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嵐也在一群飛禽堂弟子中,她雖然聽到自己身旁師兄弟們的議論,但也沒做什麼表示,只面無表情的自顧跟著眾人而行,有如一具行屍走肉。
這時,她忽然聽到頭頂破風聲響,一道黑色流光從她頭頂掠了過去。
看著那道流光眨眼消失在視線中,少女的面上不由得滑落了兩行淚水。
因為她知道,那道流光正是還在無屍林中大海撈針般的拼命尋找著莫屈的解度。
她這個執迷不悟的父親自從莫屈負傷離教後就再也沒回過教,只沒日沒夜的在無屍林中作無用功般的尋找著莫屈。
她甚至聽到教裡的一些流言碎語說,因為自己母親的離去讓解度受到的打擊太大,這個人已經瘋了。
然而,解嵐心中知道這些流言碎語並非是空穴來風,因為已經有好多萬獸教弟子見到過了解度行為異常的一幕,這個濃密鬚髮的男人時常會自己莫名狂笑,又時常會佇立在一個地方久久不見動彈。
更讓解嵐心酸的是,福滿曾和她說起過一些解度的情況。
福滿說,當日他去把姚三嬌身死的訊息告知解度時,當時的解度正在往化虛境突破。
最後福滿等了太久,失去了耐心,一不小心就嘀咕了幾句姚三嬌身死的事情。
孰料,他這幾句嘀咕被解度聽了去,當時解度就猛地口吐鮮血,突破化虛境之事宣告失敗,隨後更是不顧會走火入魔的風險,不管體內紊亂的內力,破開木屋去尋莫屈去了。
解嵐明白,一個人內力若是紊亂,的確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此刻,她只極其的擔心解度。
可是,心中有愧的她雖然很想去勸一下自己父親,但卻沒有臉面敢去面對解度。
只是誰都想不到,解度居然就這樣沒日沒夜的一個人在無屍林瞎找了整整二十天的時間,雖然最後他連莫屈的影子都看不到,但彷彿他會一直這樣找下去,直到永遠。
然而,遠在迷山之中的莫屈卻一點不知道自己的師父每天都在瘋狂的尋找著他。
他的生活極有規律而又充實。
這是躲在迷山的第二十天,這一天莫屈一如既往的穿著天巖盔甲在往那座險峻的山峰爬去。
只是又不同於以往的是,這一次他終於爬上了山頂。
站在高高的山巔之上,莫屈俯瞰著身下雲霧繚繞的迷山,這才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一覽眾山小,甚至覺得這座險峻山峰的高度比起無屍林中的那座峽谷山頂還要高很多。
任由山風拂過自己唯一露在盔甲之外的臉頰,莫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天巖盔甲,只發現這套盔甲的手臂、小腿部位都已變得通紅如火燒。
這便是莫屈這二十天來苦修的成果,如今他的一身力氣比起二十天來已強上了三倍,穿上天巖盔甲行動時也沒有再這麼吃力了。
然而,待得盔甲通紅的部位逐漸冷卻,回覆成原來的漆黑模樣,莫屈卻驚訝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的一截盔甲依然通紅剔透,重量比起其他部位的盔甲也要重上無數倍。
莫屈當下心中奇怪天巖盔甲的變化,便縱身從山頂上跳了下去。
“轟”的一聲,宛如地動山搖一般,山腳下的岩石地表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整座山峰似乎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毫髮
無損的莫屈穿著一身同樣毫髮無損的天巖盔甲從巨坑裡爬了出來,當先迎上的就是一人一羊兩道憤怒的目光。
“你小子這是摔上癮了是吧?老子剛剛明明都看到你爬上山頂上去了,你又發什麼神經自個兒跳下來?搞得跟地震一樣……”
昆遜正唾沫橫飛的罵著,忽然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動靜一樣,猛地面色一變,和夜羊齊齊把目光射向了莫屈等人居住的山洞方向。
莫屈卻沒有發現一人一羊的異樣,只漫不經心的笑道:“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難,你老人家只讓我往山上爬,又沒讓我爬下山,反正這些天我從山上每次摔下來屁事都沒有,也摔習慣了,連身子骨都摔不痛了,那我還幹嘛要苦哈哈的爬下山?直接跳下來不就得了!”
“呼,還好那大畜生只是噴了一下粗氣翻了個身,沒有被驚醒。”昆遜似乎沒有聽到莫屈的辯解,只如釋重負的收回了看向山洞方向的目光,自顧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樣嘀咕了一通,昆遜這才終於把一雙豆子大的小眼睛看向了莫屈,皺眉問道:“你小子還有力氣?”
莫屈咧嘴一笑,猛地握緊兩隻鐵拳用力碰在一起,發出“噹啷”幾聲撞擊聲響,得意道:“我力氣還多著呢。”
看著得意洋洋的莫屈,昆遜心中來氣卻也不得不服,只暗道:“這小子看起來長得笨頭笨腦的,沒想到在練武的天賦上卻如此驚人,這不過才多久呀,不僅五天前突破到了凝氣境八層,現在居然穿著天巖盔甲爬上這座山還有力氣剩,想來這小子這二十天來的力氣已增長了得有三倍吧?”
