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對寧歡竟然如此的死心塌地,白厲不由愣了楞,但是馬上他又笑開了,搖頭道:“嘿嘿,也是,這又關我什麼事,那我就提前預祝寧大人心想事成了……”
寧歡又豈不知他這是在說反話,當即打斷道:“好了,你到底想怎樣,你若真的想攔住我,那就衝我一個人來,不要連累別人!”
然後,她咬咬牙,又對身後的第五姬道:“小五,在外面車上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不要!”第五姬立即猜出寧歡這是想讓她自己逃命,又怎麼肯就這麼離開,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寧歡救出來的,現在走了豈不就前功盡棄了。
她的眼珠轉了轉,然後抬頭看向房頂的方向,然後對著白厲輕笑一聲:“這位公子,聽寧大哥的意思,若是這墨染空死了,你就能當城主了是不是?”
“寧大人這麼說倒也沒錯?”白厲的眼神閃了閃。
第五姬又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又攔我們又有何用?即便你真能攔下我們,宇清山可不是吃素的,別看他們現在都在屋頂上,可到時肯定會下來對付你,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別忘了,過幾日還有那個什麼城主之戰呢。”
白厲眼睛眯了眯,立即笑開了:“這位姐姐說的沒錯,我又怎麼會攔你們?行了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還是快走吧,否則,等我改了主意,你們可就走不了了!”
雖然早知道白厲不會太為難她們,可寧歡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痛快,因為依著白厲以前的無恥,他肯定會提出些條件的,難不成他是真的打算等墨染空死了以後接替城主之位,所以才會不想同華採塵他們起衝突,想要養精蓄銳。
就在寧歡一愣神的功夫,卻見白厲又撇了撇嘴:“怎麼,寧大人,你還捨不得走嗎?既然如此……”
“那就告辭了!”
這個時候,寧歡終於回過神來,對白厲拱了拱手,拉著第五姬,抱著大白二白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白厲的打算同她又有什麼關係,今日離開了墨染空,擺脫了肉人的身份,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墨染空是死是活,白厲有什麼居心,又是不是能順利當上城主,同她又有什麼關係?
就這麼想著,她同第五姬已經坐在了馬車上,而馬車也隨著趕車人的一聲吆喝,在空空蕩蕩的街道上快速跑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城門。
這個時候,馬車暫時停了下來,而看著眼前的城門,寧歡覺得自己猶若在夢中……她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從墨染空手底下給逃出來了!
上車後,第五姬就告訴她,車伕也是宇清山的弟子,已經載著她跟著他們好長一段時間了。不過,多虧她那日告訴她的路線,雖然宇清山只派了少量的弟子在後面跟著以防不測,一度還失去了他們的行蹤,可其餘的人早就先他們一步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做好準備
。這才有了老五食肆向寧歡傳遞訊息,也才有了他們提前幾日就畫好的子午鎖魂陣,只等著請君入甕。不然的話,又如何解釋老五食肆房頂上的茅草甚至還有嫩綠色的草芽,因為這個食肆根本就是宇清山的人提前一天搭建好的。
不過,宇清山的人本以為他們會在昨夜子時的時候進入絳雪樓,人也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晚到一天,於是這讓這個計劃充滿了變數。不過好在,最後這個計劃還是成功了。
這些都同寧歡之前猜的差不多,她唯一沒想到的就是竟然有宇清山的人也摻和其中,那個華採塵她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就是那個在流沙城外同墨染空打架,在紫萱城外為了一個女騙子放棄救她的術士嗎?
早知道這些人裡面有她的話,只怕她不會這麼聽話,因為對他,她可沒有多大信心。
車裡的大白二白又“吱吱”叫了幾聲,打斷了寧歡的沉思,看它們對著車後方叫,寧歡也忍不住透過窗外向後望去,卻見即便到了城門口,他們仍舊能看到絳雪樓的一角,不過此時,那裡已經被一團淡藍色的霧氣所籠罩,應該是兩邊鬥法鬥得很激烈。
只看了一眼,寧歡便把視線收了回來,對旁邊的第五姬笑了笑:“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第五姬此時別提多開心了,自從在雙河鎮外同寧歡分開,她的心就一直懸在了現在,如今這人總算是救下來了,她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聽到寧歡這麼問,她若有若無的掃了眼車前,盯著車外車伕模模糊糊的背影看了眼,這才壓低聲音對寧歡道:“他們說,要帶我回夏城。”
“他們是你們家派來找你回去的?讓宇清山的術士找你回去?”寧歡吃了一驚,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突然憶起,第五姬同她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不去找你兄長了?”
