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一至二十五章
葉子在第二天下午居然看到了陽光。——自然的陽光和生命的陽光。
葉子就對自己笑了:活著真好。
小玉躺在葉子身邊,另一張**睡著那個臺灣小靚仔。
見葉子睜開了眼,小玉疲憊地一笑,她輕輕摸著葉子的頭髮說:“天啊,寶貝兒你醒了……”
小靚仔聽到聲音也下了床,說:“有沒有好一點?好一點嗎?嚇死我們了……你等等啊,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可能他去別的房間通報了一下,雪兒、青青和憶婷就同時出現在葉子的房間裡了。
大家很費力地聽到葉子微弱的聲音:“我想上廁所……”
於是就七手八腳地把她扶下床。
可她腳剛一沾地,整個人就栽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子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張張異常緊張的臉。而她除了上身躺在小靚仔的懷裡,幾乎是躺在地毯上的。小靚仔把手指從葉子的仁中那兒拿開,所有人都大大舒了一口氣。
“發生什麼事啊……”這句話完全是絲毫沒有經過大腦而溜出脣邊的,從昨天到今天葉子才感覺到生命原來如此脆弱。
“葉子,你昏死過去了,天啊,被你嚇死了……”雪兒回答。
“是休克……”
“是啊,都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又猛一起來……”
“行了,都別說了!先抱葉子去衛生間,她要上廁所……”小玉說。
把葉子重新抱回**,青青端來一碗白粥:“加了糖的,親愛的你吃一點吧。”
粥吃下去,一樣被葉子吐了出來,一點不剩。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手足無措……
葉子又昏沉沉睡去。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葉子終於能吃下一點點東西了,最重要的是:吃下去以後沒有吐出來。
老ANDY他們上午就離開了,聽說打了電話來問葉子的情況。
小玉讓青青她們也走,說葉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大家都在這兒也沒什麼作用,她和小靚仔會在這裡一直照顧葉子。
三個女孩子臨走前都在葉子的臉上吻了一下。
小玉在葉子身邊又坐了一宿,衣帶未解,眼睛幾乎沒有合過。
第三天上午,葉子醒來,除了小玉,再也沒有人了。
那個臺灣小靚仔在北京一所大學讀書,今天是星期一,看看葉子已經開始恢復,於是一早就去上課了。
葉子就指了指手機,然後按了我的電話號碼。
……
以上就是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聽完葉子說的最後一個字後,拍案而起:“操***!為了怕惹麻煩,居然不送你去醫院!這要是出了人命怎麼辦?**TM……”
“別那麼激動海濤,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是沒死嗎?算了,事情都過去了,角色轉換一下,我當時也會象他們一樣的!”
“角色轉換?那他們怎麼不轉換成你試試?”我心疼地要死。
“好了好了親愛的,老天爺保佑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想了……”
“那你說的那杯橙汁到底是誰給你的?”
“真的不知道,我當時也沒抬頭,但是我想……那杯橙汁裡至少應該放了三顆藥,說不定還放了別的什麼東西……”
“誰會做這種操蛋的事兒?太***……***……”我恨得咬牙切齒。
“唉,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再說那麼多也是沒用,如果有人憋著勁兒害我,那我想查也查不出來。關鍵是我挺過了這一關……好了,不說了……答應我一件事海濤……”
“你說……”
“我以後都不想聽到有人再提這件事,一個字都不想聽,因為……太痛苦了你知道嗎?我不想去回憶。”
“葉子……”
“別再說了,我說過都過去了……不要再提,永遠不要,OK?”葉子皺了眉頭。
“OK……”
“好了,”她拍拍我的手,“現在開始吃飯,你看菜都涼了,這是你炒的啊?我嚐嚐看……嗯……還不錯嘛,來來,開動了!”
我吃不下去,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出去找誰揍一頓。
葉子看我不說話,就用手指頭沾了點可樂在桌子上寫了三個字。
“你看!”她說,“我的名字!”
——葉玲瓏。
“好聽嗎?”
“好聽,”我說的是真心話,“不過……”
“不過什麼?”
“有點象武俠小說裡的江湖女俠,還得是飄飄逸逸、美麗動人的那種。誰給你起的這麼超凡脫俗的名字?”
