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空的身子也往回轉了轉,掃了他一眼:“我說過了,她不是肉人。”
白厲一臉憤憤:“是呀,既然她連肉人也不是,主君,您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就趕我走?憑什麼?”
“她更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寧歡!”
這個時候,墨染空已經將身子全轉了回來,他的眼神就像是萬年寒冰一般,盯的白厲從裡冷到了外。
“我……我不服……”看著他,白厲結結巴巴的說道。
可是,聽到他這番話,卻見墨染空的嘴角向上翹了翹:“本來,在靈泉山,你就該死的。只是可惜,本君竟然把你帶了回來!”
這句話彷彿五雷轟頂,震得白厲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覺……
墨染空,他的主君,這是後悔救了他嗎?他的意思是,他當時就該去死?
隔了好久,白厲才有力氣開口說話,而這個時候,墨染空已經走到了內院的院門處了。
白厲回頭,盯著他的背影咬牙道:“主君這是覺得,趕我走是對我莫大的恩典,我若是不識趣,您就要殺了我?”
“本君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墨染空說著,已經跨出了內院,然後竟然就這麼走了。
而白厲在又愣了愣後,突然重重的冷哼一聲:“你真當小爺喜歡你這楓苓邑,日後,你就算用八抬大轎抬,小爺也絕不會再回來!”
說完,卻見他身影一閃,便從院子裡消失了,竟然是真的離開了。
他剛從院子裡消失,一個人影便從院門後閃了出來,卻是昨晚就離開的孫大夫。昨晚他雖然回去了,可他畢竟放心不下,一大早便又趕了回來,卻沒想到正看到墨染空趕走白厲的這一幕。
看到白厲走了,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墨染空離開的方向,卻是去了功房所在的小院,於是他也連忙跟了上去。
這會兒,墨染空早就將洗墨閣的鬼魃兵們給撤了,所以功房並沒有人看守,孫先生很順利便進了小院。等他到達墨染空功房門口的時候,卻見房門竟然是虛掩的,裡面也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這讓他有些擔心,於是壯著膽子靠近了功房,推門走了進去,結果一進屋就看到墨染空正坐在練功**出神,不過,隨著他踏進屋門,卻見他一下子抬起頭,厲聲喝道:“誰!”
孫大夫嚇了一跳,連忙應道:“是老夫,我是想來給墨君瞧瞧,看看您恢復的如何了?”
本來他昨天出關的時候他就該做這件事情,只是因為有白厲的事情在,他一時間找不到好時機,便一直拖到了現在,而他今天一大早趕來,本也有這個意思在裡面。
看到是孫大夫,墨染空臉上的厲色才收了些,他點點頭:“原來是先生。”
見他的神色恢復了正常,孫大夫的心也放下了,立即快步走到屋子裡,來到墨染空面前,恭恭敬敬的道:“還請城主大人將手腕伸出來。”
只是,聽到他的請求,墨染空卻沒有動,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先生覺
得有用嗎?”
孫大夫一愣,立即抬頭看向他:“城主大人的意思是……”
墨染空哼了一聲:“本君的身體,本君最清楚不過,所以就不勞煩先生了。”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做聲。一時間孫大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處境異常的尷尬。於是他眼珠轉了轉,將心一橫,索性坐到了墨染空下首的墊子上,卻是開始陪著墨染空一起發呆。
他的此番舉動,倒是讓墨染空抬頭看了看他,但是竟然沒出言將他趕走,就由他這麼坐著,就這樣,兩人一言不發的一起坐了好久,屋子裡也由此安靜了好久。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這次卻是墨染空率先打破了寧靜,隔了一會兒後,他突然出聲道:“先生不怕本君?”
