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聽到第五姬這麼說，寧歡的眸子沉了沉，又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呢，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單獨說話的原因？”
瞅了她一眼，第五姬笑了：“寧姐姐好像變聰明瞭，可也是因為成了親的緣故？”
寧歡臉色一黑，瞪了她一眼，明白她說的是反話，當即咬牙道：“有時候，真恨不得撕了你的嘴，難道我以前就笨嗎？”
“不笨不笨，要是笨的話，又怎麼將那隻大鬼魃收的服服帖帖的。”第五姬的眼睛都笑沒了，臉頰上更是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
看到第五姬開心的樣子，寧歡不知怎的卻覺得有些心酸，她自然明白第五姬的意思，也在心中祝福著她，希望她能在有生之年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可她卻也捨不得她，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再見她的一日。
而這個時候，左看右看了寧歡一番後，第五姬卻笑著道：“寧姐姐，你的頭髮都快散了，不如我現在幫你梳梳頭吧！”
“現在？”寧歡心中一驚，然後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說道，“不行！”
“不行？”第五姬歪了歪頭。
“我的意思是……”寧歡拼命的想著理由，“我得意思是，現在太晚了，就算梳了，明天也會散掉的，不如……不如明天，明天……”
說著，寧歡看著第五姬的眼神充滿了請求。
只是，第五姬又笑了，她搖了搖頭：“可我現在興致大發，這會兒就想給你梳呢。”
看到第五姬臉上的笑容，知道她已經決定了，寧歡抿了抿脣，最後終於笑著道：“好吧，那你可得好好梳，我這頭髮，讓素雅都快愁死了，你要是梳好了，也讓她眼氣眼氣你的手藝。”
說著，她轉回了身，背對著第五姬。
第五姬聽了臉上立即閃過一絲興奮：“就是你那個看起來木訥，卻很好玩兒的侍女？呵呵，那我就讓她看看本小姐的本事。”
說著，她拿出一把梳子，散開寧歡的頭髮，開始替她細細地梳了起來。
邊梳著，她邊絮絮叨叨的說道：“我知道她為什麼為難了，可是因為你的頭髮短，但是卻很厚的緣故？其實這也沒什麼，我記得小的時候，我頭髮也沒有多長的時候，我家的嬤嬤給我梳了一個桃花髻，你雖然成了親，可是隻要稍變化下就可以了，保證梳得漂漂亮亮的。”
“真有那麼神？”
寧歡只覺得一雙纖細靈活的手在自己的頭上快速的飛舞著，自己的頭皮也一會兒麻一會兒痛一會兒癢的，不但如此，第五姬邊給她梳著頭，口中還哼著什麼，既像是歌謠，又像是口訣。終於，她忍不住問道：“小五呀，你嘴裡在嘟囔什麼呢？”
第五姬的手停了停，然後聲音愉悅的道：“那個梳頭嬤嬤會梳好多種髮髻，是從宮裡放出來的，後來她歲數大了，就從第五家收了個徒弟，這是她梳頭的口訣，是教她徒弟的時候我聽到的，就給記了下來。結果跟著這口訣梳頭，我竟然也能梳成了，實在是神奇的很。”
聽到她不過是聽了口訣就能把頭髮梳好，寧歡撇嘴道：“那是你聰明，旁人若不是手把手地教，只怕也學不會吧。”
“也許吧！”第五姬眼珠轉了轉，“不過，我看你那個侍女就挺聰明的，不如我告訴你，你轉述給她，也許她就會梳了呢。而且，這梳頭的法子不但是頭髮少了能梳，頭髮長了更可以梳出許多花樣來，實在是好用的很。”
寧歡正想說自己記不住，卻聽身後的第五姬將聲音放大了些，重新將梳頭的口訣唸誦了出來：“三四五指翹，擰發二三間。纏二大指掏，兩圈指按尾。簪穿二指環，簪橫左穿入。左鑽用力卷，桃花小髻成……”
口訣唸誦出來，什麼翹呀、掏呀、環呀、穿呀卷的，聽得寧歡一個頭兩個大，到了最後果然什麼都沒記住，而在第五姬又重複了幾遍之後，寧歡實在是不想掃她的興，吱吱嗚嗚的應著，說是記住了，她這才沒有繼續念下去。
而此時，寧歡的桃花髻也被第五姬梳好了，她甚至還貼心的將她額前的頭髮和碎髮全盤了上去，最後才給她留下兩綹發簾，於是乎，一個嬌俏的小媳婦就在第五姬的手裡出爐了。
但是梳好之後，她又左看右看了一番，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麼。最終，她將自己手中那個鑲著一溜兒碎珠子的梳子別了上去，然後笑盈盈的道：“這是我娘給我的，我一直貼身帶著，今日就送了你吧，這桃花髻配這明月梳，簡直是絕配呢！”
“這是你孃親留給你的，這怎麼行……”
寧歡說著，就要把梳子摘下來給她，卻被她立即阻止了，然後她笑嘻嘻的道：“可如今這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可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一直都是大白二白揹著行李，後來是素雅揹著大白二白，如今素雅還沒跟上來，大白二白也早回了楓苓邑，所以，她現在可以說是身無長物。
