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哪知道這個時候,谷遺湘在身旁輕輕地拉了一下餘我生的衣袖,是在警告他不要出聲,可是為時已晚。
餘我生已經將那句話說出來了。陳月影嘿嘿地笑了一笑,道:“沒有想到,你還有一個孃親,你們是有親戚關係了?都說有孃的孩子是塊寶,你自己認為自己是塊寶嗎?”
餘我生心中有說不出的厭惡,忙道:“不是這樣的,你到底要我說什麼。我有娘是實情,但是我沒有得到她的關愛。你滿意了麼?”
一個小小八歲的孩子,哪裡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關愛,在餘我生的心中,空靈子確實不是一個好母親,所以對他來說,有沒有孃親都沒有關係。
陳月影道:“你這樣說自己的孃親?是不是今天你做錯了事情,被她訓斥了一頓之後,你帶上你的丫鬟姑娘一道到了這裡,結果路途很不幸,在這裡就迷路了,是這樣的嗎?”
陳月影相信這兩個小孩不會說謊,因為看見了餘我生的臉頰憋得通紅,一副焦急的神情表露無遺。猜想這小姑娘是這位小公子的貼身丫鬟而已。
餘我生連忙搖頭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會知道的。”
陳月影上前將手中的饅頭放在了谷遺湘的手中,道:“按照道理,孤兒都可以得到我的恩惠,這個饅頭是給你的,但是你。”
她迅速地轉頭看向了餘我生,輕蔑地一笑,道:“你有孃親,就不是孤兒,所以,我是不會給你饅頭的,你就慢慢看著他們吃吧。”
隨即轉身對身後眾多小孩說道:“今天就不要每一個人來背誦戒條了,不過大家心中一定要默默地記牢,下一次我會順便抽人來背誦的。大家到籃子裡拿饅頭吃吧。”
谷遺湘右手接過陳月影遞來的饅頭,轉頭看了餘我生一眼,餘我生滿臉憤怒之色,好像是在說:“我有娘,難道就該受到她的歧視?”
谷遺湘小心翼翼地將那饅頭一分為二,正想要遞一半給哥哥餘我生。
哪知道這個時候陳月影已經轉頭看了過來,臉神一肅,道:“不可以將你的饅頭給這個孩子,誰讓他有自己的孃親呢?這個世界上,最為不該的就是本身有孃親,而得不到親情之愛的人,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心裡現在是不是很恨我了?”隨即見到陳月影的臉上閃現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餘我生目不轉睛地看著陳月影,沒有回答,只是挪移腳步,回頭看向谷遺湘。眼神之中帶有少許的不解,在這不解眼神的背後,是一絲慍怒之色,要知道,自己雖然有孃親,但是無疑與孤兒沒有區別,這是餘我生自己的評判,但是得不到別人的認可,又有什麼法子呢?
谷遺湘走上前來,將手中饅頭扔棄在了地面上,道:“哥哥,我也不吃那饅頭,我們一起餓。”
陳月影笑道:“好一個倔強的孩子。”隨之又對餘我生說道,“你看,連你的妹妹丫鬟都在同情你,你好可憐。”
餘我生憤怒地反駁道:“你說夠了沒有,我沒有你說的那樣。哼。”
當即拉起谷遺湘的小手,就將轉身離去,陳月影道:“這深山之中,你們難道就不怕再一次迷路嗎?”
餘我生道:“我們不是迷路,我們會回去的。”
身後的小月兒朝前走出來,道:“陳姨,要不要我將他們攔住?”
陳月影揮手道:“算了,何必跟一個野孩子見識。”就在陳月影決心放棄的時候,前面不遠處的餘我生突然頭痛起來,呼吸急促,這臉色由方才的緋紅轉變成了紫色,他的內心一時間變得激動無比。
谷遺湘嚇了一跳,上前扶住餘我生的身子,忙道:“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餘我生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的心,心,好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
隨即,見到他攤開了自己的雙手,見到手臂上面的青筋凸現,佈滿在了手臂上,好像是突然之間爬到他手臂上面的青藤。谷遺湘看見這副情景,腦子一下間就清醒了少許,這不是哥哥小時候得病時的徵兆嗎?為什麼這個節骨眼上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可真是嚇壞了這個小姑娘。
餘我生坐在地面上,揚著頭,朝著上方不停地呻吟,好像只有這樣,才可以將心中的痛苦降到最低。
突然間,餘我生不能夠忍受這種煎熬,雙手抱緊了頭部,低下頭去,發愣地睡到地面上去了。
這個時候,那陳月影順眼看了過來,不明所以,心想:“這孩子被自己說了一道,就這樣裝死賣活的,莫非是演戲給我看,證明自己很悽慘,然後想得到饅頭吃?”
可是稍下心中又想沒有這個必要,這小孩子畢竟怎麼看也就不像那樣的人。而在他身旁的谷遺湘,拉開了嗓門朝著庭院對面的茶亭方向喊去:“婆婆,範叔叔,哥哥不好了,你們快來呀。”
聲音之焦急,許多人一聽便知道她心中的惶恐。
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陳月影唰的一下身子躍了過來,低頭看向了餘我生,小聲問道:“這孩子原來有病嗎?”
無助的谷遺湘回頭看向陳月影,哽咽了兩聲,道:“我哥哥從小身子就不好,請你看一看他好嗎?”
