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夢菡沒有說話，慕凌玄則是見著她的眼睛很快就變得溼潤，一道道淚水不停流出。
哎嘆了聲，慕凌玄隔空將其穴道解開，並把她從**扶了起來，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哭泣。
哭了好一陣，武夢菡才停止。
“像我們這樣的風塵女子，本身就是不乾淨的。世間又豈會有好男人給我們幸福，我們又拿什麼去換屬於自己的幸福。我們這樣的人在世人的眼裡就是個人盡可夫的玩物。有權勢的人要我們，落魄潦倒的人也要我們。臉蛋精緻，身段妖嬈的不過就是價位更高些而已。如果沒有背景，就休想做到賣藝不賣身。公子不願意碰我，難道不是嫌棄我嗎？”武夢菡感嘆道，說到最後一句，語氣急轉冰冷。
慕凌玄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自己要怎的回話，表情有微怔。
“其實我和她亦都是身不由己，命運是那麼何其似同。我若嘲笑，豈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嗎。”慕凌玄低頭暗歎。
“我沒有半分嫌棄你的意思。你的慨嘆，我能感受得到。有些事既是難以改變，就得要坦然面對。尤其是改變你的意識才是最重要的。前輩，你千萬不要看不起自己。我相信一個人只要做到無愧天地，那麼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慕凌玄開導道。
“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武夢菡失神自語。
莞然一笑，隨後又嘆氣道：“多謝公子解語。不瞞公子，我是三個月前被簫金剛強擄到此的。那一天我在揚州好巧不巧的撞見簫金剛，而簫金剛是個極好色的人，他垂涎我的姿色，便要我從他。我打他不過，就被抓了回來當情人。我曾試圖逃離這個明鵬樓，但都被抓回。無奈之下，也就只好就此認命了。”
“原來是這樣。”慕凌玄明白了。
“我瞧公子穿上夜行衣，便知公子不是明鵬樓的人，故公子偷偷進來到底有何目的？”武夢菡早想一問了。
“假如我說我是來刺殺簫金剛的，前輩會信嗎？”慕凌玄笑道。
“當然不信！”武夢菡輕嘲而笑，“公子的輕功算是世所少見，內力亦高，但這在簫金剛面前是絕對不夠看的。要知道他可是神榜第十的高手。公子若是有此打算，還是儘早放棄為好，以免丟了性命。”
慕凌玄也知道這一問是多此一舉，擱誰都不會相信有人會去行此荒唐之事。不過口上卻說道：“前天晚上不就有一個女子有此打算嗎，只不過她放火未成，反倒自陷囹圄。”
“莫非公子是來救那位姑娘的？難道她是公子的朋友？”武夢菡聽此一說，也清楚了他的來意。
“正是。”接著慕凌玄把師珺靈的長相告知給武夢菡，在得到武夢菡的確認後，便真正確定那名放火女就是師珺靈。
“那名姑娘可是公子的意中人？”武夢菡突然酸溜溜道。
“是我兄弟的意中人。”慕凌玄知道她想歪了，便誠懇說道，“前輩若是知道她被關在何處，還盼告知。”
“她被關在地牢裡了。”武夢菡道。
“地牢又在何處？”慕凌玄道。
“據說地牢就在高鵬閣裡。但簫金剛又住在高鵬閣，那一僧一道也住在裡面。公子想要救人，難免會碰上。這一僧一道還好說，可一旦被簫金剛發現，那是
必死無疑。公子還是好好考慮吧。”武夢菡好言相勸道。
“如此說來，我是真要直面簫金剛了。”慕凌玄也嘆道。
“你瘋狂啦，難道你想找死不成！”武夢菡簡直就要認為他是一個神經病了，就和那個縱火女一樣。
“你不必勸我，人，我是非救不可。”慕凌玄固執說道。
“好吧，你既執意堅持，我亦無話可說。”武夢菡冷道。
“前輩可知簫金剛的弱點嗎？”慕凌玄忽然有此一問。
“他的龍象金經功早已出神入化，已是金剛之軀，哪有什麼弱點。”武夢菡道。
“難道他就沒有罩門嗎？”慕凌玄十分不信。
“沒有……等一等。”武夢菡及時想起，“我好像記得有那麼一處。”
“在哪個部位？”慕凌玄大喜，連忙追問。
“在他的……喂，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武夢菡撇嘴一哼。
“……”慕凌玄剎時無語，表情尷尬迥異。
“好啦，姐姐不逗你玩了。”武夢菡掩嘴哧笑，“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前輩前輩’的叫我，因為我還沒那麼老，你必須得叫我姐姐。還有，你馬上告訴我你的名字。就這樣。”
