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黃所長的猜測
無論這世上有沒有鬼,心中的鬼,往往比真正的鬼更可怕。所謂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王寡婦沒做過虧心事,可是此時,卻依然嚇得雙腿發軟,連站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他不會真的來找我吧,不管我事兒,真的不管我事兒,又不是我害死的你,不要來找我。”王寡婦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恍惚間,好像眼前真的出現了一個人,一個醜陋的,看一眼一個星期吃不下飯的男人,此時他全身臃腫,本就醜陋的臉扭曲變形,更是增添幾分猙獰。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王寡婦掙扎,舞動著雙手,突然奔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喊,時而哭,時而笑。王寡婦這一折騰,可把兩口子嚇的不輕。
這裡距離杏林很近,如今更是日落黃昏,正是陽退陰生之時。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響,更顯陰森。無論迷信的也好,不迷信的也罷,所有人都被突然發瘋的王寡婦嚇到了。無論人們信與不信,此時此刻,都會將王寡婦的瘋與死了的麻九聯絡起來。
離得近的,轉身就跑,本來還有二十幾個人,一下子一鬨而散。不過這些人真的被嚇的不輕,倒是應了那句話:王八攆西瓜,滾的滾爬的爬。
“村長,村長,不好了,王寡婦鬼上身了。”
“什麼鬼上身,這是神經分裂,是,是精神病,這人瘋了。”負責此次案子的副所長黃尤文雖然也嚇得不輕,卻是比那些村民冷靜,趕忙叫上兩個民警,組織一些村民控制住王寡婦。同時,從多年的辦案經驗判斷,他覺得,王寡婦也許與麻九的死有關,最少,她應該知道一些內情。
“一個光棍,一個寡婦,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姦情?不然她為什麼看到麻九死,會受到如此大的刺激?”
“可是,這王寡婦雖然是寡婦,模樣卻是極為俊俏,就算找男人,也不可能找麻九這樣的,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關聯?”
黃尤文覺得這裡面大有文章,應該好好調查。而就在眾人控制住王寡婦之時,村裡的狗叫的越來越歡,一些沒栓的甚至都匯聚到了村口,一會兒就聚集了十幾條。
“虎子,豹子,你們兩個不看家,跑出來幹什麼?回去。”馮二龍家的兩條土狗也跑了出來,站在村口,向著不遠處的山林中狂吠,全身的狗毛都豎起來了。對於馮二龍的話,置之不理。
“難道那裡有什麼東西?”多年打獵經驗,讓他意識到了危險。
“不好,有東西正在靠近,應該是大型野獸群,大家趕緊回村,準備武器。也許是狼群,不然虎子和豹子不可能這樣。”馮二龍的話好像一記重磅炸彈,又引起一陣騷亂。因為馮二龍是村裡有名的獵人,對於他的話,大家還是有幾分信任的。黃尤文一見這情況,也是心中沒底,但他畢竟當過兵,還是警察,比村民沉穩,最主要的是,他有槍。
“大家不要怕,不要亂,有我們在,不會有危險。現在,老人,孩子和婦女回家,男人各自尋找武器,以防不測。”
“哼哼哼……”而就在這時,地面一陣輕微震動,接著傳來一陣哼哼聲,循聲望去,只見左邊半山腰上,黑壓壓跑下來一群動物,居然是野豬。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頭高超過一米五,體長超過兩米五,好像一頭牛一樣的巨型野豬。森白的獠牙足有一尺長,一邊跑,一邊發出哼哼聲,一看就是一頭野豬王,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野豬王,乃是王中之王。在巨型野豬身後,還跟著上百頭體形不一的大小野豬。而最讓人目瞪口呆的不是這群野豬,而是正悠閒自在的躺在野豬王背上的那個小男兒。他正是龍天華。
看到這群野豬,人們終於找到了全村狗狂叫的根源。
“我就說不是什麼鬼魂……”村民孫二裝出一副先知先覺的樣子說道,旁邊的馬五不屑撇嘴,很是不留情面掀他的老底道:“剛才也不是誰,差點尿褲子裡,你看看這地上,還有走過的波浪線。”
“我,我從小怕狗,我那是被狗嚇的。”孫二梗著脖子辯解。旁邊立刻又有村民打趣笑道:“你不但怕狗,害怕野豬,就憑孫二哥那眼神,準時一早就看到那成群的野豬了。”
“懶得搭理你們這幫孫子。”
“你姓孫,你才是真孫子,哈哈哈……”
他們這幫人都是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平時開玩笑多了,誰也不會生氣。
“媽,這是咋了?怎麼都跑村口來了,誰這麼能耐,這是能掐會算,知道我今天會趕豬回來?沒別的,今天咱們殺豬,我請大家吃豬肉,管飽管夠。”龍天華站在野豬王背上,向大家揮手,那豪氣勁兒,根本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我說馬村長,這誰家孩子,我怎麼感覺這麼邪性啊?”黃尤文很是驚奇的看著站在野豬王背上,好像一個得勝的將軍一樣的龍天華。
“哦,你說狗蛋啊,這娃可不一般,是我見過最聰明勇敢的孩子,就是淘氣了點。嘿嘿,你是不知道啊,這小子從小到大,惹得禍那叫一個多。你就說村東頭那個老倔頭,三天兩頭煙囪就被堵,那把那老小子嗆的,跟個王八犢子似的,鄰村徐二來,那可是一霸,天不怕地不怕,嘿嘿,他就怕咱們狗蛋,知道為啥不?”說到這裡,老村長故意停頓了一下,吊吊黃尤文的胃口,見他正一臉好奇的聆聽,不禁笑著繼續說道:“那小鱉犢子有一次也不知抽什麼風,跑來咱們村瞎轉悠,還調戲二孩兒他媳婦,二孩兒找他理論,還被那小鱉犢子給打了一頓。當時村裡都下地,沒幾個人,除了老人就是孩子。那小鱉犢子壞著呢,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你知道那時候有多危險?萬一出點啥事兒,二孩兒他媳婦那還有臉活?就在這時候,嘿嘿,咱狗蛋娃來了,一聲口哨,一指徐二來,喊了一聲:咬他。你是不知道啊,當時那情景,全村好幾十條狗,蜂擁而上,好懸沒把那小子給撕碎了。從那兒以後,徐二來碰到咱狗蛋,老遠就繞著走,更不敢來咱們村撒野。還有……”
“咳咳,就好像一群馬蜂蜇人一樣?”黃尤文輕咳一聲道。老村長一愣,翻了翻略顯昏花的老眼,看看黃尤文道:“你啥意思?你說這人是咱狗蛋殺的咋地?我說黃所長,說話可要有根據,你要是沒根據,老頭子我答應,咱們龍灣村千來口人可不答應。”
“您可別誤會,我可沒這麼說,我只說,這孩子可真神奇。”
“你別跟我扯那個彎彎繞,你心裡咋想的我不知道?我告訴你,別說這混蛋不是咱狗蛋殺的,就是,你能咋滴?你敢動狗蛋一根指頭,我就跟你拼命。”
“嘿嘿,我沒那意思,真沒那意思。”黃尤文裝傻,但心中卻是已經給龍天華印上了殺人犯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