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我們來遲了,善俞和善堂師兄都被殺死了。”
這領頭的大和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兩人的屍體,身上的怒火似乎隨時就要衝破衣衫爆發開來。
“砰!”他將手中的長棍猛地向地上一插,四周的地面竟然開始寸寸斷裂,裂痕向著梵瘋和幽幽子兩人飛速延伸。
幽幽子將梵瘋背在背上,直接起身飛至空中,避過地上的裂痕。
三個魂之境,兩個靈之境巔峰!
梵瘋一眼就看出這五個和尚既不簡單,最弱的也是靈之境巔峰的實力。
“你們今日是在劫難逃!”五個和尚皆是手持長棍,尤其是為首的和尚實力最為強大,手持長棍,怒目圓睜,似要將梵瘋一口吞下。
此刻幽幽子身背梵瘋,用最快的速度向外飛去,那五個和尚在後方緊追。可幽幽子畢竟背了一個人,速度哪裡趕得上這三個和尚,很快雙方的距離就被縮短,緊接著那五個和尚就到了幽幽子身後。
“幽幽子,放我下來,你先走。”梵瘋在幽幽子耳邊道。
“你在開玩笑麼?”幽幽子腳下飛劍閃爍,再次加快速度。
“放下我,不然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兒!”
幽幽子不再答話,而是拼了命一般,揹著梵瘋朝遠處飛去。梵瘋在他背上知道,這樣堅持不了多久,敵人已經追到了身背後,五個人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逃掉的。
“我絕對不會扔下你。”幽幽子說完這句話,任由梵瘋怎麼求,雙手死死的拽住梵瘋的衣襟,兩個人艱難的向前飛去。
“結陣!”那身後的和尚怒吼一聲,兩個人近在咫尺,絕對不能讓跑掉。
說話間五個和尚站好各自的方位,呈五星之狀立於空中。
“七宮伏魔陣!”梵瘋一驚,這陣法他自然聽說過,乃是大雷音寺中的絕學,需要七個人站在七個方位,此陣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可如今對方只有五個人,強行使出這陣法,雖然威力不可能達到最大,但對付如今的自己和幽幽子那是綽綽有餘。
“看來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梵瘋咬咬牙,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一旦被七宮伏魔陣困住,後果不堪設想。
正在此時,後面的和尚已經追了上來。五個人前後夾擊將幽幽子和梵瘋困在中間,就在半空之中,幾個人以極快的速度邊飛行,邊對峙在一處。
“七宮伏魔陣,一宮起!”
隨著一聲低喝,一個和尚率先到達一宮的位置。
“不好,他們現在要結陣!”
“二宮起!”
隨後二宮三宮四宮的位置分別就位,再差一人,這不完整的七宮伏魔陣就要成形了。
梵瘋知道此刻必須破壞他們的行動,萬萬不能夠讓這七宮伏魔陣結成。
“幽幽子,你現在飛到第五宮的位置,阻止那個和尚前往第五宮。”
幽幽子腳下飛劍閃爍,直接佔據了第五宮。
而來搶奪第五宮的,正是那手拿長棍,實力最強的和尚。
“找死!”和尚看見幽幽子和梵瘋搶了自己的位置,大怒。
一棒掄上來,夾雜著風聲,就如同霹靂一般。
幽幽子黑袍翻動,這一棍直接打在黑袍之上,卻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般。突然,幽幽子面色一變,那一棍仿若有力劈山河之勢,有似乎如絲綢一般柔軟,在接觸到幽幽子的黑袍之後,竟然直接軟了下來。
可這柔軟的棍法,就彷彿帶有離奇的魔法一般,直接將幽幽子的黑袍震得支離破碎。
“噗!”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一片天空。幽幽子在空中站立不穩,差點墜落下來,他一手拉住被上的梵瘋,免得他掉下來。
就趁著幽幽子左右搖晃的這一點空虛,手持長棍的和尚佔據了第五宮的位置,幽幽子被迫讓出位置,被五個人包圍在其中。
“幽幽子,你替我爭取些時間!”梵瘋一咬牙,說了這麼一句。
“你要幹什麼?”