“我爸啊,也沒什麼超凡脫俗啦,我媽名字裡有個‘玲’字,而這個‘瓏’字是我爸名字裡的諧音,所以到我這兒就拼到一起嘍……我從小就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哎,說說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可真有點俗啊!”
“呵呵,是挺俗的,我奶奶起的。哦,對了,我其實跟你一樣,小時候在奶奶家長大,在上海。我爸媽都是上海人,後來我爸分配到北京軍區,我念完小學才到的北京。”
“哦,怪不得你那麼心細,原來是上海人小男人……”
“我才不是小男人,你看我的肌肉……”我就抬起手臂給葉子看,葉子笑得前仰後合。
……
敲門聲。
小玉拎了一大包水果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樣了,寶貝兒好點沒?喲,看你小臉兒……好象沒事了。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爺保佑。”
然後她轉頭看著我:“靚仔,你這兩天也沒睡吧?行了,回去休息一下吧,這兒我來接班。”
“不用不用,我沒事,我好著呢……”
“喲,還怕我把葉子吃了啊?反正我人都來了,你就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住在這兒,放心吧……回去休息休息……”小玉從牆上拿過我的外衣,披在我衣上。
靠,這娘們兒不是成心嗎?
我求救地看著葉子,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走出葉子家門,我就一屁股坐在馬路崖子上,順手揀了個小棍在地上亂畫。
畫出來的是三個漢字——葉、玲、瓏。
葉子在隔天之後給我電話,說她此時已身在青島老家,身體已經無恙,健康的很,她只是思念家人才回來看看的,尚未決定何時回京。到時再打電話。
葉子離京的第二天下午,我敲響了小玉的家門。
小玉又驚又喜,一邊開門一邊說:“寶貝兒,怎麼是你?怎麼沒事先打個電話?”
說著整個人就撲上來,兩條胳膊緊緊摟住我的脖子。
我用了好大勁才掰開她的手:“別介,小玉,我來是有事兒找你。說完就走。”
“什麼事兒啊?全世界都是你的,你說什麼都行。寶貝兒你先坐,站著多累呀。”說著她拿了一罐可樂幫我開啟。
“是不是你?”
小玉顯然被我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糊塗了,眨著眼問:“啊?”
“是不是你?”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什麼哪?”小玉一邊笑一邊試著去摸我的額頭,“不燒吧你?”
我擋開她的手,吸了口氣:“我問葉子杯子裡的藥是不是你下的?那杯橙汁是不是你遞給她的?”
小玉眯著眼睛看著我,足足有十秒鐘,我們就這麼相對著。然後她輕蔑地一笑:“我說李海濤你今天來這兒是找事兒來了吧?你腦子沒進水吧?是葉子跟你說的?”
“葉子只說了事情的經過,她不准我追究,我自己猜的。”
“當自己福爾摩斯呢吧?哼,猜?”
“甭跟我這兒貧,小玉,除了你誰會跟葉子有仇?”
“我怎麼就跟她有仇了?啊?再說了,你又沒在現場,你怎麼就知道葉子是因為喝了你說的那個什麼橙汁就出事兒了?你怎麼就知道她沒得罪過別人?你怎麼就得把罪魁禍首賴在我小玉頭上?”
“直覺!”
“直個屁!男人也TM有直覺?”
“你嘴給我放乾淨點兒!”
“少來這套,我見多了!姑奶奶出來混的時候你丫還在學校裡扔藍球玩呢!你當葉子就是什麼乾淨人了?你憑她紅口白牙說什麼就是什麼啦?她得罪人多了我告訴你!自作自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汙衊她!”
“我說的是實話!今天是你跑到我這兒來口口聲聲說我給她下藥,也不想想是誰兩宿不睡覺眼都不眨地陪著她!我給她下藥?我要真想害她,那我陪她兩宿她怎麼沒死啊?”
“誰知道你後來良心發現了也說不定!”
“行,你行!李海濤,隨便你說什麼吧,只要葉子還相信我,我就是她的朋友。有本事你去跟葉子說那藥就是我齊玉瓊下的,你看她信你還是信我!”