然而,任昆遜腦子轉得再靈動,這老頭又怎麼可能知道莫屈這修煉速度的飛快不是因為他練武天賦的驚人,而是他的身體被不死蛛改造過。
只是,昆遜正想得入神,莫屈的鼻子裡卻猛地流出了兩道血來。
伸手在鼻翼下一探,看著右手鐵甲上的殷紅鮮血,莫屈臉上卻並沒有出現和昆遜一樣吃驚的表情,反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無所謂態度。
因為,在這三天裡,這樣的情況莫屈自己已經見到過太多次了,他早就沒有了剛開始時的吃驚。
然而,昆遜卻是第一次看到莫屈這幅模樣,當下老頭心急,頓時上前脫下了莫屈左手手臂上的天巖盔甲,伸手握住了莫屈的手腕。
昆遜釋放一絲內力往莫屈身體裡一探,莫屈體內的情況卻是讓他臉色大變。
“小子,你怎麼還有一個層階的內力在你體內亂竄?你什麼時候又突破到凝氣境九層了?”鬆開莫屈的手腕,昆遜再看向莫屈時已是疾言厲色,“既然你已經突破到凝氣境九層了,你為什麼不把這新生的一股內力和你原來的內力融匯在一起?你可知道任由這無處可棲的一股內力在你體內亂竄,對你的身體會造成極大的傷害?”
聞言,莫屈只是苦笑,輕聲道:“老頭,你以為我不想把這股內力和原來的內力融匯在一起麼?可這股內力並不是我自己凝聚出來的,是三天前莫名在我體內冒出來的,我想把它引導到丹田穴中安置好都不行……”
“屁!不是你自己凝聚出來的,它怎麼會出現在你的體內?你當你爺爺傻是吧?”不等莫屈把話說完,昆遜已是怒而打斷。
眼見昆遜因為自己的話而氣得吹鬍子瞪眼的,莫屈仍然只是苦笑,
也不解釋,只過了許久後才猛地把手腕湊到了昆遜身前,說道:“你現在再看看這股內力還在不在我體內?”
昆遜瞥了一眼神色正經的莫屈,將信將疑的又一次握住了莫屈的手腕,釋放一絲內力一探,莫屈的體內果然沒有了那團亂竄的內力,而莫屈的丹田穴中也只儲存著凝氣境八層的內力。
行走江湖多年,昆遜可是從來不曾遇上過這樣的事情,當下他不信邪,又用自己的那一絲內力把莫屈體內可以儲存內力的五個穴位都探了個遍,他卻是再也尋不到剛才那股在莫屈體內作怪的內力。
“怪哉,怪哉……那股內力去哪裡了?”昆遜鬆開莫屈手腕,摸著後腦勺只一臉的茫然不解。
莫屈抹乾淨自己鼻翼下的血,漫不經心的說著:“我說了這股內力不是我凝聚出來的,是它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有時是一個層階的內力,有時是兩個層階的內力,更有一次直有三個層階的內力,這三天來都是如此,這些內力會冷不丁的冒出來在我體內亂竄一通,然後過不多久又會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聞言,昆遜吃驚得下巴幾欲都要掉到地上,只失聲道:“什麼?三個層階的內力?”
莫屈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就在昨夜我體內就冒出過一股三個層階的內力。”
昆遜吃驚的看了一眼莫屈,繼而又目露同情,暗道:“三個層階的內力……如此說來,這些內力還真不是這小子所能凝聚出來的!不過,三個層階的內力在他體內亂竄?想必昨夜這小子的身體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吧?可老子一晚上也沒聽到他吭一句聲呀?這小子倒能忍得住,看來性子還真夠堅韌的。”
昆遜所想沒錯,昨夜的莫屈被體內冒出來的一股古怪內力折磨得直在地上打滾,苦不堪言,那種絞心碎腸的劇痛差點沒痛得他把一口牙齒都咬碎。
只是,莫屈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去和任何人說起這些,而且昨夜他也不想驚醒了勞累一天的李大九等人,所以只強自忍著,愣是不讓自己呻吟一聲。
“身體會自己冒出內力來,這樣的事情老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可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小子的身體還真是夠古怪的。”昆遜捋著山羊鬚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不過可惜呀,你這些會自己冒出來的內力又不能為你所用,如果任由它們繼續這樣在體內亂竄,對你小子的身體來說只百利而無一害。”
這樣說著,昆遜心下又暗道:“只怕過不多久這小子得被這些古怪內力折磨到死,不過這小子反正到最後都是得死,倒也沒啥大不了的,只希望他能再撐一段時間,直到參加完中朝好武功,到時他死不死的也就不關老子事了。”
雖然不知道昆遜心中的想法,可莫屈也隱約明白了自己體內會突然冒出來的古怪內力對自己的危害。
然而,他心下是毫無所謂的,那怕有一天這些內力會把他整個人摧毀了都無所謂。
如今孑然獨行於世的他,早就對生死看得很淡很淡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身體可以安然無恙的撐到他報完兩段仇,負完一次責任。
所以莫屈並沒有過多在意自己體內突然冒出來的那些古怪內力,只抬起右手手臂那一截通紅剔透的天巖盔甲,和昆遜問道:“老頭,為什麼這一截盔甲這一次沒有再變回原來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