“別問了,你幫我爭取些時間,一會兒你自然知道。”
幽幽子雙眼之中似乎正在演化宇宙一般,一張巨大的手掌從中顯現而出,這正是幽幽子封印善俞的五輪離火封魔印,如今在短時間內再次使出這一招,以幽幽子雄厚的靈氣都有些吃不消。
“在廣場上的時候,你替我阻擋了那麼久,讓我能使出這術,如今我拼死也要替你擋下一些時間!”幽幽子在心底暗想,雖然體力不支,但可以再發動這封印之術抵擋一陣。
梵瘋趴在幽幽子背上,艱難的伸出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符印,這個符印梵瘋絕不會輕易結出,因為一旦結出就代表事情已經到了萬分緊急的關頭。
此時梵瘋的兩條手腕之上,出現了兩個小小的黑色五芒星圖案,這兩個五芒星出現在梵瘋的手腕上,就像是精心設計的紋身一般。
此時梵瘋腰間的黑白兩座蓮花座,瘋狂的向梵瘋體內輸送著寒冰之氣和黑色氣體,這兩種氣體在梵瘋身體內和那幾乎已經沒有了的靈氣匯聚在一起。他體內的五芒星飛速的轉動,如同一個漩渦,瘋狂的吸收著身體內的靈氣。
可是梵瘋身體裡的靈氣本來就已經枯竭了,如此一來,那漩渦就向梵瘋身體的更深處吸收靈氣,如果在這樣下去,梵瘋以後很可能會變成一個廢人,甚至會因此而喪命,因為這五芒星吸收靈氣實在太過瘋狂了,直接涉及了梵瘋的根本。
修煉之人,修煉到一定的境界,體內都會產生靈氣,這靈氣便是力量的來源,如果當靈氣消耗到一定程度時,人的身體便會產生疲憊,如果繼續消耗,那便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假使消耗光了,那人便會受到極重的傷害,幾乎連走路都困難。但像梵瘋這樣,在已經消耗光的情況下,繼續強行發動靈氣,那便會使用人體最後的一點“備用”靈氣,這點靈氣是人體用來救命的,在渾身靈氣都消耗殆盡的情況下,這點靈氣能讓人繼續存活下去,但如果強行將這些靈氣也動用,那便會給人體帶來一個最糟糕的後果——死亡。
如今梵瘋就面臨這樣的抉擇,可他沒有辦法,只能強行動用,這是最後一搏了,如果贏了,幽幽子就可以逃生,如果輸了,那他們兩個便都要死在這裡。自己死了沒關係,可連累了幽幽子,更何況還有小瀾他們在西行寺中等著自己回去……
“你要幹什麼?”幽幽子也感到背上的梵瘋有些不對勁,此刻他體內靈氣匯聚的太瘋狂了,就像一個裝不滿的口袋,瘋狂的從身體裡面,甚至從空氣裡面吸收靈氣,可空氣中所蘊含的靈氣量實在是太微薄了,哪夠梵瘋吸收。
梵瘋就像一個漩渦一般,以他自己為中心,整個天空都有些變形了。
“你要幹什麼!”幽幽子大驚,梵瘋的狀態太不對勁了。他已經沒有靈氣了,如今又在強行發動著什麼功法。
“你會死的!”
梵瘋一笑:“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死好。”
“住手啊!”此刻幽幽子以五輪離火封魔印對抗五個和尚的七宮伏魔陣,但異常的吃力,七宮伏魔陣的威力完全壓倒了幽幽子的五輪離火封魔印,畢竟五個人對一個人,要佔據絕對的優勢。
可幽幽子還在咬著牙堅持,儘管自己也已經筋疲力盡,每動一步都很困難,但他仍堅持著,因為他不想讓背上的這個人失望。
就在此時,七宮伏魔陣的新一波攻勢襲來,危機已經到了最嚴重的關頭,眼看幽幽子和梵瘋兩個人就要斃命在這陣中。
梵瘋抬起頭,微微一笑。
五芒祕術,五芒星宮解!
