打出去不像是打中了一個人肉之軀,倒像是打在了一塊堅硬光滑的物事上一般?”
眼見安小龍躺在滿地的枯葉上一動不動,似是被一掌拍暈了過去,楊靈雖然心頭狐疑,當下卻也對自己從小苦練的鶴舞掌深有自信,一時沒讓自己多想,伸展開雙臂,宛如一隻飄逸的仙鶴般飛向了安小龍,準備採摘屬於自己的勝利果實——安小龍腰間的弟子牌。
然而,就在楊靈輕盈落在安小龍身旁,俯身要去摘下安小龍腰間的狼頭銀牌時,異變陡生。
那安小龍一個鯉魚打挺,猛地自地上一躍而起,狠狠一拳打在了楊靈的肚子上。
楊靈嚶嚀一聲,頓時俏臉白如死灰,面帶痛苦之色,宛如一隻熟蝦般彎下了自己的身子。
“你……你怎麼會沒事?”楊靈捂著肚子慢慢癱倒在地,仰起螓首,瞪大著一雙美眸看著安小龍,只滿臉的不可置信。
“楊師姐,我爹三天前給我吃了一顆冰肌丹。”安小龍摸著腦袋嘿嘿一笑,顯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呵呵,原來如此,我說我的掌力怎麼可能傷不了你?原來是你事先吃了小水觀的上品靈丹——冰肌丹。”
說話間,楊靈嘴角溢位一絲讓人觸目驚心的鮮血,顯然安小龍這奮力偷襲的一拳力道不輕,讓她受了重傷。
然而,這個少女雖然此刻下場有點悽慘,但她的俏臉上一如既往的恬靜,不見有絲毫的慌亂之情,顯示出了她極高的個人氣度。
似乎沒有想到身下兩個少年的打鬥局勢急轉直下,天空中的楊義和安大龍都頗顯驚訝。
許久,安大龍才收起臉上的欣喜之情,對楊義歉意的笑道:“掌教師兄,沒想到我這混賬兒子耍了點手段,用偷襲才贏了他靈兒師姐,這可就是勝之不武了,還望師兄勿要見怪才是。”
“比武之道,求贏為上,自然有人會為此而不擇手段,這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師兄又豈會見怪?”楊義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安大龍,雖然嘴上說是不介意,但誰都聽得出來他言語中帶著的諷刺之意。
聽著楊義言語中的諷刺,安大龍心下也只是冷笑,暗道:“你女兒剛才不也是一上來就偷襲我兒子了麼?你倒有臉來說我。”
作為一個無窮境八層的高手,楊義的耳力自是非同小可,安小龍和楊靈剛才的談話他只聽得清清楚楚,當下只淡淡的問道:“冰肌丹乃是小水觀的上品靈丹,不易求得,不知安師弟你是什麼時候結識了小水觀的真人?”
“掌教師兄,我哪裡像你一樣,有本事和小水觀的青龍真人稱兄道弟的,這顆冰肌丹不過是我花大價錢跟一箇中黑會的小頭目買的。”
“中黑會?”
楊義皺眉呢喃了一句,心中只暗自奇怪:“這中黑會不過是江湖上一個徒有人數的不入流幫會,什麼時候卻有這本事連冰肌丹都弄到手了?”
安小龍並不知道自己頭頂上還有著兩個長輩在看著自己,他見楊靈身負重傷癱坐在地,心下雖然有幾分慚愧,但還是乾笑著對楊靈說了句“楊師姐,得罪了”,然後伸手就要去摘楊靈腰間的狼頭金牌。
然而,便在這時,楊靈卻是突兀的俏臉一沉,抬頭怒喝一聲:“阿雪,萬羽成鏢!”