聽他沉默這麼久,一開口竟然說這個,孫先生眯了眯眼,捻著鬍子說道:“老夫已經活了很久了,早已沒什麼可怕的了。”
“也是。”墨染空又看向他,“不然,在千華城,先生也不會毛遂自薦了。”
既然讓他來自己的楓苓邑,墨染空又怎麼會不調查清楚他的底細,不過可惜,這個孫先生的底細雖然很容易調查出來了,他卻根本不信,因為身份什麼的最好做假了。
見墨染空連這件事情都知道了,孫大夫卻不動聲色的說道:“誰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過去,有一點城主大人可以放心,老夫是絕對不會害您……同寧大人的……”
“我知道。”不等他說完,墨染空又開口道,“你的確有很多機會,但你也要慶幸,你幸好沒動這個心思。”
“城主大人儘管放心。”孫先生笑了笑,“否則的話,寧大人也不會放心留下您一個人,就這麼走了。”
他的話讓墨染空怔了怔,隨即他冷笑:“很少有人在本君面前說這麼多話還能活著,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本君,不像別人……”
“城主大人說的別人裡,可是包括寧大人?”聽到墨染空這麼說,孫先生突然介面道。
孫先生思維敏捷,一下子就猜中了墨染空心中所想,這讓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將臉立即別到了一邊,低聲道:“不是嗎?不然的話,她又何必躲得不見蹤影?”
昨日他自然是一直往南追的,只可惜追了沒多久,他便發現,他越往南,胭脂石的震動反而越強烈,也就是說離她越來越遠了,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找尋她的方向,結果發現……
“想必寧大人一定沒有去南方吧!”這個時候,孫先生突然開口說道,然後他搖著頭看向墨染空,“當時她喊得那麼大聲,恨不得讓周圍人的全都聽到,老夫就明白了,這世上她可能去任何一個地方,卻絕不會現在去南方。”
“你早知道?”墨染空眉毛挑了挑,“那你為何現在才告訴本君?”
聽到他這麼問,孫先生一下子沉默下來,然後搖著頭笑道:“說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城主大人不去找尋一番必不肯甘心,而等大人發現寧大人真正想要去的地方後,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
說到這裡,孫先生頓了頓,搖頭苦笑:“就算城主大人本領再大,也不可能追到那裡,那處所在,哪怕是魃母也是從不敢涉足的。”
聽到孫先生一下子就說出了寧歡的去處,墨染空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眸子也突然變得忽明忽暗的,讓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你早就知道?是她告訴你的?”
雖然身周的氣壓一下子變得極低,讓孫先生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可他還是儘量讓自己平靜的說道:“何須她告之,老夫是看出了她離開的決心,以及不肯再回來的決絕,才會想到那裡。而且,她手中的那把水華劍,就算她不想,也終究會引導她前往那裡的。”
“水華劍?”墨染空的眼睛眯了起來,“看來先生知道的還不少。”
“老夫已經說了,老夫活的時間挺久了,見識雖說談不上,可閱歷還是有一些的。”此時,孫先生的頭已經快要垂到了胸口,已經不敢再看墨染空的眼睛。
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屋子裡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而之後,墨染空終於再次開口了:“本君已經無事,這府中也再沒有先生能診治之人,先生日後沒事的話,就不必過來了。”
“是!”孫先生立即站了起來,對著墨染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低聲道,“那老夫就告辭了。”
說完,他便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不過他剛剛開啟房門,卻聽墨染空在他身後最後說道:“先生有一句話說錯了,這世上,沒有本君不敢去的地方……”
只是,他就算去了又能如何?
“主君是以為自己的嗜血嚇到她了?”這個時候,孫大夫也回了頭,然後他眼神閃爍的說道,“不過,這世上,老夫從沒見過比寧大人膽子更大的女子。主君的‘以為’也只是‘以為’罷了……”
說到這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了,而是對墨染空最後拱了拱手:“大人,老夫在楓苓邑中盤了間藥鋪,大人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老夫……老夫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耽擱,而是立即離開了功房,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了好一會兒,墨染空才輕嗤一聲,喃喃自語道:“她的膽子,的確是夠大的……”
就憑她三番兩次的觸怒他,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早就死過一百回了,可她還是不知悔改,繼續再接再厲的觸及他的底線,一次又一次的逃開他的掌心,到了最後,竟然還躲到他最深惡痛絕的宇清山上去了。
天知道當他確認了她此時所在的方向,她會在那裡遇到的人,他甚至都想幹脆將她從山裡面拉出來,一口氣吸乾算了,也算是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他此時根本就沒有徹底恢復元氣,想要闖宇清山的確不是時候。
況且,她既然逃到了那裡,認為那裡是安全所在,便絕不會輕易離開,所以……他還有的是時間。
“幻塵,水華?水凝歡,華採塵……”墨染空的脣抿得緊緊的,“你們真以為本君上不去宇清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