“好好好……我不跟你吵,反正那天的事兒也無從查證,大家都憑良心吧。但是我告訴你一句話,你聽好——離我和葉子遠一點!”
然後我轉身要走。
小玉在這時候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別走,別走我求你了……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著你嗎海濤?你知道嗎?別讓任何人來破壞我們,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們。真的海濤,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事情,我哪一點不好,你對我哪一點不滿意我改還不行嗎?”
我轉過身來清楚地告訴她:“你不用改,小玉,你什麼都不用改。你對我哪一點滿意,我改還不行嗎?!”
我甩開她,摔門而去!
走出去沒兩步,就聽到小玉的家門“嘭、嘩啦”一聲脆響,好象是她把什麼東西砸在門上了。
這個瘋女人!
轉念一想,也許我今天太過分了,我怎麼就那麼肯定是小玉乾的呢?如果真冤枉了她的話,那就太委屈人家了。但蔣介石有句話——“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我實在是太害怕我愛的人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葉子是過完了國慶節才回來的。
那天傍晚我正跟哥們兒吃飯,葉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說今天剛回來,晚上不想上班,要我去蘭苑國際公寓陪她打麻將。
“誰家啊?”我問。
“小云家。”
蘭苑國際公寓屬外銷型公寓,座落在二環、三環之間,地理位置優越,房價約一萬四千多人民幣一個平方米,可惜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綠化總是差強人意。
自打小云“隱退”之後,葉子也是第一次來看她的新家。
我們到了9A。
開門的是個小夥子,我敢打賭他絕對不是我聽說過的那個香港男人陳楊。
面前這哥們兒年紀應該比我大個兩、三歲,長得是濃眉大眼,一表人材。這個人我在鑽石人間見過幾次,他老是跟他一個朋友一起去。
相信他也覺得我眼熟,因為我們不約而同地衝對方點了點頭。
莫非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想想也沒什麼奇怪,就算陳楊在北京,成天有名無實地守活寡,紅杏早晚也是會出牆的。
小云穿了一套上面印滿了小花熊的家居服正在給一隻大白貓梳毛,見我們進來,就站起身來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袁威,這是李海濤,葉子的朋友。葉子你總該認識吧?”
袁威一邊跟我握手一邊說:“見過見過,象我們這種到鑽石人間去的青年才俊實在也不多,搭眼兒也就那麼幾個,怎麼能沒見過呢?”說著又跟葉子握手:“久仰久仰,鑽石人間誰不知道葉子啊?大名鼎鼎的。”
葉子就笑了,說:“德行,我當是哪個神仙奪走了我雲兒妹妹的芳心呢,原來是你,看來不是一般人物啊!”
一句話說的大家就熟絡起來。不能不佩服葉子的社交本事。
“這麼貴的公寓我得參觀參觀啊!”葉子便說便去跟小云去了臥室。
房子不大,建築面積應該在八十多個平方的樣子,是精緻的一室兩廳。
葉子從臥室裡出來說:“可以啊,不錯不錯……”
袁威就接過話來:“咳,什麼不錯呀,湊合著住唄,我跟我們家小云說了,這兒也就是一過渡,等我那筆生意一成,咱們立馬兒……換大HAUS!”
葉子柳眉一挑,壞壞得笑:“噢?這房子是你買的?”
“那可不,總價一百一十七萬,直接一次付清!總得讓我媳婦住得舒服點吧!”
我跟葉子對視了一眼,這哥們兒也夠能聊的,全地球人都知道這公寓是香港人陳楊的財產,他還……有點意思,有點滿嘴跑火車的意思!
我喜歡他!
因為這種人總給大家帶來意想不到的歡樂!
小云臉一紅,慍怒道:“得了得了,瞎白話啥?去去去,拿麻將去。”
葉子瞅了一眼小云的臉色,眼睛一轉,打趣道:“喲,你穿的什麼呀?花裡胡哨的,晃得我眼暈!”
小云咧嘴一笑:“嘻嘻,性感吧?”
“性感你個頭啊!跟花瓜似的,你要是穿著這一身兒去鑽石人間,沒等進門就得讓保安給轟出來,人家還得遞給你一塊抹布,告訴說‘去去,先把門口的牌子擦一擦!’,哈哈哈……”
我問:“是我們四個人玩嗎?”