第五姬眼神閃了閃,然後又用更低的聲音對她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他們在找我,剛才那麼說,是為了不讓別人聽到,你應該知道,他們的耳朵是很靈的。”
對這點寧歡深有同感,不由點了點頭,然後第五姬又眯了眯眼:“至於以後嘛,既然我以前能甩開他們,以後也能。”
寧歡早就知道第五姬心機不小,但是連宇清山的術士都能說甩就甩,說用就用,也實在是讓她歎為觀止。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也再次啟動了,竟然是有人悄無聲息的幫他們把大門打開了,不用說,替他們開啟城門的人,不是第五家的人,就是宇清山的人,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穿過城門,馬車毫不停留的駛出了城,然後一拐,卻向另一條小路駛去,小路是藏在城外不遠處的樹林中,很是隱蔽,而不過是片刻,馬車便從樹林中駛了出來,上了一條寬闊的大路。
又向前行駛了一會兒後,馬車拐上了一個山坡,竟然是上了山,大概是駛到了半山腰的地方,馬車藏進了
旁邊的林子裡,這才停了下來。
車停穩之後,外面的馬車伕壓低聲音道:“第五小姐,寧公子,司徒大人說了,讓咱們在這裡等他們,這裡四面環樹,可以隱藏普通人的氣息,即便那些鬼魃追上來,一時間也想不到咱們會在離城門這麼近的山上藏著,肯定是往更遠的地方追去了,反而是最安全的。”
“華師他們會來這裡同咱們匯合?”寧歡撩開車簾問道。
剛才上車的時候她只顧想心事沒注意,這個時候,寧歡才看出車伕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而聽到她發問,車伕笑呵呵的道:“公子放心,就算華師他們過來,也會在外面繞上幾圈,不會暴露咱們的。”
不過說到這裡,他怔了怔,又仔細打量了寧歡一眼,然後嘿嘿一樂:“剛才著急沒注意,公子的樣貌還真是秀氣,怪不得第五小姐對公子念念不忘呢!”
說到這裡,車伕彷彿覺得自己說這些似乎太失禮了,連忙又笑著掩飾道:“呵呵,小的是粗人,粗人,公子小姐別見怪,別見怪!”
寧歡暗暗翻了個白眼,其實他不說她也知道,經過在墨染空身邊一段時間的好吃好喝的伺候,她自己已經越來越難扮成男人了。看來,她是該找個機會同第五姬說說,解釋一下。
不過轉念又一想,第五姬這麼聰明,連這麼難的事情都搞定,只怕早晚都會發覺的吧。與其當面告訴他尷尬,她倒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就在這時,卻聽車伕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指著一個方向驚訝的道:“那裡,那裡怎麼著火了,那不是,那不是……”
順著他的手指,寧歡同第五姬一起看去,卻見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熊熊大火將半個夜空都照亮了。
“那裡不是梨花海嗎?”車伕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
“梨花海?”寧歡一怔,“可是絳雪樓窗子對著的那片梨花海。”
“雪城裡能被稱為梨花海的地方,只有那裡,當然是那裡沒錯了。”
車伕說著,不由得嘖嘖出聲,臉上更是露出了可惜之色:“眼看就要結果子了,這一下,全沒了……全沒了……這好好的,怎麼這梨花海說燒就燒著了呢?那可都是些百年老樹呀!”
雖然第五姬也覺得好好地梨樹燒了可惜,可畢竟對這雪城沒多大的感情。在她眼中,哪怕是全天下的梨花都死絕了,也同她沒關係,她只要寧大哥一個人好好地就行了。
所以,看了一會兒,她便沒了興趣,看向寧歡:“寧大哥,我看華師他們回來只怕要天亮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寧大哥……”
“沒了,全都沒了……”
這個時候,寧歡還在愣愣的看著梨花海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梨花海燃起的大火併不是普通火焰的明黃色,而是夾雜著一種銀白。
就像她幾個時辰看到的那種銀白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