不過她說著，眼睛卻一亮，立即將隨身攜帶的烏山匕拿了出來，遞給第五姬道：“呶，這個你就拿著防身吧，我的東西都在素雅那裡，也只有這個一直在身上。”
“這個？”第五姬一怔，“這不是墨染空給你的那柄匕首，它救了你好多次吧。”
“拿著拿著，我再管他要就是。”
若是別人，寧歡自然是捨不得的。因為就算後來有了水華劍，她還是覺得這匕首更順手些，因此仍舊寸步不離的帶在身上，感覺只要有它在，自己心中就有安全感。
只是，小五是誰，那可是她的“孃家人”，區區一把貼身的匕首，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雖然寧歡已經將匕首送到了她眼前，小五卻搖了搖頭沒有接過去，而是抬頭看向寧歡，低低的說道：“那我也不要。你若是真想送我些什麼東西……”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閃了下：“不如，你抱抱我吧！”
寧歡聽了一愣，隨後她立即笑開了，嘟囔了一聲“傻丫頭”，然後立即將第五姬緊緊抱在了懷裡，好久好久都沒有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聲突兀的“太晚了”，寧歡才急忙放開了第五姬，抬頭一看，卻見墨染空不知道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剛才聞人斬站著的樹杈上。
明月西斜，此時，樹影將他的臉遮擋的嚴嚴實實，讓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見他無聲
無息就出現了，第五姬怒道：“你到底是人是鬼呀，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說呢？”隨著話音，墨染空從樹上跳了下來，拉起寧歡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該睡了。”
“啊！老大，我還沒跟第五姬說完話呢。”寧歡掙扎著，還想返回來，奈何墨染空的手抓得太緊，她反而離她越來越遠。
墨染空臉色一沉，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怕人看不出來嗎？”
他的話讓寧歡的神情一頓，而後她終於放棄了掙扎，轉頭對著小五的方向擺了擺手，這才隨著墨染空往另一邊去了。
來到一棵大樹的後面，墨染空將自己的斗篷鋪在地上，這才同寧歡一起靠這大樹坐了下來，只是，剛坐下來，寧歡就扭來扭去的，讓他十分的惱火，不由低聲喝道：“你沒聽懂本君的話？”
“不是呀！”寧歡急忙小聲道，“我是怕把我的頭髮弄亂了。”
看到寧歡小心翼翼的樣子，墨染空的脣角向上勾了勾：“你要永遠不梳頭、不洗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寧歡的聲音更小了，“我的意思是，只有今晚……只有今晚還不行嗎？”
她的低聲下氣，總算是讓墨染空的神色鬆了鬆，他的嘴脣抿了抿，淡淡的道：“睡吧，本君替你看著。”
“真的嗎？”寧歡的眼睛總算是再次亮了起來，“謝謝老大。”
“老大？”墨染空哼了一聲……今天，他已經忍了很久了。
寧歡身上一寒，連忙從善如流的改了口，笑眯眯的道：“夫君！”
“嗯，睡吧！”某人滿意了，胳膊總算是鬆了鬆。
寧歡的心也跟著鬆了鬆，然後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儘量避開第五姬剛剛給她梳好的髮髻，確認不會弄亂後，這才閉上了眼睛。
不過只閉了一下，她便又重新睜開了眼，眼珠盯著墨染空骨碌碌的轉了幾下，然後低聲道：“老大，如果咱們也將陰陽石……”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覺得腦門一痛，竟是被墨染空彈了一下，於是她一下子剎住了話頭，而正當她打算抗議的時候，卻聽墨染空冷哼一聲：“本君仇人多，而且……”
墨染空說著，卻看向了另一個方向，卻是白厲所在的方向……他究竟是怎麼又重新被魃母召回去的，又要把他召回去做什麼，他總要弄個清楚。
他本希望他能像聞人斬一樣，只可惜，竟是個死心眼兒！
看到墨染空的眼神，寧歡一下子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放心厲公子。”
她的話讓墨染空臉色一沉，將她往懷裡摟了摟，悶聲道：“他何須我擔心？該睡了！”
見他臂膀又緊了，寧歡生怕他會壓壞自己的頭髮，再也不敢發聲了，連忙閉上了眼。而今日她也的確是累了，不一會兒功夫，就陷入了沉睡中……
快黎明的時候，還不等聞人斬回來，第五姬同柳藤便不見了，有柳藤和小乖陪著，她們很快就找到了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聞人斬。
看到他們到了這個時候才來，聞人斬一臉不悅的道：“再晚一刻，我就自己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