“不是不是,袁威玩,我在旁邊看,憶婷馬上就到……哎,說曹操曹操到,聽,來了!”
果真是門鈴響。
憶婷一進門就指著袁威大聲說:“哎呀呀呀呀……原來是你小子!”
袁威就樂:“你丫不是長了一個錢串子腦袋嗎?今天怎麼也歇了?不掙錢了?那鑽石人間還不沒人了?”
“咳,我不是鄉下來人了麼!”
“什麼意思?”我低聲問葉子。
“鄉下來人了就是我親戚來了!”看我還沒明白,憶婷哈哈大笑:“笨蛋,我大姨媽來了,懂了吧?”
大家就都樂了,麻將開始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進行。
憶婷接了個電話。
“啊,老公啊,我在小云這兒打麻將呢!啊……是啊想你想得不行不行了……好吧……那你忙完了來接我唄,打電話給我我就下樓……嗯,親一個嘛,親哪兒你隨便……哈哈……拜拜!”
葉子邊碼牌邊說:“**,大姨媽來了還忙活!”
“得了吧,我可沒那麼賣命。真是我男朋友,我新交的,交著玩的,也不耽誤事兒。反正今天也掙不著別人的了,不如跟他去聯絡一下感情。他昨天還去王府給我買了件CUCCI呢,五千多呢……我管他叫‘老白臉兒’。”
“你又傍一老頭啊?”袁威打出一張五條,被下家吃了。
“什麼呀,丫還不到三十呢!長得挺奶油的,反正比我老的就是‘老白臉兒’!”
“他幹嘛的呀?”小云在袁威的旁邊問。
“做旅行社的,也沒什麼錢,就是捨得花。哎,跟你們講一笑話,丫可好玩了,哈哈……”憶婷還沒說就自己先捂著嘴笑了起來,笑完以後才接著說,“我剛跟他好的時候,就上個禮拜嘛,他老粘著我,我就問他‘你為什麼偏偏喜歡我呀,那麼多小女孩兒你不去泡,我可是老X了!’結果你們猜他說什麼?”
“什麼?”
“他說,哈哈……他說‘老X敗火!’哈哈哈……經典死了!”
我們都快笑瘋了,袁威一邊笑一邊推了牌,說:“**!‘老X敗火’,虧丫想得出來……提拉七對!給錢吧老太太們……”
憶婷就是這樣,據說她以前還念過一年大學,雖然沒上完,但也算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反正我實在是無法把她跟女大學生聯絡起來。她可以隨口說出全中國最髒最色情的話,而且還不打草稿。
那天晚上的牌沒什麼輸贏。
十二點多的時候,憶婷的“老白臉兒”在樓下等她了。
小云就趴在窗臺上往下看,看了半天說:“開輛破桑塔納,什麼也看不清!就不能下來讓我瞅一眼!”
我跟葉子臨走前蹭了頓宵夜,你別說袁威的手藝還真不錯,五分鐘就搞定了一鍋蔥花雞蛋炒米飯,而且味道上乘。
於是我就吃了個肚兒圓。
我們在樓下打車,說來也是奇怪,這麼好的地段,居然等了十多分鐘也沒等到一輛計程車。
路燈下的葉子分外迷人。她穿了件長風衣,夜風吹起了衣襬,她美麗的象是一個女神,從天而降的女神。一幅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畫面。
察覺到我的眼神,葉子低頭笑了,然後她揚起臉,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目光看著我,似笑非笑地問:“哎,要不要……去我那裡住?”
我頓時感覺有三千多萬美金砸在我的面前!
我點頭如搗蒜,一迭聲地說:“好啊好啊好啊好啊……”
一輛計程車適時出現。
一切完美如同劇本。
到了葉子家門口,她從小包裡掏鑰匙開門。稀里嘩啦地翻了足有三分鐘後她說:“壞了,出門時把鑰匙落家裡了,門隨手撞上的。”
不是這麼對我吧?!
我覺得後脖梗子有點涼,怎麼一到“只欠東風”的時候就掉鏈子呢?
