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暫作停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郗嫮瞥了他一眼,這麼簡單都想不明白。謝宇銘停下,理了理,才恍然明白,原來恩人只是認識她,沒有別的意思。是他想太過了。
轅尹和妙言被謝宇銘的反應逗樂了,只是兩人都是含蓄之人,只有臉上的表情有微微的變化罷了。
“恩人,那個女人叫什麼?”謝宇銘的好奇心開始作祟。
“不知道。”郗嫮答得理所當然,她是真的不知道。
“呃,恩人,你不是說認識她麼,怎麼又不知道了。”
“就是認識而已。”郗嫮特別強調了“而已”二字。
謝宇銘追問,“怎麼認識的?”
“發生了摩擦,我把她的臉給劃傷了。”
“啊,原來如此。”謝宇銘又想到,“恩人,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更何況還是劃傷了臉,據我所知,女人都是在乎容貌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息事寧人的樣子啊,你是怎麼擺平的。而且,她這一次看見你,竟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讓那個女人不敢提起。恩人,快說說吧。”
“真的想知道?”郗嫮覺得沒有什麼可說的。
“想知道。”
轅尹和妙言的耳朵也豎了起來,謝宇銘心中暗道,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可是,為了自身安危著想,還是不要招惹他們為妙。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那女人只是嘴上厲害,我一出手立刻就走了。”
“恩人威武,那個女人竟然是個欺軟怕硬的。可她怎麼對我大呼小叫的?”謝宇銘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妙言微微抿脣道:“你不是已經說出了答案嘛。”
……
妙言帶著幾人,在小島上找尋了個安歇處。
此地被樹木圍繞,十分隱蔽,最讓幾人驚訝的是,這裡竟然還有兩個樹屋。
兩個樹屋在同一棵大樹上,搭建的很隱祕,幾乎與大樹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辨別不出來。
“妙言,你來過這裡啊。”謝宇銘道。
“嗯,曾經無意間來到了這裡。在此停留過一段時間。”妙言的神情有微妙的變化。
謝宇銘剛想繼續問,掃到妙言微變的神情,閉上了嘴巴。心想,能在這裡搭建樹屋,那麼停留的時間應該不短。可能涉及到人家的過往隱祕。還是不要亂打聽了。
郗嫮四處看了看,發現這裡果然是個極好的地方。難怪妙言會帶她們來這裡。只是,當她進了樹屋,看到裡面的擺設,心下微微有感,這裡一定發生過什麼故事。
樹屋內的擺設很精緻講究,完全不像是個隨意安歇的地方,反而更像是長久居住之地。被主人精心安置的。
兩個樹屋捱得極盡,中間開著小窗,可以看見對方。
“這裡真不錯啊。沒想到剛剛死裡逃生,還能找到這樣舒適的避難所。”謝宇銘的聲音裡充滿興奮之情。
郗嫮在樹屋聽得一清二楚。
“這裡,我們住著真的沒有關係嗎?”