這是梵瘋用最後的生命為代價發出的一擊絕殺!
贏,便是生。輸,便是死!
頓時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隆之聲,那陣聲音有如是從浩瀚無比的宇宙星空中傳來一般,震天動地,整片天空風雲變色,似乎連蒼天都在顫抖。
黑暗,狂風,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大地都在顫顫巍巍的搖晃,連小鳥都掙扎著逃離這裡。
“怎麼回事?”幾個和尚抬頭看向天空,這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讓他們驚訝無比。幽幽子也愣在那裡,看著四周的天空,轟隆之聲愈發響亮,就好像宇宙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的墜落向地球。
對,飛速的墜落,那是流星!
一顆流星劃過空氣,直朝地面砸來!
這流星宛如大山一般,帶著劃破空氣所產生的一絲絲火焰,如同巨大的火球一般墜落下來,等到了近前,那火焰被空氣所抹殺,只剩下一個赤黃色的球體降臨在眾人面前。
幽幽子在梵瘋的示意下,早已經離開了此處,只有那幾個和尚還停留在原地,他們已經被眼前的東西所驚呆了。
他們無法想象,竟然有人可以從天外弄來這麼一塊東西。
隕石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連肉眼都難以捕捉它下落的痕跡。
用七宮伏魔陣抗衡!
既然是人召喚來的,就肯定不會是無敵的,自然存在弱點,
七宮伏魔陣頓時光芒閃爍,五人想借助它的力量來對抗天空中砸下的隕石。
“不行,抵擋不住!”三宮的和尚首先口中吐出鮮血,他的手臂都因為上方隕石產生的壓力而彎曲變形,隨後響起劈里啪啦的骨頭碎裂之聲。
接連著一宮二宮的也都抵抗不住,紛紛被壓得面色通紅,身體受到極重的傷害。
手持長棍的和尚臉色也通紅,手中的長棍似乎都有些彎曲。
“落!”梵瘋低吼一聲,如同獅子的嚎叫一般。小可愛從白蓮花座中探出頭,四處張望四周發生的一切,當它瞧見梵瘋蒼白的面龐時,立即變得焦躁不安,似乎感到了什麼。爬到梵瘋的肩頭,用毛茸茸的腦袋,直蹭梵瘋的臉龐。
此時,幾個和尚已經無力抵擋空中的隕石,在一片慘叫聲中,只聽得幾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再看去時,那隕石已經砸在了地面之上,在地上凸起了如同一座山一樣的丘陵。
梵瘋只看見那手持長棍的和尚衣衫破裂,渾身鮮血,其它的和尚被砸成了一片肉泥。
隨後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永恆的黑暗很快將梵瘋整個吞噬。他有一種感覺,這次自己是真的要完了,無窮的黑暗包圍了梵瘋,就如同陷入了無盡的大海中,深深的向下墜落,沒有邊際,沒有底線,更沒有光明,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包裹著自己。
我驚雲寺中人,並不是那貪生怕死之輩,更不會因武力的壓迫而屈服。出家人早已將性命交給了佛祖,死,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解脫而已。
老方丈的話隱約在梵瘋耳中浮現,不過已經極其微弱了,微弱到自己似乎稍一分神就再也聽不到了。
還在黑暗之中不斷的下潛,一切光明都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梵瘋彷彿看到了自己走下青山的那一天,那一日裡陽光正好,他和粗眉毛道了別,然後就拿著行李走下了驚雲寺,順著那條長長的路,一直向前走,很快就離得驚雲寺很遠,遠到他再也沒有力氣重新走回去。
突然間,他彷彿看到一個女孩,那女孩打扮成假小子的模樣跟在自己後方,然後一拍自己。
他扭頭一看,卻是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頓時氣就消了一半。
“姑娘為何拍我,難道是想要在哥哥的肩膀上搭一程順風車?”梵瘋笑道。
“你想得美,我都在後面跟你很久了,看這天都黑了,你還往那邊走,莫非是想去梅隴鎮?”
