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刁媛媛僵持了半個月,誰都沒跟誰說話。劉光天說,那天你那句話真把她給傷著了,她二十八的高齡,年紀這麼大了,好不容易談一次戀愛,你居然詛咒她。
我說,她也不能罵我啊,這年頭,說人清純就等於罵人裝處。
劉光天大驚,你不一直都是處嗎?
我說,哎喲,真疼。
劉光天問,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搬了塊石頭,不小心把自己腳給砸了。
晚上王皓叫我出來,說陪他去逛逛。正好我和刁媛媛鬧翻了,總不能天天纏著人家有婦之夫劉光天吧,就和王皓一塊去壓馬路了。
我們倆像壓路機一樣把西單壓了一遍又一遍,王皓說,真倒黴,給你們做完效果圖,我的電腦就罷工了,天天回家就數攢下的一罐子鋼鏰玩。
我說,你可以看電視。
他說,我們那裡的電視常年被一個女的霸佔,除了棒子劇還是棒子劇,我那房子裡整天都充斥著各種思密達。
我說,那你寂寞了可以抽菸,可以去超市捏泡麵。
就這樣一句沒一句的聊來聊去,最後,王皓說,我請你去喝一杯怎麼樣?
我說,好。
那兩天心情不大好,就單位上幾個事兒媽拿我老是超齡處女的事情取笑,還有和刁媛媛鬧翻了,我就多喝了幾杯。那酒不是一般的烈,我去廁所吐了好幾次。最後吐得連我媽叫什麼名兒都想不起來了。打車回去的時候,王皓說,你沒事吧,我先送你回家得了。
我說不用,先回你家。
其實我的意思是,你先順路回你家,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誰知道王皓理解錯誤,把我連扛帶背的弄回了他的家裡。
不得不承認酒後亂性,估計王皓當時也有點,他壓上來的時候,我模糊的記得是想推開他,但手卻緊緊的揪著他的領子。
那天晚上稀裡糊塗的就結束了我的第一次。然後稀裡糊塗的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悔得腸子都變色了。起床的時候,我躡手躡腳的,生怕把王皓驚醒。我想我就這麼完蛋了啊,要不是刁媛媛跟我鬧翻,得,又把屎盆子扣人家腦袋上了。不過要不是我沒地兒打發時間,我還不至於這樣把自己送到人家**,我和王皓可是分手了的,現在這算什麼?一夜情?
我知道王皓已經醒了,剛才感覺背後有目光,轉身,他又趕緊的把眼睛合上了。小女子不才,就是眼睛特好,捕捉到了。
可能他也覺得有點兒尷尬。
說句心裡話,我對王皓還是有感覺的,酒後亂性這個說法都是用來糊弄自己的,如果酒後真能隨隨便便就跟人上床,那**犯乾脆全去酒吧外面蹲點得了,還不會判成**。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走到樓下了。
我想找個人傾訴傾訴,失去了老刁這個樹洞,我發現我成了一段枯木,偶爾逢春,轉瞬即逝,更加失落。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細節,然後就發誓再也不喝酒了,我喝酒鬧出的事兒太多了,比如給張老三打電話哭訴,比如在大街上睡了一夜,還有一次在大街上抱著一個路人的大腿痛哭失聲,還好那人比較正派,把我送回了家,回家就捱了我媽一巴掌。
這次是酒後失身。我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東西就沒了,那種傷感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真是司馬懿那句話應了景:我一生只揮一次劍,磨劍卻磨了幾十年。
傷感,傷心,傷悲,傷痛。
我也沒好意思再聯絡王皓。回家後,進門就迎接到一隻拖鞋,我沒躲開,砸在我的臉上。那是我媽朝我扔的拖鞋,還大罵我翅膀長硬了,整晚不回家還通宵關機。我說沒電了自動關機,有什麼辦法?
我媽說,你就野去吧,看你那德行,也野不出什麼名堂。
我血管裡的血液飛速的流動著,讓我差點脫口而出說,誰告訴你我野不出名堂,我昨兒晚上*了!