陳月影只是看見抱住餘我生頭部的他那兩條手臂,心中難免一驚,想著:“這個孩子得的是什麼病?看來有些像是中了毒藥一般。”
當即正要伸手去拿下餘我生的雙臂,哪知道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生兒怎麼了?”
谷遺湘回頭一望,大喜過望,道:“範叔叔,你來了,哥哥身子不舒服,你快來看一看。”
來者正是躲藏在不遠處的範傑,他也沒有料及餘我生這個時候會突然發病,當即走了過去。
餘我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口中喃喃自語一陣,旁邊的人聽不真切。谷遺湘與餘我生多年的相處,對他的言行舉止多少比其他人瞭解得多,當即好奇的問道:“哥哥你要劍做什麼?”
原來此時一時病情發作的餘我生口中喃言到的竟會是一個字:“劍!”而此時的範傑靠近,這種要劍的**越來越強烈。
範傑疾步走了過來,蹲下身子,小心問道:“孩子,你怎麼樣了?上前將他的雙手握住,是想知道他的雙手握住,就在這瞬間,餘我生突然起立,右手朝著範傑手中的歸魔劍抓去。眾人都是驚了一大跳,不僅是因為他的這一突然動作,更因為,眾人看見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紅得就像是一隻兔子雙眼。這不能不說是詭異到了極點,一個孩子,身上顯現出來的戾氣,遠遠比成人還要厲害,這是天生的戾氣。
範傑哪裡料及到餘我生這一匆忙動作,竟會是拿手中的利劍,只是,他這個樣子,拿劍到底是要做什麼?
難道是,他心中戾氣反噬,已經動了殺氣,或是不能夠控制身子,要將劍自殘?不管那一種,都是一種可想但又不敢面對的事情。
範傑大吃一驚,蒼茫之際,立馬心思如電,縱身一躍,想要來搶奪餘我生手中的利劍。
餘我生根本就不理睬他們,而是加快腳步,急忙朝著身後的大樹方向挪移而去,要知道,並且看見他,已經雙手將歸魔劍緊緊地握在手心。沒有回頭看上眾人一眼。
範傑這一躍而去,早就晚了一步,因為此時的餘我生已經轉身避讓了過去,突然,眾人看見一道寒光從那個方向亮了出來,歸魔劍正被餘我生右手緩緩地拔了出來。
大家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隨著餘我生拔劍出來越來越強烈。餘我生將那歸魔劍拔出來,將劍身朝著自己的頭頂移去。
谷遺湘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道:“哥哥,你要做什麼?”
陳月影心中知道當一個人受到魔氣的反噬時候,什麼事情都能夠做出來的,在這種情況之下,似乎唯一的解釋是餘我生被魔氣控制,忍受不住,一心要用死亡來解脫,這個小男孩什麼時候會受到這樣強大的魔氣反噬?
所有的一切,對於陳月影來說,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那道劍身上面的寒氣朝著天空四處氾濫,似乎要將天地間所有的炙熱的暑氣吸收進去。就在眼前看似混亂的時刻。
那餘我生將劍聲朝著自己的臉頰上面貼來,奇蹟出現了,絕對的奇蹟,原本是雙目赤紅的炙熱,手臂青筋暴現,在下一刻鐘,逐漸在消退,一切都在恢復正常,這也漸漸說明了一個問題,為何餘我生長時間沒有發病,原來果真是寶劍在後背悄悄地保護著他。
範傑一時愣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同時,眾人心中都明白了:餘我生拔劍不是自殘,而是自療。這遠遠出乎眾人的想象之中。
時間過得一刻之後,餘我生已經恢復了常態,復現原本的神情,他伸手將額頭上的冷汗擦了一擦,露出一絲微笑,看向眾人,最為激動的還是谷遺湘了,她揮動著雙手,一臉歡喜地朝餘我生身上撲來,笑道:“哥哥,你剛才好嚇人。”
餘我生將歸魔劍收好,笑道:“我剛才太急了,沒有時間給你們說明,心中只是感應到有一股冷冰冰的東西在靠近我,這種東西很熟悉,就是我日常接觸到的東西,所以了,我低頭微微看見範叔叔手中拿著的是歸魔劍,正好可以將我身上的燥熱降下來。”
範傑走過來,拍了餘我生的肩膀,笑道:“你剛才太嚇人了。連我都嚇了一大跳。”
隨即見到他的手中正好握著一粒小石子,現在輕輕地放下了。如果餘我生當真要舉劍自刎,只怕自己會立馬用石子打過去阻止他。
這所有的一切,在陳月影的眼中看來,似乎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決,順便眼睛看向了餘我生手中的歸魔劍,問道:“小孩子,你手中的劍叫什麼名字?”
餘我生警惕地看了看陳月影,要知道,自己方才差點就當場昏厥,這結果,自然有一大半的原因歸咎於陳月影方才的那番話,對於她提出來的問題,自然也沒有什麼心情來回答,只是說道:“你問這劍叫什麼名字,這劍叫······”
他還沒有說出來,站立在一旁的範傑就插口道:“哼,何必告訴這樣的人,你難道忘記了自己方才就是她說話差點將你帶入病況中的嗎?”
餘我生為之語結,要知道,自己雖然不會記恨,但是聽到範傑這樣一說,當場就默然了,愣然地看向了在場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