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振離開東方聞的臥房出宮而去,一個身穿黑衣的濃須黑大漢卻走進了東方徵的密室之中。
東方徵在垂手看那幅萬里江山圖,似是沒有察覺到那濃須黑大漢的到來一般,然而濃須黑大漢也沒有敢作聲驚擾他的意思,只垂首靜靜佇立在這個一國之主的身後。
如果有朝內官員看到這個名叫鐵獒的濃須黑大漢,一定會奇怪這個明明在人前不討東方徵心喜的黑漢,此刻卻緣何能走進象徵獲得東方徵信賴的密室之中?
甚至,此刻和東方徵靜默無聲獨居於一室的他,看起來才像是東方徵真正的一個心腹,便連號稱是東方徵左膀右臂的柳徽和鐵兆天也比不過。
“最近我伯父可有什麼異樣的舉動?宮內的三字侍衛又有什麼奇怪的變化?”東方徵其實早就知道了鐵獒的到來,許久後他終於開口說起了話。
鐵獒知道,自己身前背垂雙手的男人生來便對任何人都不信任,當初他把自己從護龍四象衛的玄武衛首領降職到天字侍衛首領,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可以滲入由東方屠所一手建立的三字侍衛勢力,也方便監察東方屠的一舉一動。
然而,正是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的城府,才讓他覺得這個男人充滿了一個為王者的魅力,所以他對東方徵忠心耿耿。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一個男人,註定擁有天下。
“陛下,最近王爺把一群地字侍衛升職到了天字侍衛,又把一群天字侍衛降職到了地字侍衛,把這些原來是天字侍衛的地字侍衛調去護衛幾位皇子殿下了。”鐵獒張嘴說話,並無往日那種粗魯之氣,說話間涇渭分明,條理清晰。
聞言,東方徵笑了笑,道:“怪不得最近一段時日護衛朕的天字侍衛武功沒有原來的高,原來是被暗中偷樑換柱了。”
“陛下,王爺入佛門多年雖改不了性子的急躁,但他這人並無野心,他親手建立起三字侍衛,也不過是想要護衛宮內安全,卑職看他此番舉動,也無非是想要用更好的護衛力量去保餘下幾位殿下的周全。”
東方徵知道,鐵獒這個平日讓人看起來是個渾人的黑漢,其實心眼比誰都細,而且他心中也十分認同鐵獒的猜想,於是點頭笑道:“是呀,看來他老人家此舉是擔心朕會暗中派出護龍四象衛去殺了餘下八子。”
原來,這皇宮內有兩股護衛力量,分別是三字侍衛和護龍四象衛,這兩股護衛力量的組織機構不一樣,甚至連聽命的人也不一樣。
在人數上佔上風的三字侍衛是由東方屠一手所建,所以他們只直接聽命於東方屠一人,甚至就連東方徵也只能往這三字侍衛中安插人手,卻無罷免和調動這三字侍衛的權力。
在三字侍衛中,連最弱的人字侍衛至少也是無窮境一層的頂尖高手,依次往上的地、天二字侍衛,則是有無窮境二層和無窮境三層的功力。
皇宮內尊卑森嚴,所以天字侍衛從來都只是貼身護衛於東方徵一人,武功稍次一個層階的地字侍衛,則只能去護衛太子與諸位皇子,至於人字侍衛,更是隻能去護衛後宮的妃子。
這三字侍衛不僅武功高強,人數也眾多,自建立後很快就在宮中形成了一股讓人不敢小窺的龐大勢力。東方徵當世一國之主,自然不可能容忍這麼一股自己所無法掌控的力量在自己身邊壯大。所以十年前他廣招天下各大名門正派的高手,建立起了護龍四象衛這麼一股足以和三字侍衛相互抗衡的護衛力量。雖然這護龍四象衛在人數上不及三字侍衛,但勝在平均武功要比三字侍衛高,如今更是已隱隱有凌駕於三字侍衛之上的趨勢。
知道東方屠偷樑換柱,把天字侍衛明降暗升調去護衛諸位皇子,其實是出於要保全自己東方氏一族的善意,東方徵心中也就不再往這方面多想,轉而和鐵獒吩咐道:“鐵獒,你去調查一下當日青龍真人去林州所辦之事是否有紕漏?那個莫氏餘孽可是真的如青龍真人所說在墳中化骨了?”
“是,陛下。”鐵獒面容肅穆,躬身退了出去。
“但願這只是我自己的多心,若那個莫氏餘孽真的尚有命在,這天下恐怕又要亂了。”
直至密室重回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寂靜,東方徵望著牆上掛著的那一幅萬里江山圖,眉頭緊緊的皺著,陷入了沉思。
……
當天色漸漸亮開,一輪紅日東昇,一場夜雨過後的中都城,處處都是氣象一新。
莫屈走在街上,只覺說不出來的神清氣爽,一夜不睡也不覺得有一絲疲憊,唯一讓他感到煞了此等大好光景的是——此刻中都城的街道上實在太多人了。
街上摩擦
擦踵,人山人海,莫屈身在人潮中舉步維艱,往前望去,人多得甚至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只見在人潮中有脖子上騎著小童,手上也拉著小童的好父親;也有恩愛夫妻緊牽著彼此的手在擁擠的人潮中不離不棄;更有三五成群的小孩蹦蹦跳跳的在人潮中穿插而行;甚至就連一些上了歲數的老人也拄著柺杖,一步一步的跟著人潮往城西而去。
再看街道兩旁的屋宇店鋪也陸陸續續有人湧出,很多小店鋪的店主更是手忙腳亂的忙著關門,然後或呼朋喚友,或攜家帶幼,也爭先恐後的融入了這道洶湧的人潮中。
此情此景,城中喜慶的氣氛似乎比之節日還要來得更盛,莫屈知道,這是因為今日是中朝好武功舉行的日子,故而城中百姓才會一窩蜂的往城西涌去。
因為,這三年一度的中朝好武功,正是會在城西御火門中舉行。
本來,莫屈從贊煬口中問明瞭這中朝好武功舉行的地點後,贊煬是想要親自給他引路到御火門的,然而莫屈最終卻謝絕了,只託付贊煬幫他照看一下莫狼,說是自己問路過去便好了。
看著街上洶湧的人潮,莫屈雖然有種望而卻步的感覺,一時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千軍萬馬中往城西御火門擠去。
也不知跟著人潮走了多久,莫屈才終於看到了御火門那一道幾乎一望無際的高聳紅牆。
這道牆是一道由大塊巨石堆徹而成的石牆,這些巨石一塊塊通紅剔透,有如被燒紅的烙鐵般奪人眼球。牆內又有高矮不一的樓宇層層疊疊,這些樓宇也俱是紅牆紅瓦,莫屈遠遠望去,滿目緋紅,就好似整個御火門是置身在一片赤焰火海中一般。
好不容易擠近這御火門的紅石牆,莫屈頓覺一股溫熱迎面撲來,甚是暖人心脾。
驚訝於這紅石牆會憑生熱氣,莫屈抬頭往紅石牆看去,一雙眼球卻又被紅石牆上的一些奇怪浮雕給奪了去。
這些浮雕俱是一些人像,有敞著一個大肚皮,口噴焰火的肥胖大漢;有盤腿閉目端坐於火蓮之上的光頭老僧;也有赤腳踩著一對火焰繚繞的小火圈,還裹著肚兜的學牙小兒……
一望無際的紅石牆上俱是如此浮雕,他們不盡相同,似是囊括了這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但他們又都有一個共同點——在玩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