想了想,運了運氣,手掌緩緩把氣往下壓,還是沒說出來。
這個家呆不下去了,只能逃到我二姑家渡過鬱悶的週末。
我說,二姑,最近單位上出半年報,忙,房子的事兒你自己聯絡王皓。
二姑說,行。
我又八卦的多問了一句,最後那房子的裝修費誰給?
二姑說,老孃出,小兔崽子的錢被妖精扣下了。
我說,二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罵他是小兔崽子,那您就成了老兔崽子。
我二姑想想,也對。
沒過幾天,王皓給我打電話了。我看到那個名字就心驚肉跳,摁了他的電話後,想了想,還是給他打了回去。
他第一句話就是,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說,不用。
他說,再給我一次機會,燃,我愛你,我才發現我早就愛上你了。
這話有點自相矛盾,早就愛上了,為什麼才發現?
但這句話對於一個失去了**的大齡女青年來說,還是極有安撫力的。力度強大,堪比去泰式理療做*。
王皓說,不如這樣,我們再試著交往一段時間,假如你發現還是不能接受我,我就徹底信了有緣無分四個字了。
這個……我有些猶豫。其實我心裡還是想複合的,但我怕王皓是因為這件事才和我複合,那我們遲早也會再分開的。
他又說,我給你時間考慮。
我他媽最煩考慮這倆字兒,一聽到這倆字兒就忍不住爆粗口。原因無數,有暗戀表白,對方說考慮考慮,還有面試毛遂自薦,考官說考慮考慮,更有一次內急上廁所,我排了二十分鐘,終於憋不住催裡面的人快點,裡面的人竟然說考慮考慮。雖然後來事實證明,裡面的人在講電話,但我因為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兒恨透了考慮考慮四個字兒,光說考慮殺傷力盡管減半,仍然讓我痛恨。我就發誓絕不會對人說,我考慮一下,我考慮考慮。
只要帶這倆字兒的句子,絕不會出現在我人生裡。
我頓時就對王皓說,好,沒問題,我們重新開始。
在我答應了王皓後,我二姑房子的裝修以驚人的進度完成著,讓她忍不住讚揚說,王皓這小夥子人不錯,挺實誠,除了家庭條件不好,其他的都還行。
賄賂,**裸的賄賂,我二姑竟然沒發覺。
王皓後來告訴我,其實他在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心就動了,從前他根本不相信一見鍾情這個說法,但他第一眼的的確確就已經喜歡上我了,只是礙於爺們的臉面,不肯掏出心窩子表白。
這話說得我挺開心的。
又是過了幾天,在半年報表做完後,刁媛媛竟破天荒的主動對我求和了。她提著一隻老母雞來我家,把我堵在**,說,汪燃,你說得對,張老三是個騙子,前兩天我對他的能力進行提前驗收的時候,發現他竟輕車熟路。
我是第一次看到刁媛媛為個男人哭,還哭得出了聲兒。
她說,這沒什麼,關鍵是他還叫出了另一個名字。
我說,把他踢下床。
她說,叫出了另一個名字沒什麼,關鍵是第二天開始就再也聯絡不到他了。
我說,聯絡不到更好,你就當免費叫了個鴨。
她說,聯絡不到也沒什麼,關鍵是我發現我有了。
我勃然大怒,老刁,你究竟還有多少個關鍵,能不能別像擠牙膏似的說話。
她說,沒了……王皓是個好男人,我祝福你們。
憑老刁的知識面,絕對不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果然,她承認,是故意不做措施的。還說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最後,她拜託我,能不能替她去告訴張老三一聲。
我有些火大,說,老刁,我謝謝你啊,把這麼艱鉅的任務交給我,你認為你這招管用嗎?別以為提只老母雞來,我就幫你做這種事。
她又抽抽搭搭的說,那隻雞不是提給你的,是我買來給自己補身子的。
我就更加火冒三十丈。我發現自從和王皓那晚過後,內分泌就有點失調,動不動就火大。
但我還是去見了張老三。我並不是去告訴張老三,恭喜你,生殖功能正常,那麼多年每年,還是一頭標準的優質種馬,而是讓他負起責任來,對一顆真心能真正的負起責任。男人是否成熟,不是看*,而是看能不能承擔責任。
和他比起來,王皓簡直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爺們兒。我有些寬慰。