妙言愣了愣,才道:“已經進來了,就別問那麼多,安心即可。”
郗嫮點頭。她想,此刻再說什麼都不合適。
妙言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屋內精緻的茶壺,像是在看著心愛的寶物。
這一刻的妙言,是全然不同的。郗嫮想,在這裡。她卸下了心防,只是沉浸在過去記憶中的一個女子。
自從認識妙言後,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面無表情。連上極少出現各種情緒。現在,她的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帶著絲絲憂鬱,這才像是個正常的女子。
若是妙言聽到郗嫮這番心裡話,一定會反駁的。在她看來,郗嫮和自己比起來不遑多讓。她們誰也不必說誰。
轅尹和謝宇銘那邊沒有了聲音。整個空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郗嫮躺在木板**,就要閉眼休息。經歷過一番生死逃亡後,身心俱疲,她急需補充體力。況且,使用噬血彎刀,催動船隻,體內的元力更是消耗一空。需要靠休息慢慢恢復。
四個人的狀態都差不多,此刻只待休息。
可就在此時,他們同時聽到了豔孃的聲音。
“咦,剛剛還在的,怎麼轉眼就都不見了呢?”豔娘在樹底下轉著圈,自言自語。
這時候,四人才想起還有一個人的事情亟待處理。若是豔娘不出現,他們早已把她忘在了腦後。
眼看著豔娘在地下不停地轉著圈,幾人眼對眼,最後還是謝宇銘認命地下去了。總要有人下去打發她的,要不然大家都別想休息。
妙言看了看,也跟著下去了。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兩人,豔娘忙問:“你們去哪裡了,怎麼突然就消失了呢,老孃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裡的,你們怎麼能把老孃扔下不管,忘了當時是誰救了你們的……”
“和他真像。”郗嫮看著下面道。“讓他去是對的。”
轅尹點頭,雖沒有點明,可兩人指的卻是同一個人。
謝宇銘若是知道了這兩人此刻的評價,當真要氣的嘔血了。他好心好意,竟然就得到了這樣的回報。
下面討價還價,吵吵鬧鬧。
謝宇銘在豔娘面前,兩人針鋒相對,誰也寸步不讓。最終還是在妙言的強勢下,豔娘才閉上了嘴巴。
郗嫮心想,果真是欺軟怕硬啊。對付豔娘,就要拿出強硬的手段來,不然很難搞定的。
郗嫮突然問轅尹,“你知道她是怎麼上的船嗎,為何我們都沒有發現?”太讓人好奇了,四個人沒有一個發現船上多了個人。還讓她一直跟著,若不是她主動現身,他們根本不知道身邊還藏著這麼一個人。
這個問題,自從豔娘出現後,轅尹就在想了。他雖然不聲不響,可心思卻轉的極快。
“聽說有種可以隱身的靈器,只要帶著這樣的靈器,就會掩藏住身體不被人發現。”
“啊。還有這麼神奇的靈器,那若是人人都有這樣的靈器,豈不是很危險?”郗嫮立即想到,豔娘能用這樣的靈器掩飾。來到他們身邊,若是還有別人,那自身安危真的很難保證。
“這樣的靈器,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再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樣的掩飾根本不值一提。若是今天有個高修為之人,她早就被發現了。”轅尹難得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聲音依舊粗啞,可郗嫮已經習慣了他的嗓音。
可他說的隱形靈器,卻是第一次聽聞,心中難免好奇,特別想要見識一下。可惜的是,豔娘那個性子,不知道會不會承認。
就在郗嫮盤算著怎麼能親眼見識豔孃的靈器時,下面的吵鬧結束了。
豔娘乖順站立一邊,眼睛不時地瞅一眼妙言。
謝宇銘對豔娘真的是無語至極。這人當真是欺軟怕硬。那麼囂張,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卻在妙言出手後立馬變了。
“你到底想怎樣?”謝宇銘問。
看了眼妙言,豔娘才小聲道:“這是哪裡,為何要停下來?”
“擺脫了大姐,您能正常一點嗎。我們走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找個安歇的地方嘛。能把你帶來已經仁至義盡,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可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只能找你們啊。”豔娘說得理直氣壯。
