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倩:人生就是面臨各種選擇的一個過程,別人是無法給你提供正確意見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去想清楚。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人生的舞臺沒有彩排,每一場演出都是現場直播,選擇了,就不要讓自己有所後悔,因為悔而無路只會更痛。
我:其實你挺好的。
凌倩:好?哈哈,我只是真誠的說出我心裡的真實想法,好與不好,你的評價完全不著邊,因為或許你看見的並非是真實的我。
我:我有個感覺,網路的你比現實的你要真實許多,好許多。
凌倩:哈,你見過現實的我?
我:我說了,是感覺。
凌倩:感覺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感覺卻可以無數。
我:好吧,你對。
凌倩:謝謝!你繼續想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我睡覺去……
我:好的,晚安,願好人好夢。
凌倩:當一個人面臨重大決斷時,很難讓自己保持輕鬆愉快的心情,這是人類的先天悲劇,希望你能夠從悲劇裡走出一條喜劇的路,安,好夢。
凌倩下線了,我捧著手機反覆在問自己,這是凌倩嗎?是嗎?不是嗎?
我覺得她不是,但明明她就是,十分矛盾。
網路的她如此體貼,如此特別,各方面修養比現實都要高,這到底是虛偽,還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或許是方式吧,聽完凌微與那個挨千刀的男人的對話,我就知道擎天集團是個複雜的社會縮影,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勾心鬥角、陰謀詭計,各有各的爾虞我詐,陰險的臉皮、毒辣的手段、狼子的心,處於其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打入深淵,從而萬劫不復。
凌倩在擎天集團屬於割據一方的勢力,正正處於爭鬥的中心地帶,自然而然被虎視眈眈,大概許多人都恨不得她早死早超生吧!而她一個女人,勢單力薄,在此種環境底下忍辱負重,以裝傻充愣的方式去麻痺敵人不是不可能。一場角逐,你是我的獵物,我是你的獵物,凌倩先示弱,韜光養晦,裝孫子等時機成熟,能後發先至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如果真是這樣,凌倩太恐怖,太攻心計了。
反正我強烈的預感到,知道了這個祕密是個糟糕的開始。至於如何糟糕,得看凌微等下和我說什麼。是口蜜腹劍殺我於無形?抑或予以小利誘之為所用?
凌微絕對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她說一小時過來真的是一小時過來。
她那張精美絕倫的臉上帶著幾分與平常相同的笑容,絲毫看不出來受到了剛剛那件事的影響。反倒我覺得尷尬無比,這從側面反映出一個事實,我與凌微的心理素質存在著莫大的差距,她可以收放自如自己的情緒,跟專業演員一樣。我則連業餘都談不上,甚至跟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單純。
“等很久啦?”坐下後,凌微提起咖啡壺先往我的杯子裡添加了咖啡,隨後才在為她準備好的一隻杯子裡給自己倒。
“是的,凌總。”好奇怪我說出這樣的話,彷彿在諷刺她,但其實我心裡並沒有諷刺她的意思,不過我必須承認,我已經沒那麼憤恨凌倩,反而對她產生了一絲憐憫。
凌微仍然是那副淡定無比的神情:“嗯,你已經知道我身份了!”
“是的,感謝你一直以來給我提供的種種幫助。”
“我也感謝你,如果沒有你,這次的事情很難成功。”凌微喝了一口咖啡,動作優雅唯美之極,端起放下間是那麼的輕描淡寫,又帶著一種成熟、高貴的氣質,“世界是複雜的,處於世界裡的我們的人生更復雜,就好像一盤棋,對手是我們身處的環境。在這盤棋,這個對弈裡,有的人能預想到十幾步,乃至幾十步之外,早早便做好了所有安排。而相反有的人只能看到幾步之外,甚至走一步算一步,目光短淺,心胸狹隘,朽木不可雕。”
我在想,凌微的話是不是對映剛剛的事情?她是在教訓,或者提醒我?目光短淺,心胸狹隘,朽木不可雕,我有那麼差嗎?