見我委屈的表情,葉子“撲哧”一笑,然後彎下腰從牆角摞著的幾個破花盆底下拿出來一把備用鑰匙。
我著實鬆了口氣,問她:“這麼信任我?”
“你說呢?”葉子看我一眼,打開了門。
那天夜裡,在朦朧的桔紅色小夜燈燈光下,我再一次欣賞到自己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完美胴體。我幾乎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而她性感的呻吟聲一次又一次撩撥著我的每根神經。
我身下的葉子是一個精靈,一個天使,一個我今世今生都不能拋舍的愛人。
她是我的女神,我願意每天早上醒來對她頂禮膜拜。
她是我的最珍貴的寶貝,我願意傾其所有來照顧她、疼愛她、呵護她。
一生一世。
葉子是被我吻醒的。
其實不是故意,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我們下午一點多才起來,一下床就覺得腰啊背啊酸得要死,想來是夜裡太賣力的緣故。
洗完澡,我們去樓下的小餐館吃飯。
葉子忽然說:“哎,我的照片呢?”
“什麼呀?”我裝糊塗。
“什麼什麼呀?少來啦,以為我不知道……偷偷拿人家照片,還不敢說。”
“呵呵呵……”說來也怪,我怎麼也算得上才思敏捷,但一面對葉子,卻總是跟個二傻子似的。我把錢包拿出來,從夾層裡拿出那張小照片,但又不敢遞給她:“你不能收回去啊!”
“那我不管,還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跟別人的照片擠在一起對嗎?”沒等葉子回答,我就把放在錢包裡足有兩年多的前女友照片拿了出來,然後毫不猶豫地卻又極緩地在葉子的注視下撕成碎片,張開手,那些碎片撒在桌子上,如同遠去的記憶。
我微笑地看著她。
顯然我所做的出乎葉子意料之外,她靜靜凝視著我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葉子臉上的表情我根本無法形容出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只有那麼一瞬,然後葉子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她柳眉一挑,什麼也沒說。
氣氛在我唐突卻發自內心的動作之後變得尷尬。
唉,女人心,海底針啊!
葉子在沉默了大概五分鐘之後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給我一支菸。”她說,就好象剛才任何事也沒發生一樣,她美麗的臉上又掛起了平常那種嫵媚笑意。
“葉子,我想……”
“哎,跟你講個笑話吧,海濤,不過是真實發生的。”葉子打斷我,煙輕輕夾在她手指間,她風塵味兒極重地吐出一個菸圈兒,說:“鑽石人間有一女孩兒,她特喜歡‘HIGH’,據說有一天她又是冰啊又是搖頭藥的‘HIGH’大了,就往街上瘋跑,嚇得她女朋友在後面一頓狂追,那女孩兒一不留神就跑到派出所去了,拉住一個就說‘報告,我不是好人,我賣**!’,嚇得她女朋友就在後面用力拉她,誰知她用手往後一指說‘報告!她也不是好人,她也賣**!’……哈哈哈……笑死了!”
“後來呢?”
“後來就不太清楚了,好象是保出來了吧?我上班的時候聽那幫四川女孩兒沒事兒在那兒瞎聊,覺得挺貧的。”
“葉子,我想說……”
“吃的撐死了,走吧,回家。”
“海濤,”葉子把包掛在門後,然後對我說,“我晚上要去上班了,你呢?回自己家還是……”
“葉子,你怎麼……?”
“哎,”她用手指放在我的嘴脣上:“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親愛的,可能我很蠢,蠢到連觸手可及的幸福都不想去抓,但我並不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還知道觸手可及的幸福並不等於長遠的幸福。傻的是你,你想的太少了。”
“需要想那麼多東西嗎?”