去痛罵張老三的那天,正好是王皓的生日。我想,能不能改在明天痛罵,但還沒開口改日期,張老三就說,我明天一早的飛機,去雲南做專案。
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說,說不好,一個月到半年都有可能,也許還要呆上一年。
一年?刁媛媛肚子裡的蛋都孵出小雞來了。我就忍痛對王皓撒謊了,我說,今天晚上總公司來人盤點,盤點完了我就來找你。
他一口應允,不帶任何懷疑。
晚上去見了張老三,見之前給王皓打了一個電話,王皓說,我在家裡等你啊,哪都不去,就等你。
我有些感動,但任務在身,趕緊解決了再說。我就把手機放在屁股兜裡,推開門就看到張老三。
這是闊別六年再見張老三,丫還是那麼噁心,油頭粉面,屬於那種放上網的照片用PS液化模糊疊加處理了無數次才放上去的那種。我一屁股坐下,他就開門見山的說,我知道你來幹什麼。
我說,幹什麼不重要,反正不是幹你。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馬上恢復正常表情,說,刁媛媛讓你來的吧。
我斷然否認,不是。
當然要否認,老刁的形象一直都是硬朗派,絕不會做出這麼柔弱丟人現眼的事。
他說,那是我多慮了。
我說,張老三,你多大了?
他說,二十九。
我有些納悶,問,你怎麼比我大兩歲?
他說,高考落榜,復讀一年不行啊?
我說,復讀了一年你才考上我們那個破學校,看來你這人的智商一般般嘛。我讀書的時候成績就算差的了,沒想到我對面這個人的成績比我更差,真是自信心立馬爆棚啊……
很快,我就發現自己扯遠了,就言歸正傳,說,你都二十九的人,沒考慮過結婚?
他說,廢話,我當然想過,不過年輕的時候該玩就要使勁兒玩,到了三十多歲,玩累了,找個良家婦女結婚,從此變身絕種好男人。
我說,你玩兒的定義是什麼?
他就看著我嘿嘿的笑,四下望望,把手豎起來擋著嘴巴小聲說,不瞞你說,我當時想把你騙上床的,但你那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說你是初戀,我這人有個原則,就是不碰處女,處女太麻煩了,估計還要折壽,於是我第二天就消失在你的視線裡了。
我說,操你大爺的。
他又笑,這回不用手遮嘴了:你可得把你的處女之身留著啊,我聽說你到現在還是完璧之身,假如我玩累了,而你還是這麼賢良,咱倆就結婚。
我說,你去死吧……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在我屁股口袋裡抖了兩下,我以為是簡訊,就順手抽出來了。誰知道一看見螢幕,我兩眼頓時發黑。電話是刁媛媛打來的,因為是呼叫等待,所以才會振動兩下,而保持通話的,正是王皓。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看著螢幕說,張老三,我真希望你家的戶口本從此登出。
我拿起電話,對仍然在接聽狀態的王皓喂了一聲,那個時候,我多希望我褲子的隔音功能夠好,王皓什麼都沒聽到。
王皓說,不打擾你了,是我蠢,居然相信你加班的話。
我說,事情是這樣的……算了,我明天一定把來龍去脈講給你聽,現在電話裡講不清楚,你別誤會我,我不是那種人。
剛說完,王皓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詛咒張老三這樣的男人死一戶口本。
我說,張老三,刁媛媛有孩子了,你的,你得意了吧,恭喜你當爸爸了,刁媛媛要把孩子生下來,你去死吧,死之前把單買了。
說完我就哭喪著臉走了。
王皓怎麼也不接我的電話,我發了無數條簡訊給他,在發到第N條的時候,他回了一句,你繼續演下去吧,還裝處女。
我最恨這種男人,完全不講道理,好說歹說都不聽,非要五花大綁在老虎凳上堵住嘴巴才聽別人解釋。我哪裡裝處女了,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張老三我已經非完璧了而已。
難不成我也要再把王皓追回來?也成,一人追一次,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