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雪後訪客
自從劉管事來過之後，林飛就知道晴月的事情瞞不住了。
那劉管事雖然沒有成為大奸大惡之徒的資格，卻是典型的勢力小人，捱了林飛十幾個耳光，回到林氏老宅之後必然滿嘴胡說八道，將林飛身邊有個女子的事情宣揚開來，藉以敗壞他的名聲。
連母親都知道晴月的存在，估計整個林氏家族都已經知道了，所以林飛也不準備再隱瞞下去，直接走到裡屋將晴月拉了出來。
晴月本是山野女子不諳世俗之禮，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眼前的這個女人。
“晴月，這是我孃親。”
“母親大人，她叫晴月，是……是我的朋友。”
晴月心思單純，又沒有什麼心機，歪著腦袋看了看林母，很直接的說道：“這就是你的母親啊，和你長的很相像哦，尤其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她的臉色很不好，一定是病了，而且是病了很久的樣子……”
當著林飛是母親說她身體不好，這絕對是失禮的舉動。
“母親，晴月出身山野，不懂禮數……”
母親笑著擺了擺手：“晴月滿身都是靈秀之氣，一看就不是那種被世俗煙火浸染過的人。純淨如雪自然如風，真是個好孩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在乾元宗的時候認識的。”
“你們這些習武之人大多性情爽直，你的朋友肯定和你脾胃相投，要不然也不會大老遠的跟隨你到燕城了。”母親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出身，淡淡的讚了晴月幾句就不再過問細枝末節問題：“我能看出晴月是個好女孩，你可不要虧待了她。好了，時辰不早了，我也應該回去了，要不然你爹爹會擔心的。”
“孩兒恭送母親。”伴著母親走到門外，從馬車上拿下踏腳的凳子，攙扶著母親上車。
母親上車之後，忽然回過頭來說道：“飛兒，我知道你和這位晴月姑娘必然感情交好，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這……孩兒愚鈍，還請母親明示。”一時間林飛竟然沒有明白母親的意思。
“這個晴月姑娘心思單純性情良善，若是做朋友，絕對是最好的人選，卻萬萬不能成為你的妻室。”
妻室？晴月？林飛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從來都沒有動過那樣的念頭。
“你沒有那樣的念頭最好，免得橫生枝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也該成個家了。不親
眼看到你娶妻生子，我這做母親的始終不放心。”
早婚是當時當地的習俗，普通的男子到了林飛這樣的年紀大多早已婚配，甚至有些同齡人已經當爹了。只是因為林飛痴迷武道又在乾元宗修煉數年，所以才一直沒有提及婚姻之事。
現如今林飛已被乾元宗逐出門牆，又成了廢人，再也不可能練武，按照母親的意思，還是儘早尋個合適的女子成婚的好。
娶妻生子之後，林飛的心思也就安穩下來，應該會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了。
既然不能再在武道上有所作為，就應該早早婚配，安安穩穩的過普通人的日子，這是天下所有父母共同的心願：“你爹爹已經和我商議過了，早早給你尋個好女子……”
“母親……我還不想成親，也沒有想過要成親……”
“這事由不得你，我說了算。”
古時兒女的婚事從來就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於兒女本人……其實是沒有發言權的。
林飛還想說點什麼，母親卻已經放下車簾……
碌碌的輪聲當中，母親已經遠去。
林飛卻還愣在原地發呆。
成親？
一直以來，成親二字彷彿都是十萬八千里之外的遙遠之事，林飛甚至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成親，想不到這麼快就要降臨在自己身上了。
若是直接拒絕，母親肯定不高興，說不準還會氣壞了身子。但若是隨隨便便就和一個見到沒有見過的女子成親，林飛又無法接受。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拖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勸說母親改變主意……
“晴月啊，我母親要我成親，你怎麼看？”
“成親？什麼是成親？”
本想是徵求一下晴月的意見，要她幫自己想個暫不成親的好辦法，但晴月的回答讓林飛馬上就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在對牛彈琴。
“好了，不說這個了……”
“你還沒有對我說清楚什麼是成親呢，為什麼又不說？”
“因為你根本就不懂，說了也是白說。”
“你解釋一下，我不就懂了麼？”
“成親就是……這個很難解釋清楚，非常麻煩的。”
“麻煩？”晴月素來就是孩子脾氣，最怕麻煩的一個人：“既然很麻煩那就不要說了，反正我也不懂。不過我只知道一點，若是你喜歡成親，那就成親，若是你不喜歡，那就不要成親好了。只要你喜歡我就喜歡，只要你
開心我就開心……”
“在這件事情上，我喜歡或者是不喜歡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關鍵是……算了，越說你越不明白，到時候再自己想辦法吧。”
這場雪下的可真夠大，綿綿密密的落了兩天三夜，剛剛止了一天，就又接著落下雪花，斷斷續續的又下了兩天兩夜。
燕城的冬季從未下過這麼大的雪，牆角處的積雪都快要沒膝了。
好不容易等到大雪完全停止，已是五日之後，陽光剛一出來，就折射在雪地上發出白茫茫的刺眼光輝，天地之間一片瀟瀟皚皚的白光，彷彿蒼茫雪原。
因為晴月自幼生長於南方的山林之中，從未見過雪，林飛擔心她受了風寒，專門去倉房為她尋了一套棉襖。
抱著棉襖回來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晴月正蹲在雪地裡……
“你在做什麼？”
“噓，”將手指豎在脣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晴月很小聲的說道：“別說話，不要驚走了鳥兒。”
雪地上，滿是晴月剛剛灑下的點心渣子，十幾只羽毛凌亂的鳥雀正在啄食。
原來晴月在喂鳥。
說來還真是奇怪，這些膽小的鳥雀最是怕人，卻對晴月沒有絲毫懼怕之意，聚集在她身邊放心大膽的啄食。
“下了好幾天的大雪，可以吃的東西都被掩埋在雪地之下，鳥兒找不到吃的肯定已經餓的很了，我餵它們一點東西，免得餓壞了這些小東西。”
“你還真是心善，連鳥兒都不怕你。”
晴月笑道：“我對它們這麼好，它們為什麼要怕我？在山林中的時候，不管是膽小的松樹野兔，還是膽大的野狼林獾，都是我的朋友，就算是最粗野的山豬，也不會咬我呢……”
在林飛的腦海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副奇怪的畫面：在茂密的樹林裡，在潺潺的溪水便，晴月和飛禽走獸和睦相處其樂融融……
晴月心思太單純也太純潔，彷彿根本就不是這凡塵俗世中人，而是林間聖地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縱情山野笑傲林泉，那才是晴月的生活。也許這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世俗之地本就不是她的世界……
正在林飛出神之際，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飛哥，好興致啊。”堂弟林爍帶著一眾林氏家族的年輕子弟進了小院兒，正笑呵呵的打著招呼：“雪景飼鳥，美女相伴，飛哥的小日子過的可夠滋潤，小弟羨慕的很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