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什麼?”看到櫃檯後的鬼掌櫃,寧歡一怔,“冥金是什麼?”
聽到寧歡的話,櫃檯後面原本笑容可掬的鬼掌櫃立即變了一張臉:“連冥金都不知道是什麼?小華,這隻鬼你是怎麼找的?”
“啊?”被稱作小華的小鬼也苦了一張臉,他看向寧歡,“姑娘,難道你不知道到了咱們地府,吃穿主用是需要冥金的嗎?就是你的父母親人給你燒的香燭紙錢所化。”
“香燭紙錢?”寧歡一怔,“原來那就是冥金呀。”
“是呀。看你細皮嫩肉的,一定是出自富貴人家,所以,怎麼可能沒有人給你燒香燭紙錢呢?要是有就拿出來吧,可別藏著掖著,咱們家客棧可不是白住的。”以為寧歡只是不知道冥金是什麼,小鬼連忙解釋道。
一聽他說這個,寧歡的臉立即垮了下來:“不好意思,我死的急,還沒人給我燒紙錢呢。”
“怎麼可能!”聽到她的話,鬼掌櫃的臉色更難看,小華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你能到酆都城,說明你至少已經死了十二個時辰以上了。就算再急,你的親人也該為你擺下靈堂,供奉香燭紙錢了,怎麼可能沒有?”
聽到自己竟然死了這麼久了,寧歡立即苦了一張臉:“我是真沒有呀,你讓我怎麼給你?這樣吧,你先讓我住下來,想必今日沒有,明日就該有了,明日沒有,後日也該有了,就算這三日沒有,頭七我總該有了吧,總之,絕不會拖欠你們的房錢的。”
只是,聽到她這些話,鬼掌櫃和小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鬼掌櫃眯著眼睛開了口:“小姑娘不會是橫死的吧!”
“橫死?”寧歡怔了怔,鬱悶的道,“死得的確挺快的。”
“不對呀……”這個時候,小華又開口了,“若是橫死,必會有鬼差帶路,有鬼差引著,你還怕什麼呀,自然是一路直奔閻羅殿了。”
聽到他這麼說,寧歡更鬱悶了:“我以前又沒死過,反正我被人打暈了,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這算是橫死嗎?”
這個時候,看到寧歡的樣子,鬼掌櫃的眼神卻閃了閃:“你的意思是,你不知不覺就死了?”
寧歡想了想,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她相信,華採塵絕不是想殺了她,只能說是手誤,可她後來靈魂離體後,竟然又看到了墨染空和魃母鬥法,這又有些不太對勁兒,所以,究竟她是怎麼死的,她當然是不知道了。
於是,她想了想後,歪著頭問
鬼掌櫃道:“我要是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是不是等到了閻君那裡就知道了?據說他牢牢掌握著世上每一個人的生死,所以,問他總沒錯吧!”
她的話讓鬼掌櫃和小華的臉色又古怪了幾分,不過緊接著,卻見鬼掌櫃眼珠一轉,突然打著哈哈道:“還真是個有趣的姑娘,也罷,正如你說的,你就在我這裡住下來吧,不過,若是你的房錢一日結不清,你一日都不能離開,這樣總行了吧。”
寧歡聽了眼睛一亮,當即點點頭:“放心,一會兒我就給他託夢,讓他多燒些香燭紙錢過來,搞不好明天我就能上路了呢。”
“託夢?”她的話讓小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又古怪起來,“你是聽誰說的?”
“難道不行嗎?”
寧歡一愣,以前在戲文裡好像經常這麼演吧。某位青樓花魁被人害了,等到了晚上便託夢給自己已經當了大官的父親,讓他幫自己報仇雪恨,結果一番較量之後,果然得償所願,然後歡天喜地的投胎去了……難道不是?
