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風平沙靜,彷彿方圓百里都沒有一絲風的大漠,莫屈頗顯驚訝。
他實在沒有想到,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狂風竟然又會這麼突然的停滅了,這種詭異的感覺,只讓他覺得剛才那股在夜色中肆虐的狂風只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然而,看著自己滿身的沙子,莫屈又明白剛才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伸手拍掉自己衣物上覆蓋的一層沙子,莫屈沒有選擇離開屁股下的大石頭,回營睡覺,而是打算這一個晚上自己就留在這裡了,以提防流牧雲真的會帶領部下在今夜突圍。
只是,雖然心中想好了今夜要徹夜不睡,但莫屈熬到後半夜的時候,睏意的持續上湧就讓他再也頂不住了,只坐在石頭上垂著腦袋打起了瞌睡來,卻是渾然忘記了自己還要守夜這一回事。
與此同時,就在莫屈身後十里開外的地方,卻有兩個少年人依然走在漆黑的夜色中,兩行深深的腳印只在他們身後的沙地上延伸開來,留下了他們來到過這片大漠的有力證據。
垂頭喪氣的跟在夜小刀身後往前走著,牛歌心裡其實頗有幾分怨氣,只覺得如果不是夜小刀慫恿自己偷溜出鐵西軍軍營來追莫屈,自己此刻應該就是在不屈營的溫暖被窩裡呼呼大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頂著夜寒行走在無邊無際,讓人倍感渺小的大漠之中。
老實說,這大漠的夜晚還真的很寒冷,所以即便牛歌自小體質不錯,此刻也不禁要抱著雙肩,縮著脖子,抵禦著彷彿可以滲骨的夜寒。
夜小刀走在垂頭喪氣的牛歌前面,手裡卻是握著那一隻肥胖的小藍雀,只宛如手持了一個指南針似的,那小藍雀的小腦袋轉向那邊,他就跟著小藍雀所看向的方向走去。
當時選擇相信這小藍雀引路時,夜小刀心裡也沒有多少底氣,只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權且一試,然而,當下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忽然看到自己前方十里地外有一片火光。
極目往那片火光而望,夜小刀頓時大感驚喜,只覺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能有這麼一片火光,那肯定就是莫
屈他們的軍隊駐紮點了。
“哎呀,小傢伙,有你的嘛,還真被你給找著了!”和手中握著的小藍雀歡喜讚揚一通後,夜小刀便過河拆橋,再也不理會目露得意的小藍雀,只隨手就把這肥胖小傢伙粗暴的塞回了自己衣襟內。
回頭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牛歌,夜小刀皺起了眉,忍不住大步往回走,徑自走到牛歌身前,抬腳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罵道:“你這傢伙走快點行不?長得人高馬大的,走這麼一點點路都跟個烏龜王八蛋似的,日後你要有了媳婦,你媳婦肯定得偷漢子去!”
被夜小刀一通好訓,牛歌卻也不惱,只抬起頭看著夜小刀,茫然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夜小刀尖著嗓子重複了一遍牛歌的疑問,而後面有鄙夷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牛歌,冷笑道:“哼,就你這體力,她肯定得不滿意呀!”
這麼說著,他也沒理會牛歌一副彷彿還沒聽懂的樣子,只伸手一指白馬營那一片火光,笑道:“你看到沒有,莫屈他們就在那裡呢,咱們很快就能到了。”
聞言,牛歌下意識跟著夜小刀所指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一片火光,當下先是一愣,繼而也是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精神為之一振,再沒有了剛才無精打采的模樣,只拔腿就大步流星往那片火光走去,速度極快,卻是變成了夜小刀要追在他的身後了。
牛歌和夜小刀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那一片火光前,映入眼中的卻不是一片綿延開來的營帳,而是一堆堆在沙漠上熊熊燃燒的篝火。
在這些篝火旁橫七豎八的睡了一群漢子,而在這些漢子的外面又有許多肌肉強壯的精壯良馬圍成一圈,把他們給圍住了,便彷彿一道牆似的,替這些漢子擋住了一些風沙。
看到這一幕,夜小刀頓時拉住了還待要上前細看的牛歌,只皺眉低聲道:“不要去,這些傢伙不是我們鐵西軍的,是一群馬賊!”
夜小刀語出驚人,牛歌怔了一怔,好一會才想起來要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是馬賊?”
伸
手往那群漢子中一指,夜小刀沉著臉說道:“你沒看到他們腦袋上裹著的頭巾上繡著‘沙騎’二字麼?這群人顯然是沙騎幫的馬賊。”
“沙騎幫?”聽完夜小刀話,牛歌面上頓時為之變色。
本來,牛歌以前在中都城的時候,是不知道這什麼沙騎幫的,但來到鐵西軍後,透過一些白馬營士兵們的言談,他卻是漸漸知道了這沙騎幫。
他知道,這沙騎幫正是十八年前暗軍兵敗之時往西逃竄的一群魔軍餘孽,最後遊弋在中朝西州和大沙國的邊境線一帶,為禍西州的牧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可謂是讓這一帶的中朝百姓都談之變色。
對於這股馬賊,鐵兆天曾無數次出兵圍剿過,甚至有幾次還親自帶領自己鐵兵營想要把這股馬賊一舉殲滅,斬草除根。
然而,這群沙騎幫的馬賊卻十分的狡猾,他們不僅居無定所,來無影去無蹤,出來搶掠牧民時也從來沒有規律,讓人根本無從捉摸他們飄忽的行蹤。
而且他們忌憚鐵西軍的威勢,也從來不會出現在鐵西軍方圓百里的範圍內,一旦他們發現鐵西軍出兵圍剿他們,他們就會一窩蜂的越過斷國山脈,逃竄到大沙國境內,讓鐵西軍的剿匪軍無從追擊,只能無功而返。
更讓鐵兆天對這群沙騎幫馬賊恨得牙癢癢的是——這群沙騎幫馬賊還聰明的懂得和大沙國邊境軍狼敗為奸,他們說好了不會冒犯大沙國邊境線一帶的大沙國牧民,還會定期和大沙國邊境軍繳納一部分從中朝牧民處搶奪來的物資,以此換取大沙國邊境軍的庇護。
所以,即便為此鐵兆天無數次上諫東方徵,讓東方徵施壓大沙國邊境軍交出這些沙騎幫,但最終都被大沙國邊境軍以沙騎幫行蹤不定的理由為由,拒絕幫助剿滅這群沙騎幫馬賊,以致於這沙騎幫成為了在西州一帶最讓鐵兆天感到頭疼的存在。
唯一讓鐵兆天感到慶幸的是,他雖然無法帶領鐵西軍剿滅這群沙騎幫馬賊,但這股暗軍餘孽也沒有辦法壯大起來,成不了太大的氣候,只能給西州的治安造成一些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