“不需要嗎?好,讓我來提醒你一下……我們是在夜總會認識的,因為我向你借煙,三天之後我們就上了床,然後早上起來我向你要錢……忘了嗎?我知道你沒有!……別打斷我……親愛的聽著——我是葉子,我是鑽石人間的小姐!在這個***裡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我不是嗎?看看我身邊的人,你擦亮眼睛看一下!海濤,我是為你好,也是為我自己好,總之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何必把彼此都弄得那麼累?搞不好最後兩敗俱傷!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你看,”說著她開啟衣櫃,“你看看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名牌,每一件都在三千塊錢以上,你養的起我麼?啊?”她嘆口氣頭,接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擊你,我只是想讓你清楚一些事情,我很虛榮,我過慣了這種生活!你這麼年輕,人又帥,又有學歷,你會有很好的前程,也許你以後會非常有錢,養我這樣的一百個都養的起……但關鍵不是在這兒知道嗎?正因為你年輕,你才會……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海濤,你對我好我都記在心裡,但我不能用你和我的將來做賭注。不要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費在我身上,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凡事想清楚一點吧……”
我看著菸灰缸裡還沒熄滅的菸蒂,沒有說話。
我以為女人自古以來都是感性動物,只會用感情來支配思想,我沒想到葉子看上去這麼女人的女人居然會如此理性的思考問題,她當頭的一盆涼水,把我甚至想救她出水火的**整個撲滅。
我也知道,她說的是有道理的。
看我沉默不語,葉子坐在我的身邊,用她柔軟的小手握住我的手,說:“好了,海濤,我們都不是小孩子,應該很理智的處理一些事情。那,這樣吧,你退一步我進一步,你什麼時候想我了就來,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好嗎?平常我們還是好朋友,但不要相互干涉對方的生活。親愛的,最重要的一點,不要愛我,喜歡我就行了,好嗎?”
“那我們算什麼呢?”
“我都不在乎,你那麼在乎嗎?”
“葉子……”
“別去想太多,只有這樣的關係才不會對你和我造成傷害……好嗎?”
……
也許我是幸運的,因為對於所有垂青於葉子的男人來說,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好事兒。
但我的心卻象被千萬只野貓用爪子抓過一樣,難受的要命。
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最美麗的女人,卻忘記了更改她的履歷。
我的生活恢復了消極的日子,除了跟哥們兒賭博,省下的就是等葉子夜裡召喚的電話了。
我當然想過要去找工作,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人一懶,心勁兒也就沒有了。
有一天夜裡跟葉子做完愛,我用手指觸控著她如緞的肌膚,柔聲說:“葉子,我想問你一件事,但如果這件事是無中生有的話,你別生氣。”
“說啊!”葉子仰起小臉看著我,等著我說話。
“這個……那個……那什麼……”
“什麼什麼啊?沒事兒吧?幾個意思?說呀……叫你不說……”葉子用手指捅我軟肋,我一邊躲一邊抓住她的小手。
“好好好……我說我說……我想問你,你倒底跟小玉是……你們有沒有……就是那什麼過……有嗎?”
“吞吞吐吐的,小玉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說什麼,她可能說漏了嘴吧……反正她的意思是說過你們兩個的關係不太一般,但是我不相信……我想聽你說。”
“哦……呵呵,原來你說那事兒……也好,她既然說了,你就信她一次吧。”
“是真的?”
“對啊,我不否認……”
……
葉子到了鑽石人間沒多久,就跟小玉成了不錯的朋友了。或者應該這樣說,從葉子穿著一襲黑色的衣裙第一次出現在鑽石人間,小玉就注意到了她。如此不同的女人,小玉的全部視線在葉子的身上打轉。
葉子那晚是跟兩個女孩一起來的,但好象關係也很一般,因為很快,她們分開各忙各的了。
葉子便一個覓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眼裡有了每一個第一次到鑽石人間的來的女孩都會有的茫然和無助。這種茫然和無助漸漸在葉子精緻的臉上盪漾開來,剎那間象閃電一樣擊中了小玉的心臟。
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小玉的興趣比較廣泛。
她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包括男人和女人。
年輕真好,可以放縱情慾,可以揮霍青春。
但最初見到葉子,小玉並沒有想要怎麼樣,她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太美了。
小玉在當天主動跟葉子搭話,並告訴她很多在這兒需要注意的事,比如哪個是老闆,哪個是經理,哪個保安不能惹,哪撥兒客人給錢多……等等等等,葉子用清澈的眼睛打量著她,然後伸出了手:“我叫葉子……”
葉子在那一刻絕對不會想到,面前這個細眉細眼的骨感美人會在她以後的生活中扮演怎樣的角色,或者說正是這個叫小玉的女孩改變了葉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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