隨著楊靈的怒喝聲在林間迴響,但見天空中的雪落鶴忽然仰脖長唳一聲,身子劇烈抖動,渾身的羽毛一根根詭異的自身體脫落,在飄灑而落的同時逐漸幻變成一片片鋒利的薄冰,呼嘯著宛如千萬枚飛鏢般齊齊射向了安小龍。
眼見成千上萬片冰羽來勢洶洶,饒是安小龍自知自己吃了冰肌丹,身體堅硬,一時也是大驚失色,不敢託大以肉軀去抵擋,縱身連連飛退。
“嗖嗖”
但聞一陣“嗖嗖”的破風聲劃破林子的寂靜,一波宛如飛鏢般的鋒利冰羽落在安小龍原先身在的地方,一片片驚人的插進了土地中,**。
然而,一波冰羽落空,飄揚在天空中的鶴羽霎時又有一大片幻變成鋒利的薄冰,繼續追著安小龍而去。
一時之間,安小龍被一波波綿延不絕的冰羽逼得抱頭鼠竄,狼狽的連連後退,竟是再也近不得楊靈的分毫。
眼見楊靈的弟子牌已是觸手可得,可如今卻又好似咫尺天涯,安小龍心下焦急,正不知該拿這漫天的冰羽如何是好的時候,便在這時,那頭體積龐大得宛如一座小山般的巨盾牛在狂奔出老遠之後又跑了回
來。
雖然大白牛一雙有如燈籠般的牛眼裡依然帶著濃濃的怒火,然而它憤怒中卻尚存神智,很快它就發現了癱坐在地的楊靈,頓時就撒開四蹄,朝這個嬌弱的少女狂奔而去,看它那副驚天動地的架勢,竟好似要把楊靈生生踩成肉泥。
這下輪到楊靈變了臉色,然而身受重傷的她又哪裡能夠動身躲開?一時俏臉白如死灰,只驚駭得瞪大了自己的一雙美眸。
安小龍百忙中也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頓時也是失聲驚呼:“大白,不可!”
然而,憤怒的巨盾牛卻是絲毫不理會安小龍的厲聲制止,只宛如山洪傾瀉般往楊靈狂奔而去。
眼見巨盾牛的兩個噴著粗氣的大鼻孔已是清晰可見,楊靈苦笑一聲,戚然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一道有力的手攬住了她纖細的小蠻腰,接著她整個人離地而起,和一個溫暖的身子觸碰了在一起。
但聞耳邊風聲呼嘯,楊靈驚訝得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卻看到自己竟然被一個藍衣少年抱在懷裡往一棵參天大樹上躍去,在那棵大樹上還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兒揹著一個牛皮酒囊,正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珠子看著他們躍來。
莫屈抱著楊靈穩穩落在莫狼身旁,把楊靈輕輕放在了那根粗壯的樹枝上。
楊靈背靠著大樹,抬頭怔怔看著眼前的藍衣少年,俏臉上竟然有幾分難以置信。
莫屈也在看著自己剛從巨盾牛蹄下救下的少女,只覺得此刻嚇得花容失色的楊靈別具一番動人的風韻,與平日裡這個少女給他的那副漠然模樣可是大不一樣,他一時竟是看得有幾分痴了。
眼見莫屈看著自己的目光有異,楊靈驚訝過後不由得蹙起了眉,冷冷道:“敢問公子這是沒見過女人,還是在把我當猴子看?”
莫屈一怔,很快想起這是自己當初和楊靈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如今卻是被楊靈依樣畫葫蘆說回了給自己聽。
一時不由得啼笑皆非,只覺這個平日裡以漠然神態示人的姑娘,實際上也還是有著嬌俏可愛的少女一面。
然而,想到自己好心救下這個少女,到頭來卻是換來她的冷言相對,莫屈心頭也是惱火,不由得也沉下臉道:“我見過女人,只是沒見過你這麼忘恩負義的女人!”
說著,他也不理會楊靈俏臉上隱現的一層愧意,在楊靈驚訝的目光中,俯身摘下了楊靈腰間的狼頭金牌,拿在手上掂了掂,得意道:“嘿嘿,還挺沉的,不知道這奪牌階段結束之後這牌子我還要不要歸還?不然拿去兌成銀子,那也是老大的一筆錢呀。”
沒有想到莫屈居然如此無恥,不僅趁著自己負傷奪走自己的牌子,還堂而皇之的說著一些括不知恥的言語,楊靈一時間直氣得面紅脖子粗,胸脯起伏不定。
楊靈正欲張嘴便罵莫屈,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那個小孩兒正目露饞光的盯著她起伏的胸脯看,一時越發又氣又羞,伸出一根如蔥玉指指了指莫屈,又指了指莫狼,氣結道:“你……你們……”
莫屈卻一點不理會氣得七竅生煙的楊靈,只抱起莫狼,輕輕拍了一下莫狼的小嘴,笑罵道:“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這姐姐還沒嫁過人生過娃兒呢,又哪來的奶給你吃呀?”
說著,莫屈看也不看一眼俏臉緋紅的楊靈,縱身躍下了大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