凌微卻並不急於往下說,她用她很漂亮的眼睛,以及令人莫敢對視的目光注視我,好幾分後才笑道:“其實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你知道嗎?不過,我在心裡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所以才把我的真實處境告訴你。”
凌微逐漸對我敞開了話匣子,在她的敘述當中我瞭解到許多關於擎天集團的事情。兩個多月前凌微剛從美國回到中國,她是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畢業啊,雖然遊覽論壇時我看見過這方面的資料,但聽她自己親口說出來我還是第一時間對她肅嚴起敬。
凌微是奉命回來,奉命做這些事情的,奉誰的命她沒告訴我,估計是董事長吧!董事長几個月前中風進院,現在整個人都傻傻愣愣的。關於謀取股份的部份,凌微說的比較含蓄,說時表情還特別的無奈,我能夠看出來她並非貪圖這些東西,只是她必須去做,必須去完成的一個艱鉅的任務。
至於那個挨千刀的男人,他是擎天集團其中一個股東的兒子,凌微的盟友,同學,朋友。他亦是美國留學畢業的,畢業後留在那邊發展,凌微這次去美國一部份原因是因為公事,另一部份原因是要請他回來助自己一臂之力。為什麼要錄下對話,凌微並沒有告訴我真實的原因,就說為自己撈個籌碼。
“所以,你是身不由己?”聽完後,我心裡舒坦多了,我可以想到,其實凌微亦很鬱悶,被人逼著做些不想做的事情,不鬱悶才怪。我自己有過這方面的經歷,對那份鬱悶滋味深有體會,確實很憋。
凌微苦笑:“可以這麼說,但這不能用來當成做壞事的藉口。”
“我明白的,其實根本就不算壞事,你不這樣做別人就會這樣做對嗎?你先做,是不想自己陷入被動,是不想自己失敗。”
“對,不得已而為之。”
“董事長現在這種情況,內部爭權奪利、自相殘殺是肯定的,誰先挑起戰事,誰先發動攻擊,設計損害陷害殘害
自己的對手,其實都不重要,因為董事長的不幸已經埋下了伏筆,你在其位,只是做其事而已,我很明白你的處境。”我始終相信一句話,你越忍讓你的對手就越會得寸進尺,要麼你就退出不玩,要麼你就想方設法打敗對方,沒有第二條出路。
“我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你了,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幫我嗎?”
看著凌微,我發現自己警惕了起來,過去她幫助我的那些片段彷彿播電影般在我腦海裡面反覆閃爍,之前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在那一剎間,突然都得到了答案。
哈哈,我又被耍了,為什麼每個女人都是一出攻心計?
“對不起,我不願意,雖然你是對的,但僅僅對你而言,對我而言,我不想參與。”
拒絕一個女人是很困難的,拒絕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更困難。
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或許大多數男人都會選擇盲從,曲意逢迎,指鹿為馬,尤其是弄上床之前。很慶幸我可以理智思考,然而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我能夠想象到,隨著我的一聲拒絕,我和凌微之間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一聲拒絕,讓原本如此熟悉的兩個人從此永不相見,形同陌路。
關鍵是,我為了一個把我當猴耍的女人,而拒絕一個把我當朋友的我喜歡的女人,絕世大白痴啊。我其實很心痛的的,我愛上她了,卻無法對她說,因為,那開滿梨花的樹上,永遠不可能結出蘋果。
凌晨了,街道變的異常冷清,我獨自一人漫無目的走著,沒有留意到身後有一輛奧迪一直緩緩的跟著,最後開到了我的身邊。是凌微,車窗開著,車裡的她對我說:“上車吧,送你回家。”
“我想自己走走。”我又拒絕了,仍然不是痛心的,我真的只想走走。
“這裡到你家至少要走一個小時。”
“有一條最長的路,叫天荒地老,我們能走的很快樂,因為喜歡。有一條最短的路,叫轉眼瞬間,我們走的很不快樂,因為不喜歡。”
“好吧!”凌微嘆了口氣,遞給我兩疊鈔票,“錢還你。”
我看了看那兩疊鈔票,應該是一萬塊一疊的,我拿了其中一疊:“夠了,再見!”
凌微開車走了,她心情如何?大概很失落吧,如我,如她,我們大概都一樣。
我把鈔票放好,然後掏出手機給林頂陽那王八蛋打電話。
不知道是幸或是不幸,林頂陽還在酒吧,我此去,口袋裡的一萬塊就永恆的和我揮手拜拜了!林頂陽在酒吧倒是很歡樂,每次都如此,我與他就彷彿陰陽兩極,什麼都反過來,我膽大,他膽小,我失業,他升遷,我鬱悶,他歡樂……
二十分鐘後,我在酒吧的一個角落裡找到林頂陽,發現他還有個女伴,葉冰,鼻子尖尖的,眼睛大大的,一頭漂染的金髮,二十三四歲左右,很是禮貌,跟我打招呼,給我倒酒。這是不是林頂陽找的所謂值得結婚的女人?我不清楚,更沒那個閒心去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