“姐姐好，我的名字叫做慕凌玄。”慕凌玄立身中正，嘟聲說道。
“弟弟真乖，可惜姐姐沒有冰糖葫蘆給你吃。”武夢菡撲哧笑道。
“好吧，真的可惜了。”慕凌玄付之而嘆。
他真的是在慨嘆。武夢菡這句話使他回到了從前，曾經的洛水神也是這麼跟他講過，只不過那時候的語氣是真誠的自責。
時光易逝，也許如今的洛水神早已忘卻了這一句話。但是他始終不會忘卻，因為這一句話是同甘共苦的象徵。這種情義，死都不允許忘記。
冰糖葫蘆不貴，街市就有。但親情無價，是沒有任何金銀珠寶可以衡量。假使為了金銀拋卻親情，那曾經的冰糖葫蘆就會在剎那之間凌端絕頂，凸顯其無窮無盡的價值。
“你怎麼了？”武夢菡用手在慕凌玄眼前晃悠幾下。
“沒什麼，只是突然間想起了一些事。”慕凌玄眨眼說道。
“姐姐，你還沒告訴我簫金剛的罩門要害呢。”慕凌玄話轉一笑。
“你先過來抱抱我，我才告訴你。”武夢菡撅起小嘴。
慕凌玄只好照辦，雙手把她摟住，嘴上說道：“這樣可以了吧。”
“吻我。”武夢菡命令道。
“……你真確定要這麼做？”慕凌玄臉色一僵。
“你是笨蛋啊！天底下想佔我便宜的人多了去了，現在我投懷送抱，你居然想要抗拒！”武夢菡真的是要被氣瘋了，用力跺了跺腳。
武夢菡還想繼續發飆，只是她的小嘴在下一個稍稍啟口的時刻便被慕凌玄狠狠吻住。
一陣甜甜的溼吻之後，慕凌玄停下了。
武夢菡雖然身經百戰，經驗可稱老道，但和慕凌玄接吻，她反倒顯得青澀了。也是，這畢竟是突兀的夢幻，似真，又似假。
她的春欲情望剛被挑起，慕凌玄卻是收手了，她不禁一陣失落，甚至還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年老色
衰，激不起人慾了。
即便內心失所不止，表面上也須強顏作笑：“弟弟吻技了得，看來也是位花叢高手。哎，偏偏弟弟又生得這般俊俏，不知又有多少懷春少女魂牽夢縈了。”
“姐姐說笑了。”慕凌玄道。
“言歸正傳，簫金剛的罩門就在他四滿穴偏左一寸處，在那裡有一處紅點，只要你能刺進去，就可以破他的金身。”武夢菡神情正色道。
慕凌玄試著在自己身上找位，很快便清楚了，又說道：“這個你是如何知曉。”
武夢菡譏笑道：“有一次他喝醉了後告訴我的。他這個人本來就狂妄自大，喝醉了更是不會將我們這種人放在心上。我只是言辭委婉的問詢，他就無所顧忌的將自己的致命之處告知。”
慕凌玄也揶揄了：“真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
“那麼，你恨他嗎。”慕凌玄神色一正。
“恨！我當然恨他！”武夢菡冷冷說道。
“你想殺他嗎。”慕凌玄再問道。
“想！我恨不得親手殺他！”武夢菡咬牙切齒道。
“我明白了。”慕凌玄點點頭，“既是如此，你我不妨合作，你助我救人，我助你殺掉簫金剛。這樣我的朋友可以得救，你也可以得到自由。”
武夢菡哈哈一聲笑出，用手輕託慕凌玄的下巴，嘻嘻說道：“好弟弟，就憑你嗎？”目光中集合了挑逗的情趣，不屑和諷刺又參合其中。
慕凌玄笑道：“對，就憑我。”
武夢菡質疑道：“我為什麼相信你。”
慕凌玄沒有表情地道：“不為什麼，因為你只能相信我。”
“……”武夢菡無語。
慕凌玄的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意：“若無兩把刷子，我又怎敢隻身進來呢？我既然敢來，自然是有恃無恐。我的武功也絕非你想得這麼簡單。”
“他的話有一種不可反駁的信服力，我竟無言以對。”武夢菡定眼直視慕凌玄，沉思無話。
“自由是靠自己去爭取的，玩了命的去爭取。”慕凌玄又沉聲說道。
武夢菡垂眼望地，緩緩踱步。小走一週，回到慕凌玄的面前，突然一聲爽朗道：“好，大不了就是一死。與其委身為他人情人，還不如搏命一場。我，跟你幹了！”
“好。”慕凌玄開心道。
“那我要怎麼做？”武夢菡道。
“明晚……”慕凌玄冷不丁地抱住武夢菡，輕吻她的耳垂，悄聲細說。
武夢菡的臉色又是變得緋紅，細語柔聲：“我知道該如何做了。不過我的好弟弟，你可真壞。”
“嗯。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慕凌玄道。
轉身就走，但身後的武夢菡追加了一句：“別忘了給我帶把長鞭，我的那把早已被簫金剛給奪走了。”
慕凌玄沒有回頭，只是慢下步子，揮揮右手，點點頭，而又開腳疾步。
城牆下，黑衣迅升，又迅落。
那是慕凌玄悄然離去。
悄悄的來，悄悄的走，理當如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