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屋子明顯比自己小上許多歲的小童,莫屈心中直對把自己留下的兩個師兄罵開了花。
這時,坐在他身旁一張桌子上一個還掛著兩行鼻涕的小男孩忽然板起小臉,不喜道:“哥哥,你幾歲了呀?你好不害臊呀,還來搶我們小孩子的座位,等鹿師伯來了,我是要告訴鹿師伯的。”
莫屈額頭一陣冷汗,一時只作聽不見,埋頭擺弄起自己的文房四寶來,過不多久,卻見屋內一幫小孩子忽然**起來,個個把小眼睛往幼獸班外的走廊看去,再也沒有人注意他。
莫屈好奇,也跟著扭頭往窗外看去,映入眼中的一幕卻讓他手中拿著的毛筆掉在了地上,嘴巴大張,似是無比的驚訝。
只見走廊上有三個少女並肩而過,莫屈一眼認出其中兩個吱吱喳喳的嬌俏少女是他先前見過的圖雲、圖朵兩姐妹,至於被這對雙胞胎姐妹圍繞在中間的白衣少女他卻是從沒見過。
這白衣少女一襲白衣勝雪,衣抉飄飄,一頭如墨長髮披肩而落,行走間慢條斯理,步履優雅,莫屈坐在幼獸班角落裡往外看去只能看到少女的側臉,卻已是覺得無比的驚豔,只宛如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美若天仙。
就在一個月前,莫屈還堅定不移的認為解嵐雖然稟性極差,但卻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了,可是這一刻,這個白衣少女僅僅只是用一個側臉就已經讓莫屈覺得解嵐跟她完全沒法比。
少女真的是太美了,美得讓莫屈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而且白衣少女這種美和解嵐的美絕不一樣,解嵐是一種身材曼妙的嫵媚之美,而這個白衣少女的美卻是宛如一株出塵的清蓮,讓人不敢褻瀆。
當初剛見到解嵐時莫屈已經感到自慚形穢,此刻看到這麼一個比解嵐還要美得不可方物的白衣少女,再想到萬獸教弟子對自己的種種輕視,莫屈不由得面帶苦笑,猛地用力甩了甩腦袋,提醒自己要清醒一點,而後再不看那白衣少女,彎腰去撿地上的毛筆。
只是,讓莫屈想不到的是,這時那白衣少女忽然往幼獸班裡看了過來,待看到莫屈在滿屋子的小孩子中鶴立雞群,少女也是面露驚訝,兩道極好看的細眉蹙了起來。
與此同時,圖雲、圖朵兩姐妹也發現了莫屈。
“咦,那不是昆師伯帶回來的那個呆小子麼?這呆小子怎麼坐在幼獸班裡呀?是了,他連凝氣境都還沒到,也去不了青獸班。”
“嘻嘻,聽說這小呆子一個月都凝聚不出內力呢,害朵兒當初還以為他很厲害呢!”
“我看他還是蠻厲害的,至少在幼獸班裡就沒有小孩兒打得過他呀!”
“哈哈,姐姐,被你這麼一說,那這小呆子還是很厲害的囉?”
在那雙胞胎姐妹的談笑聲中,三個少女很快走過幼獸班,一陣風自走廊外吹進屋內,一股極好聞的少女幽香鑽進了莫屈鼻子裡。
莫屈把毛筆撿起來後臉上已沒有了什麼表情,這接二連三的受到別人的輕視,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是別人口中的笑料,但緊緊握住毛筆的一隻手卻又暴露了他心中的不甘與憤怒。
莫屈原以為自己進了萬獸教,日子就會大不一樣,可如今他才忽然悲哀的發現,在萬獸教這裡人與人之間的等級越發森嚴,強者與弱者之間隔著一道巨大而又不可逾越的鴻溝。
頭一次,莫屈生出了對力量無比的渴望,他在心裡拼命告訴自己,他不是要做魚蟲堂的第一人,也不是要做萬獸教的第一人,他是要做天下最厲害的武者!他要在所有萬獸教弟子面前將盧羽的腦袋踩在自己的腳下!
莫屈胸中一腔熱血翻湧,正想得激動,這時,卻聽他身旁那個鼻涕小男孩對另一個小男孩道:“楊靈師姐長得真是極好看呀,等將來我長大了,是一定要娶楊靈師姐回家當老婆的!”