她的樣子立即將小華同鬼掌櫃逗笑了,鬼掌櫃搖著頭道:“那得有多大的道行才能重返陽間託夢呀,反正我是沒聽說過還有鬼給活人託夢的,那都是戲文裡才會有的東西吧。不過,你要是成功了,別忘了告訴我們一聲,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寧歡聽了有些洩氣,不過還是在心中回了句:如果不是活人,是鬼魃呢?
只是又想了想,她則更洩氣了,因為她可從沒聽某人說過做夢的事情,難不成鬼魃根本就不會做夢?
不過想歸想,這店還是要住的,她剛剛到這酆都城,初來乍到的什麼都不懂,的確需要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然後再想想到底該怎麼辦……
回去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有誰聽過死人又重新活過來的?不要同她說鬼魃,鬼魃那是將自己的魂魄固定在了身體中,形毀魂自然也毀了,跟這不一樣。
可是不回去就只能繼續往前走了,她從沒死過,以前只是聽老軍頭說,這人死了之後要先在閻君的閻羅殿上被審判一番,然後才會根據各自生前的功過,轉入六道輪迴,該做畜生的做畜生,該繼續當人的繼續當人,該在人間享福的就去享福,該在人間受苦的自然也逃不了閻君給他安排的任何一個苦難。
直到最後,或壽終正寢,或年少早夭,或橫死於外,總之,是享過了該享的福,受盡了該受得罪之後,便重新回到地府,重新審判,然後再踏上新的輪迴。
不過,眾所周知,無論是
誰,重入輪迴的時候都是要喝孟婆湯的,“一碗孟婆湯,忘盡前世事”,這是誰也逃不掉的宿命。
胡思亂想著,寧歡已經被小華帶到了後面的走廊裡,這個時候寧歡才發現,在這條走廊的兩旁,竟然有很多一模一樣的房間。
而還不等她弄明白這些房間都是做什麼用的,在一個房間門口,小華停了下來,然後他對她笑了笑:“姑娘,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聽了他的話,寧歡立即推開房門,卻發現裡面除了光線暗些,擺設什麼的同陽間的客棧沒什麼區別,心下自然還算是比較滿意。
看到她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小華的眼神卻閃了閃,低頭往她的手腕上掃了一眼,然後小聲說道:“其實姑娘就算是沒冥金也沒什麼,只要你能用你手上的手鐲抵賬,也是可以的。”
寧歡聽了一低頭,卻嚇了一跳,原來胭脂石竟然還套在她的手上。不是說這人死之後,只剩了魂魄,原本肉身上的東西一樣都帶不走嗎?她怎麼可能還帶著胭脂石?
只是,心中驚訝歸驚訝,但看到小華熱切的眼神,她立即將胭脂石往袖口裡塞了塞,隨即乾笑道:“我還是再等等冥金吧。而且,這也不過是一塊破石頭,也抵不了多少帳。”
小華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馬上他卻笑開了,齜著一口雪白的牙道:“我也只是替姑娘著急,既然姑娘捨不得,也就算了。”
說著,他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兒就給寧歡端了一盤子吃的過來,竟然有雞有鴨,看起來很豐盛的樣子,這可讓寧歡暗暗稱奇。她還以為黃泉路上不會有吃的呢,如今看來,陽間的傳聞果然不盡不實。
不過,將飯菜端上來之後,卻見小華掃了眼寧歡帶著胭脂石的手腕再次說道:“姑娘可要想好了,不然的話,日後你就算想換,只怕也沒機會了。”
只是,他的話反而讓寧歡將胭脂石捂得更緊,然後她笑嘻嘻的道:“多謝了,我想,我暫時還用不著用它換冥金。”
聽到寧歡的話,便知道她已經打定了主意,於是小華又露出了他那一口大白牙:“姑娘想好了就是。不過,若是你改變了主意,隨時找我都可,只要不太晚!”
說著,他又對寧歡笑了笑,便關上房門離開了。
他走了以後,寧歡才終於將手上的胭脂石露了出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發現它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這才放了心。不過放心之餘,看著這塊連自己死了都不肯舍她而去的石頭,她的心中卻煩躁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