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夜小刀認識了很久,但莫屈從來不覺得看起來弱不禁風,相貌清秀的夜小刀是一個女人,甚至連想都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因為莫屈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像夜小刀這樣滿嘴髒話,行為粗魯,脾氣不好的女人會是一個女人。
然而,今天,在夜小刀扯掉束髮帶猛甩那一頭被溼了水的長髮時,恍惚間,莫屈竟突然覺得此刻的夜小刀活生生就像是一個女人,甚至是一個長得十分好看的女人,用“風情萬種”來形容似乎也並不為過。
嚥了一下口水,許久後莫屈終於把自己呆滯的目光從俊臉微紅,長髮飄飄的夜小刀身上收了回來。
因為熟知夜小刀的脾氣,莫屈自然沒有那個狗膽敢把自己心頭的納悶言知而出,鼓足最大的勇氣也只敢做到在心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邪乎,真他孃的邪乎,怎麼這樣看小刀這傢伙就這麼像個妞兒呢?”
被淋溼的長髮水實在太多,當夜小刀發現自己似乎靠甩一時半會也是甩不幹頭髮上的水後,他停止了這個並沒有多大用的舉動,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旁的莫屈在低頭嘀咕著什麼。
“喂,你這傢伙在鬼鬼祟祟的想著什麼齷蹉心思呀?”
隨著夜小刀這一句話在耳邊迴響,那一如既往般熟悉的粗魯語調,終於讓莫屈徹底驚醒了過來,也徹底化解了莫屈此刻內心裡的狐疑。
這麼粗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女人?
舉袖擦掉被夜小刀頭髮甩到臉上的一些水跡,莫屈選擇不回答夜小刀這個無理取鬧的問題,只扭頭望向了身前的熊曜和那一頭魁梧的鐵爪熊,雙目充滿了警惕。
無視莫屈射過來的警惕目光,熊曜一雙虎目放在了莫屈身旁的夜小刀身上,開口笑問道:“小子,你是御火門的弟子?你師尊是何人?”
如果換作在往日,夜小刀是斷然不會理會那些稱呼自己為“小子
”的人的,但此刻聽得熊曜的笑聲,他還是往那個長著一把大鬍子的黑漢子看了過去,冷笑一聲道:“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名字,說出來怕嚇著你這黑廝,所以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夜小刀話說得如此狂妄,按理說熊曜理應動怒,但熊曜並沒有,反而在內心裡頗為相信夜小刀所言,因為作為一個老道的江湖高手,從剛才夜小刀所展示出來的一門驚世駭俗的風火輪輕功中,他認為夜小刀的狂妄是有所倚仗的狂妄,是能夠讓人信服的狂妄。
畢竟,他知道,風火輪這一門御火門輕功能被世人譽為一門絕世輕功,可不是尋常御火門弟子就能學得會的,而夜小刀這麼小的年紀就身具這麼一門絕世輕功,那他背後師父的來頭必然驚人,定是一個在御火門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才能**出一個這麼出類拔萃的弟子!
不過,雖然知道了夜小刀背景的可怕,但熊曜此刻在內心裡卻並沒有多少懼意,反而覺得有幾分可惜和歡喜。
他可惜的是,一個假以時日能夠在武道上定有所成就的少年人即將就要命送在自己手上了,甚至極有可能還是葬身於熊腹之中的一個悽慘結局!
他歡喜的是,一個江湖正道門派中的未來中流砥柱,在還沒有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之前,就將被自己扼殺於還是樹苗的時候。
這,對於自己萬獸教這種雜道門派來說,實在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好事。
心下如是亂想了一通,熊曜許久後才收回了自己似乎遊離得有點遠的思緒,重新把目光看向了剛才語出狂妄的夜小刀,嘆了口氣,一邊搖頭,一邊笑道:“呵呵,小子,你師父他老人家再神通廣大,恐怕現在也救不活你們二人的命!”
在這一句話中,起初,熊曜的語氣很平和,但話到最後,他的語鋒突變,聲音驟然加重,一股凌厲的無形殺氣便彷彿從他這一句話中勁射而出,讓周遭
寂靜的大漠顯得越發肅殺!
也是神奇,那鐵爪熊竟彷彿也能從熊曜這句話中感知到自己主人的殺意一般,猛地咆哮一聲,縱身就往莫屈和夜小刀撲去,那如離弦之箭般迅捷的動作,讓它看起來絲毫不像一頭笨拙的大黑熊,倒更像是一隻靈活的瘦猴。
然而,這鐵爪熊乃是一頭上品神獸,終究不是一隻尋常山野小猴,當它向敵人發動攻擊時,它可不是隻會和猴子一樣齜起牙嚇唬人,而是舞動自己貨真價實的一雙鋒利巨爪,以彷彿可以開山裂碑之勢朝莫屈和夜小刀劃去。
鐵爪熊一雙駭人巨爪來勢迅猛,夜小刀還不曾反應過來,所幸莫屈一早便心生了警惕,當下只一咬牙,聚全身之力於雙手,接著雙手如出海二龍般齊出,分別握住了鐵爪熊的雙掌手腕,乍一看,又如兩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猛虎死死咬住了自己獵物的咽喉!
只是,這鐵爪熊舞動雙爪之時有開山裂碑之勢,這其中的力道又豈能是輕的?因此,莫屈雖然在險之又險之下一把握住了鐵爪熊的雙手手腕,但鐵爪熊舞動雙爪帶起的一股巨大力道還是壓得他的腰桿矮了幾分,甚至連一雙腳在沙地之中又陷入了許多,腳背腳裸盡皆沒入。
心頭暗呼一聲厲害,莫屈卻沒有發現此刻熊曜看著他的目光同樣吃驚,隻手上再度一用力,怒吼一聲,雙臂青筋暴露,宛如舉起一口裝著重物的麻袋似的,竟把自己身前的鐵爪熊徑自掀到了自己身後去!
隨著鐵爪熊低吼一聲重重砸落在地,一時之間,沙塵飛揚!
與此同時,看到這一幕的熊曜,卻是驚訝得大張了嘴巴,便彷彿連下巴也隨時會跟著掉落在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熊曜才終於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嚥了一下口水,內心的驚駭卻依然不曾平息,隻眼望著雙臂青筋凸起的莫屈,皺眉暗忖道:“這……這小子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