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萼將披風披到竹晴肩上,問,“晴兒為什麼不答應呢?”
“綠萼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竹晴望著天上的繁星,不知道為什麼,在藥谷從來沒有烏雲籠罩的日子,星光永遠都那麼璀璨。但願能永遠如此。
“很溫暖,很善良,體貼,為別人著想……”
竹晴打斷,“我是說缺點。”
“缺點啊?調皮,愛玩,還有就是……”
“說吧,我又不會吃了你。”
綠萼眼睛一閉,算了,要死就死吧,吼了出來。“就是太懶!”
誰知,竹晴一臉激動地握著綠萼的手,“說得太對了,就是懶!你覺得一個懶人會沒事給自己找事兒嗎?”
綠萼堅定搖頭。
“那不就結了。”竹晴兩手一攤,看著綠萼,‘明白了嗎?’“況且……藥谷不比得其他的,在江湖上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門派。”
“那……”
“早些睡吧,明日我們啟程回王府。”
綠萼看著竹晴關上了房門,閃身到大樹後,見東方煜霽背靠大樹,拖著下巴冒出,“我覺得晴兒會答應的。”
“可是晴兒剛才已經說了……”
“藥谷谷主以前肯定有恩于晴兒,而且對她還很好,以晴兒的性格不會不管的。”
“你說晴兒要救的人是誰啊?”
東方煜霽突然一驚,睜大眼睛看著綠萼,對啊!此次不是來煙霞城,本來就是來藥谷的。救的人……救的人……不會是……?
“七王爺知道?”
“說不好。”東方煜霽自言自語地回房去了,留下仍舊茫然的綠萼。
綠萼甩甩腦袋,竄到樹上待著了。雖然說起來應該不會有問題,可是七王爺和晴兒都在這兒,容不得差錯,況且已經離開了東祁國,如今是在南杌國,雖然是在邊界,可是身份特殊,還是警惕的好。
屋內竹晴把玩著手裡的銀牌,不止嘆了一口氣。
“你無需這般糾結的。”
竹晴聽到這聲音,笑了笑。走到書架旁,將牆上的掛畫推了推,如同一扇窗,便看到了小白。這是藥枱專門為兩人設計的,“藥枱一向對我很好,況且……”
“他救的是我,還恩也該是我來。與你……”
“你要是敢說下去,便真的如此了!”竹晴一秒笑容轉陰沉。
“決定好了?”
“嗯,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分彼此。你的恩,當然我可以替你還。何況,這麼一個世外桃源,是個有心的人,都想要守護。”
“呵呵……真是的!”小白扶額,“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一個小不點兒,全身亂糟糟的,像個小乞丐呢!”
“切!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裡去啊?像個死人!”竹晴一臉嫌棄。
“哪有?我可是身體很整潔的!”
竹晴白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還不是因為我!”
兩人相視一笑,竹晴轉頭將視線轉向窗外的星空,眼裡盡是星輝,不知是星空的璀璨映耀了竹晴的眼瞳,還是竹晴眼瞳的光輝與整個夜空相私語。思緒飄向了遠方。
“晴晴,我和蔣柏出去一段時間,可能很久才回來,你先在焦大娘這裡住著,等事情辦完之後,我和蔣柏便回來接你。你要聽焦大娘的話,不要調皮,知道嗎?”那時,15歲的東方煜赫對4歲的竹晴說。
“嗯,我會很聽話的。等你們回來哦。”竹晴從來沒有想到,她等回來的不是東方煜赫和蔣柏,而是……一場殺戮。
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又一遍,一回又一回,“怎麼還不回來啊?哎……”
最終竹晴耐不住了,跑到田地,“大娘……我回山裡去看看,晚上就回來好不好?”
“你呀!怎麼就沒有耐心呢?自己小心點啊!記得帶上午點,別餓著了。還有走路別亂蹦,小心摔著了,還有還有……”焦大娘不斷叮囑著,畢竟她眼中的竹晴,還是一個4歲的小女孩兒。
“知道啦!”竹晴朝著焦大娘甜甜一笑,焦大娘總是很好的,與其說大娘,其實竹晴也可以說奶奶,因為她總是很慈祥的。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騎它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真得意……”竹晴唱著小歡快的語調,手裡提著籃子一蹦一跳往山裡跑去。
“找到了嗎?”
“沒……”
“都搜查了嗎?”
“再搜一遍!”
剛踏入竹林,竹晴便通道雜亂的聲音,以為是東方煜赫和蔣柏回來了,於是她小心地貓著身子,就像當初做迷藏一般。可是當她靠近,才發現不對勁,他們在找什麼?那腰間金色的牌子是什麼?‘怎麼看不完整呢?哎呀!真著急!’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啊?”
見某個人拖著下巴,神色深沉的說,“一塊玉,青色的玉,雕有虎紋的。”
竹晴腦子中一個青影閃過——
“於何,這個青色的石塊好漂亮,送給我當生辰禮物好不好?”
竹晴只記得,但是一旁的蔣柏嘴角抽搐,於何卻笑著說,“那便送你罷!”
