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反常者妖
天生萬物，反常者即為妖。
鳥兒喳喳鳴，小貓喵喵叫，這都是正常的，若是哪天貓咪發出鳥叫之聲，就可以稱之為貓妖了，這是最通俗的解釋。
在很多鬼狐精怪的奇異小說中，在故老相傳的鄉野故事裡，總會出現妖怪的身影。神話傳說的妖怪往往會幻化人性口吐人眼，最常見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得道的妖狐總是喜歡變化成為美貌女子，和凡人男子匹配成親……
故事終究只是故事，尤其是那些荒誕不經的鬼怪小說，本就虛幻之言完全不足信的。
天地元氣孕育萬物生靈，就算是自稱為萬物之靈萬靈之長的人類也不過是萬千生靈中的一個種族而已。有些鳥獸會在特殊的情況之下開啟靈智，甚至會悟得天地大道，學會某種特殊的能力，也就是傳說中的妖怪了。
妖怪之所得道，絕對不是為了融入到人類世界，更不可能花費巨大的成本去學習人類語言或者是勾引什麼人，因為那顯然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這並不是說那些妖怪學不會人類的語言和生活方式，而是沒有那個必要。通常情況下，能被稱為妖怪的生物都擁有漫長的生命，而且顯然比普通的正常人更加聰慧。
能夠開啟靈智本就需要非常難得的機緣，在經歷了千百年的修煉之後僅僅只是為了象人一樣生活，這絕對是件很無聊而且荒誕透頂之事。
和人一樣，妖怪們存在的意義除了生命本身之外，就只剩下一個：變強。
只有更加強大，才能獲得更多的生存機會。
不僅妖怪存在的意義和人類一樣，手法也大同小異。
無論是妖還是人，自身的實力總會存在一個理論上的極限，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再怎麼強壯的貓咪也不可能飛起來，因為飛翔從來都不貓咪的天賦。同樣的道理，再怎麼雄健的人類也沒有飛翔的可能，除非藉助外力。
鍛鍊自身，修煉道法，都可以理解為藉助
外力的一種方式。
同理，妖屬生命要想獲得超越自身的力量，也需要藉助外力：修煉。
因為妖怪大多是鳥獸之類的異種，所以還保持著禽獸的本能：吃人。
只不過妖怪終究已經超越了禽獸，超越了本能，不再像野獸那樣直接啃食血肉，通常他們都會直接吸取其他生物的精魄或者氣血，以達到滋養、壯大自身的目的。
“妖怪？以前確實有人這麼喊我，”或許是因為剛剛吸食了兩個人的氣血的緣故，無牙子的精神顯得越來越好：“人為正，妖為邪，我真的不明白人們為什麼會用正邪來區分人妖？”
明明已經知道眼前這個長著尾巴的怪物就是可怕的妖邪，雷無袖卻渾然不懼：“妖邪吸食生魂精魄，害人性命，當然邪惡，這還用著區分嗎？”
“當然需要區分，僅僅因為我吸食人的生魂精魄，就視為邪惡。那你們人類宰殺牛羊雞鴨，豈不是一樣的殘害生靈？豈不是和我一樣邪惡？”無牙子倒揹著雙手，不緊不慢的踱著步子，神態寧靜語氣祥和，一點都不想是要吃人的妖魔，反而像個在茶餘飯後閒暇之時正在給孩子們講述聖賢大道的慈祥老者：“狼吃羊，羊吃草。人們只是說吃肉的狼生性殘忍……草木也有生命，卻被羊吃掉，照這麼推算的話，羊豈不是和狼一樣殘忍？”
“羊不吃草就會餓死，同理，狼不吃羊一樣會餓死。所以，沒有什麼善惡正邪之分，只不過是各自生存之道而已。如果強要講出什麼大道理的話……”無牙子微微昂著頭，彷彿一個擁有宿慧的智者：“這就是天道。”
“天道”二字從害人的妖魔口中說出來，實在是太荒謬了。
“天生萬物，物競天擇，什麼善惡什麼正邪，不過是人們自我安慰的說法而已，連鬼都騙不了，卻把人們自己給騙了。”微微的搖著頭，無牙子繼續說道：“何為天道？說起來好像很複雜，其實大道至簡，歸納起來只需要一句話……”
“弱肉強食，就是天道。”
“當年那歸元子高喊著除魔衛道的口號，把我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好幾次都差點喪命在他的奔雷劍下，我卻不恨他。因為我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除魔衛道這種鬼話。歸元子之所以一定要殺我，只不過想把我的神魂精魄煉製成一件威力強大的法器而已，我打不過他，所以只能狼狽逃竄……什麼道聖，都是狗屁，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罷了。”
“好在老夫還有幾分逃命的本事，逃進這地下百丈的幽深之地，那歸元子也不敢輕易下來，最多隻能佈下道法禁制將我困在這裡……”
“幾百年了……幾百年了，老夫只能與蚊蟲蛇鼠為伍，本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這裡。想不到天意昭昭，竟然有人炸開了歸元子佈下的坤鬥降妖陣，想來也是天意如此……”
“我雖是妖，卻不是啃食血肉的禽獸，最多隻是要吃點生魂精魄而已。老夫被困了幾百年，早已經氣衰血虧，急需諸位這種氣血旺盛的年輕人補一補身子。等我把你們的精魄生魂全都吸收了之後，估計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說著這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無牙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殘忍、暴戾的表情，甚至連目光都無比自然，就好像勤快的廚娘正在看著案板上的五花肉。
廚娘看五花肉是不需要情感的，因為那只是做飯的材料。在無牙子的心目當中，所有的這些人，都只不過是他的食材而已。
“你們其實不必太過於擔心，因為老夫的胃口並不算很大，每隔一天吸食一個人的精魄差不多也就可以了。老夫從來都不會浪費，你們這麼多的人，足夠我吃一個月的了。”無牙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果誰的表現能夠讓老夫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讓他活到最後一天。人嘛，總會死的，或遲或早而已……但你們每一個都想多活幾天……”
無牙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細小的黑點猛然朝著他飛了過去。
轟天雷。
霹靂堂雷家的轟天雷。
雷無袖已經出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