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姬哼了聲:“聽說訛獸的皮做褥子最暖和不過,正好過幾日就是我父親的壽辰,我把它們帶回去給我父親,想必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用大白二白的皮做褥子?
寧歡心中一寒,但她還是冷笑道:“也是,這種褥子最適合你們一家子用了。”
寧歡不知道第五姬聽了這話作何感想,但是她看到她的面紗顫抖的更厲害了,彷彿風一吹,就會將她從城樓上給吹下來。
雖然此時恨她恨得牙根癢癢,可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寧歡心中還是大大的嘆了口氣……她同小五,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就在此時,看到訛獸已經被帶走了,黃大人抬頭請示道:“小姐,這個小賊該怎麼處置?”
第五姬面紗的抖動緩和了些,然後她似乎是沉吟了一下,這才道:“這裡畢竟是陽朔鎮,還是先把她投到牢房裡,等著明日鎮守來處置吧。”
說著,她身形一閃,便從城樓上消失了。
得了第五姬的命令,黃大人也不客氣,一把將寧歡從地上薅起來,把她推給一旁的兵士,冷笑道:“把她給我關到最舒服的牢裡去,聽到了沒,是最舒服的!”
“是!”兵士們應著,自然也在同時聽明白了長官的意思,所謂“最舒服”,那就是被修理的最舒服的地方,一般裡面住著的不是噁心的乞丐小偷,就是蠻橫的彪形大漢,要麼就是殺人凶徒。看來他們家大人這是想讓這小子吃吃苦嘍。
但是看這小子眉清目秀的,聽剛才她同第五家小姐的對話,不過是偷了兩隻妖獸罷了,而且看起來那兩隻怪物還很聽她的話,怎麼就這麼招他們大人的恨。
只是這個兵士正要讓人將寧歡帶走,卻不想黃大人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又對他說道:“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吧。”
兵士一愣,又看了看城樓上面:“可第五小姐說……”
“別管小姐怎麼說。”黃大人的聲音更低了,“這就是她的意思,最好,讓她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兵士心中一凜,這下算是全都明白了,當即點點頭:“大人放心,這件事情屬下一定給您辦好了。”
說著,他立即追上了押著寧歡往牢房去的其他兵士們,然後趁寧歡不備狠狠推了她一把,惡狠狠地道:“小子,今天就讓你見識下咱們陽朔城牢
房的威風!”
寧歡以前也對付過不聽話的俘虜,立即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她是將這惡人的帽子戴到了第五姬的頭上,於是她回頭對這個兵士嘿嘿一樂:“這位小哥,不就是個牢房嗎,你真以為老子沒見過世面,讓那個女人放馬過來吧,老子才不怕她!”
牢房寧歡雖然沒住過,不過在軍隊的時候,禁閉她可是被關過的,她記得是有一次同軍頭起了衝突,被幾個人扔進了一個幾尺見方的井裡,蹲蹲不下,坐也坐不下,更不要說躺著,只能是站著。不但如此,地上還因為滲水到處都溼漉漉的,還有無數不知名的小蟲子在她身上爬來爬去的。要不是後來老軍頭出面將她放了出來,她都懷疑自己會爛在那口井中。
但是出來之後,老軍頭要看她腿上身上被蟲咬的傷痕,她卻死活不讓,生怕會被發現自己是女人,結果被老軍頭罵了句不知好歹,就把她扔在營帳裡不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結果她在**躺了三天,愣是自己給挺了過來。
後來老軍頭才告訴她,第三日上他本來是要去給她收屍的,哪想到她就那麼直愣愣的坐著盯著他,張口就管他要水喝,還要飯吃。當時就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被屍鬼咬了,詐屍了。結果幾天過後,她竟然又活蹦亂跳的跟著弟兄們訓練了,實在是讓他不佩服也不行。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便被老軍頭收到自己麾下,再也不用被以前的軍頭虐待了。
所以,她連那個時候都挺過來了,又怎麼會害怕區區一個衙門的牢房。
只是,被關進牢房之後不久,她就覺出不對勁兒了,因為,本來這間不大的牢房在她剛進來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可是沒一會兒,便陸陸續續的又被送來幾個人。這幾個人一個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看樣子是個乞丐,一個壯碩無比,胳膊上的疙瘩肉都快要把衣服撐破了。還有一個,雖然身材矮小,但是從一進來就低著頭縮到牆角的位置,一言不發,詭異的很。
不過,此人也並不是一直低著頭的,時不時的還會抬起頭來,往寧歡的方向看,但是寧歡一看向他,他便立即將頭又重新低下來了,由內到外透著那麼一股陰森森的氣息,以至於牢房裡的另外兩個人都離他遠遠的,也不敢靠近他。
這三個人個個都看起來來者不善,讓寧歡想不戒備都不行,她隱隱覺得,看來第五姬不僅僅想
給她一個下馬威。
時間一寸寸過去,寧歡是早上被關進來的,直到天黑的時候才有獄卒送飯來,只是牢房中四個人,他卻只送了三份,看到他陰笑的樣子,寧歡立即明白了,當即撇撇嘴:“獄卒大人,你想餓死我們其中的誰,不如明說了吧,也省的婆婆媽媽的,一點兒都不利落。”
“靠後,站好!”獄卒一甩手中的鞭子,寧歡立即向後退了好大一步,差點就被抽到,而這個時候,乞丐一下子撲到了門口,搶走一份晚飯,寧歡正要往門口衝,卻覺得被人從旁邊狠狠一撞,立即往旁邊摔去,肩膀撞在牆上,疼的她齜牙咧嘴。
而就在她摔倒的功夫,發現三份飯都有了主了,原來,就連那個縮在牆角的犯人,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奪了一份飯去,身法快到誰都沒有察覺。
眨眼間,晚飯就沒了,寧歡知道,這牢房裡根本就沒有說理的地方,當即撇撇嘴,看著他們盤子裡的兩個黑窩窩頭,幾根爛菜葉冷笑:“老子昨天晚上可是吃的紅燒肉和西湖醋魚,還有陽朔最有名的扒雞,怎麼會看得上這點東西,給你們說,等明天早上,就會有人請老子出去,你們就準備爛在這牢房裡吧!”
她不說這些還好,她這麼一說,那個乞丐立即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盤子裡的飯菜吃完,然後一撩遮著眼睛的碎頭髮,盯著寧歡齜著黃色的大板牙傻樂:“我當然信姑娘了,姑娘還給了我一片金葉子呢,不過可惜,金葉子沒撈到,我卻被關在了這裡,這次姑娘又想怎麼害我?”
聽到他這麼說,寧歡才終於向他髒兮兮的臉上看去,卻見他眉目間果然同昨晚她找來給悅陽樓搗亂的那個乞丐有幾分相似,當即做出吃了一驚的樣子:“你怎麼也被抓了?”
“姑娘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乞丐撇撇嘴,“若不是你讓我去華陽樓拿房錢,我又怎麼會被那些官兵們抓起來,姑娘昨晚吃了好吃的,我可是餓了整整一晚呢,這牢飯讓給我,我覺得姑娘不會有意見吧!”
真要像他這麼說的話,寧歡還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這個乞丐的話一說完,卻聽旁邊那個壯漢粗聲粗氣的說道:“姑娘?哪裡有姑娘。”
乞丐“嘿嘿”一樂,先是掃了寧歡一眼,然後對壯漢道:“這位公子昨天就是扮作姑娘騙我的,結果真讓我上了當,被扔到了這裡來,不信,大哥可以問問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