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出來,慕悠然趕緊躲在剛才那輛車後,緊緊按住心口,她很想衝出去斥責這對狗男女,身子都已經要站起來了,可轉念又一想,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呢?她不也和邢南單獨喝過咖啡嗎?說服自己冷靜下來,慕悠然蹲著身子,眼睜睜看著他們驅車離開。
待他們走遠,慕悠然立即衝到馬路上,好在一輛空出租剛好經過,慕悠然耗子似的躥進去,“師傅,快,跟著前面那輛車。”
跟了大約五分鐘,“寶時捷”停在一家酒店門口,慕悠然付好車錢下車,第一次,她沒有等著人家找錢,她重重甩上車門,靠在酒店外牆的立柱上,瞪大眼睛看著兩人走進酒店。
一路上,慕悠然拼命告訴自己放心,強迫自己認定他們關係很單純,可跟著來到酒店,看著他們出雙入對,縱是心內那道城牆再堅固,也會完全崩塌吧。
許是高跟鞋太高,加之身體本來就虛弱,劉柳腳下突然一個趄趔,陸宸適時攔腰扶住了她,劉柳虛驚的拍拍胸口,衝他婉約一笑。
慕悠然迷濛中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她揪著胸前的衣服,覺得胸口憋得難受。她默默的看著,看著他們在前臺辦好手續,再看著電梯載著談笑的二人,最後看著他們慢慢消失在視線裡。
心口疼得像是生生被鑿出個窟窿,淚一下就滾了出來,很燙很燙,落到手背上時燙得快要把她融化了。太陽穴似乎就要爆裂,她不得不張著嘴才能悄悄緩解窒息的疼。
慕悠然慢慢轉過身體,背脊靠著花崗岩牆面,望著墨盤似的天空,由著眼淚蜿蜒流進耳裡。
“王八蛋,又被劈了!”
慕悠然無視路人異樣的眼光,人來人往中,攥著拳頭低嚎。
只是這一次,她不僅想罵娘,還想衝上去殺了兩人,她甚至開始想象明天報紙的頭條:PO總裁與妖嬈**酒店夜會,女友揮刀相向!
“呵,呵呵,呵呵呵……嗚……”
笑著笑著,慕悠然蹲下身子抱膝嚶嚀著哭了起來。
房間內
陸宸摁燃壁燈,柔黃色的光暈像是一層薄薄的輕紗覆蓋在兩人身上,朦朧中更添一股唯美的氣氛。
劉柳跟著走進房間,或許有些無措,她雙手不斷的搓著手臂。長長的頭髮帶著微卷落在胸前,低眉垂首時嬌媚盡現,萬千風情。
陸宸回頭看她一眼,他雙手插入褲兜,話音帶著客氣的溫柔,“今晚你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吧。”
之後,陸宸深沉的嘆了口氣。
那一聲極細微的嘆息便沉重的撞進劉柳心裡,使她胸口猛然一震,她驚慌的抬起頭來,也許是怕失去,她的口氣急切中帶著驚懼,“宸,你曾經答應過的,說只要我回來,你還對我好,你會永遠照顧我,這些話,還算數嗎?”
劉柳上前一步,她幽幽深情的眸子漾著水波,藉著燈光,楚楚的蕩著細碎光芒。
陸宸看著他,濃墨般的狹眸幽遠深邃,教人望不穿,辨不透。
見他不語,劉柳邁近,小手拉著他手臂,迷人的臉蛋染盡水痕,“宸,你難道不要我了?你嫌棄我了對不對?”
“不,我沒有。”陸宸反手擎在她肩膀上,他低頭拉高她衣袖,看著手臂上那些怵目的傷,說不心疼那是騙人的,畢竟那段青澀乾淨的初戀在他心裡紮下了根,從此,無論天荒地老,都無法從記憶裡抹去。
他大掌有力的握著她手心,視線與她對視,他
抬起手掌,指尖溫柔的穿梭在她髮際,像是帶著魔力,劉柳覺得身體內所有的神經末端都在悸動。“放心,我說過會照顧你我就一定會做到。你先好好調養一段時間,之後看你想去哪裡散心,或者到哪裡定居,只要說一聲,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
“安排?宸,我哪都不想去,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可以嗎?”
劉柳抬起淚漣漣的小臉,睫毛微微顫動,柔弱得令人心生不忍。
陸宸矅目一閃,他垂下自己的頭,低眉斂聲。
見他這般,劉柳緊緊捏著他大掌,顫著聲音問,“不行嗎?莫非你身邊已經有人了?”
陸宸沒有看她,他抽回自己的手,點頭,昏暗之中看上去,俊容有絲絲狼狽。
忍不住,劉柳倒退兩步,她翕動著嘴脣,本就慘白的小臉更是透著雪一般的白。
“你,你喜歡她?”
“是愛。”想也沒想,陸宸直接說了出來。
覺得自己不能再優柔寡斷,他不能再給眼前的女人任何幻想,這樣對誰都不好,特別對悠然,那更是不公平。
在劉柳回來之前,他就有了決定,想要一生牽手走下去的女人是慕悠然,再也不會有其它,就算她回來也一樣。
不錯,當初他是說過只要她回來,他還會照顧她,但如今他能給的只有金錢和友情,僅此而已。
“愛?”看他那麼堅定的眼神,劉柳忍不住倒退兩步,“愛?呵,愛……”
像是陷入無望的境地,劉柳全身失去支撐般的跌坐在地毯上,陸宸身形稍稍前斜,但只一秒,他又穩穩站在原地。
劉柳眼神渙散無焦,淚水凝珠成串的落到地毯裡,她的身子抖得厲害,陸宸懷疑她是否會暈過去。
抬起手背抹了抹臉,劉柳坐著地上仰望挺拔的陸宸,“宸,你曾經說過會愛我一輩子,你愛的人是我,是我!”