竹晴瞄向離自己不遠處的竹林一角,那裡埋著一個木盒,裡面裝著她喜歡寶貝的還有於何重要的東西,只有她和煜赫才知道的。權衡一下,竹晴選擇偷偷離開,煜赫的東西,不能給別人!
“晴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額……因為沒有看到於何麼。大娘……你在幹嘛啊?我幫你吧!”竹晴一邊往山裡打量,一邊跟焦大娘說這話。
“咦……你們住的竹屋的方向,有煙呢!難道著火了嗎?得去看看!”說著焦大娘把圍裙往旁邊一放,就準備過去。
“大娘!”竹晴趕緊抓住焦大娘,對上焦大娘訝異的眼神,竹晴趕緊敷衍解釋,“我回去看見好多雜草,準備燒掉,等於何他們回來就乾淨了。住著舒服!”
竹晴眼神幽暗,就算燒掉所有,於何的東西都還在,況且如果焦大娘回去的話,說不定……會死掉。
“是這樣啊!小丫頭,還挺貼心的。來!今天大娘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椒鹽排骨!”說著,焦大娘又將圍裙圍回腰間。
“好也!晴兒最喜歡大娘做的菜了。哈哈……”可是……貌似上天總與她作對,椒鹽排骨,善良的焦大娘,總歸她都無福消受。
“菜好了哦,晴兒?”焦大娘將椒鹽排骨擺在桌上,兩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恩?外面怎麼那麼吵?晴兒,你先吃著,我出去看看。”
“哇塞……焦大娘的手藝總是這麼好啊!”竹晴夾了一塊排骨吧唧吧唧享受著。
“晴兒,快跟我來!”在晴兒將下一塊剛放到嘴邊,便被焦大娘拉到了廚房。
“怎麼了?”竹晴舔了舔嘴角的殘脂,她還沒吃夠呢!
“外面的人似乎是來找你的,但是很不善,我覺得會對你不利,你藏在這裡,別出來!”焦大娘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山上的火……”
“恩。”竹晴點頭。
“恩……”焦大娘環視了一下四周,“啊!”抓了一把菜堆到竹晴懷裡,將竹晴抱起,扔進了水缸裡,然後蓋上木蓋。
“呆在這裡,別出聲。等我回來找你才可以出來,知道嗎?”
“恩。”竹晴乖乖地蹲在水缸裡,完全與外界相隔絕。
不知過了過久,整個身子浸在水裡的竹晴,全身都麻木了。“那些人還沒有走嗎?好冷……好睏啊!”
“不行了,再不出去就要死翹翹了啦……大娘是已經忘了我,睡覺去了嗎?”竹晴費盡所有的力量才從水缸裡爬出來。
“……這……”竹晴看著水缸前倒在血泊裡的焦大娘,瞳孔擴大,原來不是大娘忘了她,大娘從始至終都在她身旁、竹晴看向周圍,哪裡還是淳樸的村莊,除了廢墟,一無所有。
竹晴握緊拳頭,這些人!!雖然剛穿越過來便遭遇了一次被追殺,可是卻完全不同,這裡她居住的地方,對她好的人,就這樣因為她死了。因為她……她真個人癱在地上,剛才抱在懷裡的焦大娘順著她的腿,滾到一旁。
“啊……”明明高音調,卻始終無法發出聲音來,焦大娘的身下,用鮮血寫著:於何#死,逃。
由於中間那個字太模糊了,以至於竹晴直接理解為“已”了。其實焦大娘是想說,讓於何還沒有死,讓竹晴先逃,再去找於何。
“噠噠噠……”竹晴一愣,馬蹄聲?還沒有走遠嗎?還是說……又來?
看了看懷中的焦大娘,再望了望遠處的黑影,竹晴一咬牙,轉身離去。分不清方向,即使能夠知道,她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一切都來的太快,太沒有預兆。
“好累……”竹晴靠在一棵樹休息,這些日子,她不敢走人多的地方,只好往山裡走,畢竟從看得書中,大概這裡沒有特別大型的野獸,況且在這裡4年,在山林裡生存對於她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
等竹晴休息夠了,便開始重要的尋找吃的了。雖然是一些野果之類的,總比餓死的好。
“啊!”突然腳下被一個東西纏著,竹晴下意識的尖叫,她以為是那種冰冷冷的東西,比如說……蛇。
腳下的手一用力,竹晴便被摔倒在地,那個人壓上來,如果不注意看,還真看不出這裡躺了一個人,大概10來歲吧,身上髒兮兮的,比乞丐還不如,而且……濃濃的血腥味。
竹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森森的陰冷的眼睛,不禁抖了一抖,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不斷在加大力度,感覺要窒息了。
“嚓嚓……嚓……嚓嚓嚓嚓……”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入竹晴耳朵,同時竹晴明顯感覺到身上這個男人手上稍微停頓了一下。
看來這群人不是來抓自己的,而是……竹晴盯著頭頂的男人。
“我……我幫你!”很是費力,竹晴才說出這句話。
兩人對視,良久,這個男人就這樣暈倒在了竹晴身上。
這個男人,便是……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