孰料,
聽到鼻涕男孩這話,那另一個小男孩就惱了,怒道:“楊靈師姐將來是我的老婆!”
“我的!”
“是我的!”
兩個小男孩越吵越激烈,最後竟然扭打了在一起,直讓莫屈感到哭笑不得,暗歎一聲世風日下,連兩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娃兒就已經好色得讓他無言以對了。
不過,這也讓莫屈認清了紅顏果然就是禍水的事實,對漂亮的女子開始心生忌憚。
再者,經過解嵐對待他的態度,他也已經有了自知之明,知道了越好看的姑娘和現在受盡人輕視的他越八竿子打不著。所以,對於那個名喚楊靈的天仙姑娘,他倒是不抱任何想法。
莫屈為人心善,眼見兩個小娃兒打到最後越來越狠,自己軟綿無力的身體也已經徹底恢復如初,逐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把兩個小孩子分了開來。
孰料,那兩個小孩子一分開就馬上又扭打在一起,接連試了幾次也是無果,莫屈惱了,猛地掌心蛛絲連射,將兩個小娃兒的身體給纏成了一團,這才讓這兩個脾氣火爆的小男孩住了手。
這時,卻聽到一道人聲驚奇的響起:“咦,你這小子怎麼能手噴白絲?”
莫屈驚訝往人聲傳來處看去,只見一個身穿如梅花鹿紋般衣物的中年男子從幼獸班門口往他走了過來。
上下打量一番莫屈,花衣男子笑了笑,問道:“你便是昆師兄帶回來的那個小子?”
莫屈錯愕點了點頭,卻聽那男子又道:“聽說你不是連內力都凝聚不出來麼?怎麼就能夠手噴白絲呀?”
這下莫屈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尷尬不能作聲。
花衣男子見狀,也不細問,板著臉給那兩個被蛛絲綁住的小男孩一人拍了一下腦袋,訓斥道:“一天天就知道打架……”
一聽這話,莫屈頓覺這花衣男子是個好師長,但萬料不到花衣男子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哭笑不得。
他只聽花衣男子接著罵道:“有出息就應該學好武功,這樣打起架來才不會吃虧,便是日後去殺人放火搶人老婆,也沒人敢說你們半句不是……”
雖然花衣男子的話渾不似一個師長該說的,但莫屈卻在心中覺得花衣男子的訓斥是話粗理不粗。
畢竟,作為一個剛剛才承受巨大屈辱的人,再沒有什麼人能比此刻的他更明白力量強大的重要性了,他甚至覺得,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個弱者只能依靠強者的可憐才能苟且偷生下去。
罵了一通那兩個小男孩兒,花衣男子便把他們趕出了幼獸班外罰站去了,可憐兩個小傢伙被莫屈蛛絲綁在一起,只能艱難的相互合作著一跳一跳的跳出了幼獸班。
待得花衣男子走到講臺,莫屈屁股才剛一黏著椅子,卻見滿屋子的小娃兒齊刷刷的站了起來,一齊奶聲奶氣的朝那花衣男子恭敬喊道:“鹿師伯好!”