劉柳突然大吼,聲嘶力竭的吼,崩潰的吼,那一聲,吼得她嗓子都啞了。
陸宸默默看著她,眉眼是從來沒有過的肯定,“是,我曾經愛你,很愛很愛,愛得對自己說只要你能幸福,我寧願放手,就算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也無所謂,就算我連續工作58個小時就為了能夠忘記你,能夠閉上眼睛睡場安穩覺,可是劉柳,那是曾經。現在,你比不過她。”
本來不想這麼狠決的,至少不是在她身心俱疲的現在,但她急著走進自己的生活,這絕不允許。
劉柳哭得悲愴,她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直哭,使勁哭,淚在她腳下染成一大片暗沉的顏色。
終究不忍心,陸宸上前彎腰抱起她,劉柳埋進她胸膛,熟悉好聞的香味伴著記憶洶湧而來,她更是哭得嚶嚶不止。
將她置放在炕上,陸宸脫去她鞋子,拉過被子替她蓋上,“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不,宸,別丟下我,求求你,求你留下來陪我。”
劉柳順勢圈著他後頸,陸宸身子不穩貼了上去,剛想掙脫時嬌嫩馨香的脣便壓了上來。
陸宸心裡一緊,是無措,是驚慌,更是憤怒,他凶猛的一把揮開她的手,沒有多餘憐惜的站了起來,“劉柳,你剛回國情緒還不太穩,睡一覺吧,什麼事以後再說。”
說完,陸宸不做留戀,堅決的離開。
“宸……”
聽著房門關閉的聲音,劉柳哽咽的呢喃。
回到自己的房間
,陸宸只覺得心口一團悶氣無處發洩,他推開窗,微涼的秋風撲面而來。
他看看腕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半了,不知她睡了沒有,看來今晚他是不能回去了,那丫頭可不要替他等門呀。
想起臨出門前那副搖頭晃腦的小身軀,陸宸扯著嘴角笑了起來,身子趴在窗戶上,陸宸掏出手機。
慕悠然坐在酒店外側的花臺上,好冷,她覺得好冷,該死的,明明秋天還沒走啊,這冬天怎麼就感覺來了一樣呢?
吸吸鼻子,慕悠然正想站起來跺跺腳的時候包裡的電話響起。
慕悠然深吸口氣摸出來,她抹抹淚,“喂?”
“睡了嗎?”
“沒”
聽她那頭隱約有些嘈雜的聲音,陸宸攏起眉尖問,“你在外面?”
“嗯”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做什麼?”
“逛”
扯著杜鵑花的葉子,慕悠然一字一句,簡單明瞭。
聽出她有些不對勁,以前如果自己晚了不歸,她總在電話那頭噼哩叭啦抱怨個不停,可今晚卻很不一樣,她特別安靜,不止安靜,還很冷,很疏離。
暗暗有些驚慌,陸宸握緊電話問,“你現在在哪裡?”
在哪裡重要嗎?慕悠然回身,抬頭看著酒店樓層的燈光,其中的某盞定是為他們顛龍倒鳳而亮啟的。可她卻不明白,這麼春宵的時刻他打電話給自己做什麼,是那女人正在浴室嗎?
慕悠然覺得心抽痛的厲害,她咬著嘴角不說話,抬頭看著天上那輪遙遠的冷月,告訴自己,不準哭,又不是第一次被劈,早就應該習慣的,自己天生就是被劈的命。
聽電話這邊久久沒有聲音,陸宸急了,“告訴我,你究竟在哪裡?”
“吵死了,我在外面買冰淇淋吃行不行!”不耐煩的吼他,慕悠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假話,如果說自己就在他們樓下,他會不會乖乖出來跟自己回家呢?
呵呵,慕悠然,你又在太傻太天真了!
自嘲的撇撇嘴皮,慕悠然抹抹溼意的臉頰,心裡,還是逃避的。
聽她又露出本性的一面,陸宸緩下心跳,他吹著夜風說,“天涼了,冰淇淋別吃那麼多。對了,今晚我有些急事要處理,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睡,記得蓋好被子別又踢了,還有……”
“好了,陸宸,有什麼話簡明扼要說出來,不就是要我好好照顧自己嗎,不就是你不能照顧我了嗎,我知道,我明白,我懂!別他媽吞吞吐吐像個女人一樣。說那麼多有意思嗎,說得再多也不如做,你真在乎我就馬上回去給我蓋被啊。怎麼不說話?辦不到?辦不到就別說!嘟……嘟……嘟……”
陸宸聽她一連串的咆哮,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便響起斷線的聲音。
有些哀怨的看著微亮的手機,陸宸搖搖頭,那丫頭又和他賭氣了。
慕悠然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有力氣回到兩人共同住住的地方,她瑟縮在炕上,炕頭櫃上放了許多盒冰淇淋,她一勺一勺,挖出來大口的吃。
明明就和她在開|房,還說是什麼有急事要處理,最可恨的是他居然還對自己說出那麼矯情的話,陸宸,你腳踏兩條船也不暈船嗎?急事,呵,軟玉在懷,你當然急了!
慕悠然哆嗦的吃著,眼淚“滴答滴答”落進冰淇淋裡,混成一盒奶白色的苦澀。
瞧瞧,她真的只是去買冰淇淋的,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