“跟我很久了,姑娘你居心叵測啊。”梵瘋道:“我並不是去梅龍鎮。”
“哦,我明白了。那咱們是一樣的,走吧。”女孩說著就往前走去,不管梵瘋了。
“哎,別介啊。什麼就咱們是一樣的,姑娘你知道我要去哪?”
“天已經黑了,你不住宿,卻依然朝這邊走,說明你是著急著趕路,著急著趕路,卻不是去梅隴鎮。可前方,再無別的人家,只有一處和尚老道尼姑以及社會閒散人員待的驅邪會,你不是去那裡,還能去往何處?”女孩一臉的狡黠。
“姑娘心思縝密,實乃神人也。”梵瘋跟了上去,與她並肩行走。
梵瘋還在黑暗中看到了胖子,看到了武若靈,看到了小雨,看到了梵驚雲,這些現在離得異常遙遠熟悉卻有陌生的名字。
他們在哪裡?
梵瘋想要伸手觸控,卻發現眼前空無一物。
原來人只有失去一切的時候,才會發現原本那些不太在意的,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他突然想起在前來須彌山的時候,想到信仰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有信仰,而自己的信仰又是什麼,自己的信仰又在什麼地方,自己究竟有信仰麼,自己難道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麼?
信仰這東西,說起來太奇怪了,看似虛無縹緲,但又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就如同空氣一般,你看不見,摸不著,卻不能否定它的存在,因為你時時刻刻就在使用它,你一刻也離不開它……
黑暗慢慢將梵瘋吞噬,他再也沒有力量去思考。
幽幽子揹著梵瘋飛速趕往西行寺,而小可愛則安靜的靠在梵瘋肩膀上。它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梵瘋,梵瘋此時一定會拿手也撫摸它的腦袋,可如今梵瘋卻一動也不動。它伸出小小的舌頭,不斷的舔著梵瘋的臉龐,從中散發出一道道微弱的淡青色寒冰之氣,源源不斷的注入梵風體內。
過了許久,梵瘋仍然毫無反應,小可愛大概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做徒勞的事情一樣,眼中再也沒有了歡快與驕傲的神色,而是佈滿了深深的哀傷,就如同人類一般,那種眼眸中散發出的哀傷,讓人動容。
此刻小瀾和胖子以及武若靈三個人正在西行寺的一處僻靜的角落,那裡有一座房子,房屋之中正坐著三個人。
“已經這麼多天了,小風哥哥怎麼還沒有回來?”武若靈面容有些焦急。
“算上他們路上的時間,已經大概有十天了,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小風那傢伙福大命大的,應該不會吧。”胖子道。
小瀾瞪了胖子一眼:“你就知道咒小風,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他,讓他收拾收拾你。”
“得了吧,小風可不會對我動手,不過你想擰我倒是真的吧。”
說著胖子趕緊躲到一邊,害怕小瀾的手靠近自己。
小瀾的手,轉擰胖子的臉。這是大家所得到的共識。
就在三人在屋中說話之時,突然聽到院落之中傳來一陣嘈雜之音,好似有許多人在說話吵鬧一般。
“外面怎麼了?”
“胖子你去看看。”
“你怎麼不自己去?”
“去不去?”小瀾把手伸出,做出擰的姿勢。
胖子乖乖的走出屋門,可沒過一會兒,便又慌張的跑了進來。
“小風……小風他……”
武若靈臉色一變:“小風怎麼了,你說清楚啊,你快說啊!”
還沒等胖子開口,小瀾和武若靈已經跑了出去,就在他們的面前,一行僧人圍在一個瘦弱的僧人旁邊。
那瘦弱的僧人,正是幽幽子,幽幽子面前,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梵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