莫屈一怔,想了想,覺得尊師重道還是要有的,也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時,那花衣男子點頭“嗯”了一聲,讓一眾娃兒坐了下去,莫屈這再一站起來卻落了節奏,只一個人傻站在那裡,頓感無比尷尬。
花衣男子瞥了一眼莫屈,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姓莫名屈。”
莫屈彎腰作答,讓花衣男子頓時對他好感大生,只覺這個長著一個鷹鉤鼻子的少年人雖衣著樸素,但卻極知書識禮,與他一身的鄉下人氣息截然不符。
他笑道:“我叫鹿樸,拜在走獸堂門下,你師父輩分比我高,你叫我一聲‘鹿師叔’就好,坐下吧。”
莫屈坐回了椅子上,鹿樸在桌上研墨揮筆,把一張白紙平鋪在桌面,龍飛鳳舞的畫了一通。
當鹿樸把白紙掛在身後牆上時,莫屈看到那張很大的白紙上畫著的是一
個人的身體,又分別在腳底、肚臍、掌心、胸膛正中與頭頂處點了一個大黑點。
“人體穴位眾多,但只有五個穴位是能夠儲存內力的,而這五個穴位又分別對應了武功的五種境界。”
說著,鹿樸手中不知從哪裡就多出來了一根小棍子,他用棍子指著那人體圖的肚臍處黑點,繼續道:“這丹田穴對應的便是我們學武人的最低境界--凝氣境。不過,在內力之下又有氣力之說,氣力人人都有,但唯有將氣力凝聚成內力才可以稱作一個武林人,才可以施展種種武功手段。”
“五大穴都是可以儲存內力的,但只有丹田穴可以儲存氣力,也就是說,唯有丹田穴才能將氣力凝聚成內力。不過,在凝聚內力時,丹田穴中也必須要儲存足夠的氣力才可以成功。”
“現在,大家翻開龜息心法,按照龜息心法來運功一遍,看看自己的肚臍處會不會發熱。”
在鹿樸的講解聲中,滿屋子的娃兒齊刷刷翻開了各自桌上的龜息心法,這時莫屈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聽講還要帶書來的。
鹿樸身在高高的講堂上,自是對屋內一目瞭然,他很快就看到了愣神的莫屈,一時只當莫屈是為沒帶龜息心法來而犯愁,逐將自己桌上的一本龜息心法拿給了莫屈。
看著鹿樸放在自己桌上的一本龜息心法,莫屈頗感錯愕,卻沒有翻開書,而是熟練的將雙腿盤起,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如龜,開始執行龜息心法。
眼見莫屈甚為熟練的執行龜息心法,鹿樸大感驚訝,只覺眼前少年似乎對龜息心法早就領悟通透,讓他怎麼也無法把莫屈和那傳說中一個月都凝聚不出內力的愚笨少年聯想到一起。
原來,莫屈雖然初時覺得龜息心法艱澀難懂,但他以勤補拙,早就把那本快被他翻爛了的龜息心法銘記在心,領悟通透了,不過他卻莫名其妙的就是凝聚不出來內力罷了。
鹿樸正自驚訝,卻聽屋內前排傳來一個小孩子興奮的喊聲:“鹿師伯,我感到我的肚臍發熱了!”
鹿樸當下走過去,手上又不知從哪裡多出來一把像尺子般的東西,通體剔透,上面又有十道刻記。
他把透明尺子往那孩子的肚臍處一貼,尺子底端頓時有一道紅線往上湧起,在第七道刻記處停了下來。
鹿樸摸了摸那小孩子的腦袋,欣慰而笑:“不錯,不錯,你的丹田穴已經儲存了百分之七十的氣力了,很快便滿了,再多加努力就能開始凝聚內力了。”
原來,鹿樸手中的透明尺子便是武林人用來探測丹田穴中儲存了多少氣力的探氣尺。
隨後,接二連三的孩子都興奮的喊起了自己的肚臍熱了,鹿樸拿著探氣尺逐一而測,發現無一例外,每個孩子的丹田穴都儲存了或多或少的氣力。
只是,到了最後,滿屋子的小孩他都探測完了,莫屈卻依然不見有動靜。
見狀,鹿樸也失去了再等下去的耐心,走回莫屈身旁把探氣尺往莫屈肚臍一貼,探氣尺卻是絲毫不見動靜,壓根不見紅線湧起。
這時,莫屈也睜開了眼睛,看著肚臍處透明依舊的探氣尺,心中只是苦笑:“呵呵,原來我莫屈不僅是連內力凝聚不了,就連氣力也沒有辦法在丹田穴中儲存,看來我這廢物連一幫小娃兒都比不過!”
和莫屈的苦笑不同,鹿樸卻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似的把手中探氣尺翻來覆去的在莫屈肚臍處貼了幾次,待得認定自己再怎麼折騰尺子也不會有動靜後,再看向莫屈時,他的目光已是充滿了驚駭。
如果說莫屈一個月都凝聚不了內力還能夠歸結為愚笨,那麼丹田穴中連氣力都儲存不了則實在是一件讓鹿樸感到太過匪夷所思的事了,至少他就從來沒聽說過會有習武人出現過這樣古怪的現象。
從古至今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