“好了。給她找個地方吧,我們要抓緊時間休息,明天必須離開這裡。”妙言當機立斷。他們現在還沒能擺脫危險,必須遠離白鯊盟。時間緊迫。容不得拖延。
只有兩間樹屋,豔娘這樣的身份,不能和郗嫮妙言住在一起,安置她就成了問題。
“我不挑的,只要離你們不願就行。你們住哪兒啊?”豔娘忙道。
“那你就待在這樹跟前吧。”謝宇銘說完就要離開。早知道這樣,他下來幹嘛啊。
妙言和謝宇銘快速離開。
豔娘眼睜睜地看著身手矯健地上了樹。這才明白。原來他們住在樹上,難怪讓她待在這棵樹附近。
終於安頓好了,幾人經歷過海上逃亡後,身體都處於極度匱乏之時,亟待休息。豔娘也不例外,雖然在船上一直昏睡著,可她的身體受了傷,加上力竭,根本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第二天大早上,郗嫮睜開了眼睛。待意識清醒,立刻想起忘了給虎子送信。她昨天在臨睡前還在想著的,結果等妙言回來後又給忘記了。
翻身坐起,一看妙言已經不在屋內。郗嫮來不及多想,馬上衝出了樹屋。
在樹下看到了妙言和轅尹。
“你們起來的真早。”郗嫮由衷地道。她還以為大家都沒睡醒呢。
“不早了,平日這個時候早已起來。昨天消耗過大,才會多睡了一會兒。”妙言坐在火堆前,手裡正在烤著魚。
轅尹同樣在烤魚,動作嫻熟,點了點頭算是和郗嫮打過招呼。
暗自吐了口氣,郗嫮坐在火堆邊上,拿起一旁穿好的魚兒,架在火上烤。
滋滋……啪啪……
火燃燒的聲響,肉在火上發出的滋滋響聲,在這靜寂的早晨更加清晰。
郗嫮這才覺得,肚子餓極了。看著火上烤著的魚兒,暗自吞嚥著口水。
待魚兒烤的差不多,郗嫮立刻拿下,顧不得燙,吞吃下肚。
妙言和轅尹的動作也不慢,只是他們控制的極好,沒有發出聲音。只有郗嫮,在吞食時出現了咀嚼聲。
“哇,你們偷吃,竟然不叫我,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太過分了啊。”
三個人各自吃著,完全當謝宇銘不存在,任由他大喊大叫。
“呼呼……”深吸口氣,謝宇銘再次道:“你們看見我了嗎,我這麼大一人,你們竟然能完全無視,枉我們一起出生入死。我把你們當成隊友,可你們呢,太讓我傷心了……”
眼見他越說越來勁,轅尹當即扔了一條魚過去。
謝宇銘忙伸手接住,一看還是生的,要他動手烤。
在幾人的齊齊注視下,謝宇銘硬著頭皮拿著魚兒坐在了火堆邊。心裡哀嚎,這幾人真是夠了,這麼自我,完全不把別人放在心上。可是,誰讓他是這裡最弱的,不得不低頭啊。
這才安靜沒多久,同樣的場面再次上演,只是這個時候出演的物件變了,換成了豔娘。
豔孃的聲音在看到妙言和郗嫮時,立即停了下來。乖乖坐在一邊,自己烤魚,儘量降低她的存在感。
因為,豔娘明顯感覺到,郗嫮對她的不友好,以及妙言和轅尹的冷漠。至於謝宇銘,那是厭惡的神情。
四個人沒有一個人歡迎,這樣的處境,豔娘若是再沒有眼色,簡直就是自找死路。本就是萍水相逢,這四人完全可以把她任意處置了。
這樣危險的處境,豔娘心知肚明,因而乖順了很多。
郗嫮和妙言很快吃完,回到了樹屋。
“妙言,你昨天說有辦法給迎客島傳遞訊息,不知在這裡可以嗎?”郗嫮問得小心翼翼,畢竟有求於人。
妙言既然答應了,自是會守諾的。很快就幫郗嫮給虎子傳了訊息。
郗嫮再一次開了眼界,原來還能這麼傳遞訊息的。
原來是,妙言的手裡有一隻傳音符,千里之內皆可傳達訊息。
這麼神奇的東西,郗嫮只需要把虎子的位置告訴妙言,就能辦到了。
有了傳音符,郗嫮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暫時放下了。當初帶著虎子離開小鰲村,本想帶他一起修煉闖蕩,可誰想中途出現了意外,不得不分開。
這麼些天,虎子早已不是那個漁村的少年。手裡握著修煉祕笈,即使郗嫮不在身邊,也能修煉。以他的聰明,一個人在迎客島生活應是不難的。
“白鯊盟為何煞費苦心地這麼做,最後還要趕盡殺絕,是怕什麼訊息走漏嗎?”郗嫮問出了心中憋了很久的問題。
自從知道迎客島有那樣奇怪的規矩後,她就在想這個答案,可始終難以確定。當最後船毀人亡時,她還是不知道為什麼。
妙言眼神複雜地看了郗嫮一眼,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這關乎白鯊盟內部的祕密,若只是逃亡,她還算不得背叛,可若是說出了祕密,那就是要與整個白鯊盟為敵。再說,她知道的也不多,但這麼多年,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妙言也推測出了祕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