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陸宸似乎心情大好,汽車內流曳著優美的輕音樂,跟著節拍,陸宸居然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而慕悠然則完全一副世界之外的樣子,她轉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蔥綠,心情好像落上了一層灰,有些濛濛的黯然。
開了許久,汽車行駛到山腳下,漸漸感染城市的喧譁之後,陸宸這才覺得身旁出奇的安靜。
“怎麼了?”
撇頭瞧她愁眉苦臉的,陸宸奇怪的問出聲。
今天父母的態度很開明,用餐時候大家也是相談甚歡,這丫頭明明應該開心的呀,怎麼反而心事重重的,難道母親私下對她說了什麼?
這樣想來,陸宸將車停靠在路邊。街道上一些行走的人,看到奢華的轎車,莫不多看兩眼,有些甚至停下步子,羨慕的眼睛緊緊鑲嵌在豪車之上。
慕悠然透過車窗望去,覺得自己是走了狗屎運才能坐進車裡,其實她的本質和窗外的人完全一個樣,就是隨便的路人甲,還整天可笑的牛逼轟轟,以為自己真是國之棟樑。
得了吧慕悠然,如果不是因為身邊的人,誰會多看你兩眼啊!說狠點你連甲都算不上,頂多算乙。
倘若以前,慕悠然會阿Q的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後面還有丙丁墊底哩,可今天聽到陸媽和小姨的對話,慕悠然再也沒心情阿Q,她也很想做甲A,就像她們嘴裡的那個丫頭。
心情低到谷底,慕悠然抅著指甲,碎細的指甲屑輕飄飄落到灰色車墊上。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媽說什麼了?”
想來想去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一定是在廚房裡老媽對她說了些什麼。這樣想著,陸宸掏出手機想要撥給老媽,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吃飯的時候也沒見這丫頭露出這麼惆悵的表情啊,這丫頭除了裝淑女,吃得比平時少以外,其它都很正常。
撇撇嘴,陸宸排除這個可能。
實在不習慣她傷春悲秋的模樣,陸宸長臂一搭,擎著她肩,想著怎麼魅惑著問話的時候,慕悠然突然開口了,“陸宸,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什麼樣的?”
她不雞婆的,真的不雞婆,可就是忍不住想問。
這樣哀怨的妒婦臉,慕悠然連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但可能還是由於骨子裡的自卑,她還是問了出來。
因為清楚自己的斤兩,所以在意和他的差距,也才更想要了解那女人的一切。
越是缺少,越是在意。
聽她問起舊事,陸宸微滯,慕悠然明顯感覺到先前擎在自己肩上的大掌有些用力的抓著自己的肩頭。
他,還是在意的呀。
酸酸的,慕悠然撇過臉看向窗外,不讓他看見自己憂傷的眼眸。
陸宸輕輕將她落在腮邊的發撩到耳後,可能是覺得有些吵,陸宸關掉了音響。
“你為什麼突然問她?”
“我去廚房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你媽和小姨的談話,所以隨口問問。”
真的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凝著她線條優美的下巴,陸宸收回自己的手,眼睛盯著前方蛋糕店玻璃門上的紅色噴繪桃心,聲音輕輕的問,“想聽什麼?”
“她很有氣質嗎?”那個小姨說自己沒有,意思就是她有囉。哼,氣質她是少了些,但氣焰她卻很多,若不是想著她是陸宸的長輩,當時她一定會揍過去的,竟敢說她父母的壞話,不可原諒!
想著那個小姨,慕悠然別說喜歡,就連和平相處都難。
偏頭看看他,慕悠然想聽聽他怎麼回答,陸宸轉過臉來,點頭,“嗯,她非常有氣質。”
看吧,看吧,又悲劇了吧,你問來幹嘛,自討沒趣!
慕悠然喑暗唾罵自己白痴,很想收口的,但始終還是沒能忍住,“她漂亮嗎?”
“非常漂亮。”
慕悠然,你就是一頭大蠢豬,幹嘛非要給自己添堵啊?腦子進水了吧!
很氣憤,不知道是氣自己豬頭還是氣他的坦誠,慕悠然扭頭睇向窗外,削瘦的雙肩輕輕顫抖。
陸宸神色複雜難辨,沒有出聲,再次將視線投放在紅色噴繪上。
車廂內靜得嚇人,只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曾經那令慕悠然安然的香水味如今縈繞在鼻尖,卻成了一縷逃不出的瘴氣。
“那你和以前的女朋友為什麼要分手呢?”
像是貓兒一樣低聲呢噥,慕悠然仍舊偏著頭,只是疑惑和妒忌輕淺的溢位了聲。
其實慕悠然有些痛恨這樣的自己,這種囁嚅幽怨的性格根本不是她的菜嘛,她應該是朝氣的,潑辣的,刁蠻的,那才是她的本色。
可是,正是由於自己的這些性格,慕悠然才覺得配不上身邊的他。
唉……
又是一記長長的低嘆,還是一個字——累。
一個年輕的母親牽著女兒走進蛋糕點,小女孩手裡捏著只粉色氣球,陸宸看著她們掩沒在紅色噴繪後,有些話在嘴裡來回輾轉,但想著誰沒有些前塵舊事,況且正好可以用這個機會引出那個叫“宇翔”的男人,於是陸宸扳正她的肩,深情的眸子幽光漣漣,“她是我在國外讀書時認識的一個女孩,後來一起回國,那時候我忙著接手公司,可能陪她的時間太少了,所以最後……”陸宸沒有說完,只是聳聳肩,意思最後的事你應該想得到。
“這麼簡單?”
“不然你以為像言情一樣有很多狗血浪漫的橋段?真要說起來和你的還比較多一點。”
“她現在在哪裡?你們還有聯絡嗎?”
陸宸伸手刮刮她秀美的鼻樑,“妒忌的小貓。”
他笑,溫柔而無害,嘴角傾斜的線條盪開著愛愛的紋路,“她快結婚了吧,在德國,聯絡倒還是有的,
不過就是過節的祝福簡訊。”
聽他說得真誠,最重要是他眸子裡蘊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曜目清晰分明,只有自己的影子。覺得再糾結下去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了,於是慕悠然吸口氣,終於滿意的靠回椅上。
以為他會笑著揶揄自己幾句,可他卻說,“那麼你呢?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叫‘宇翔’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啊?”很是驚異,慕悠然瞪大水瑩瑩的瞳孔,那個周露就那麼說了一次,這男人就記在心上了?而且還不動聲色這麼久,太可怕了!
看她驚慌的神情,陸宸款款笑開,他稍稍偏頭,意思等你說出來。
慕悠然眼珠子右上方轉轉,“呃,嗯,她就我一學長,唉呀你也知道大學裡不外乎就那麼點風花雪月的,最重要是人家清清白白的跟著你,你還有什麼好問的?”
打算用事實說話,加之小小撒嬌,慕悠然想要含糊著混過去。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那男人才來到A市,而且那男人還在PO上班,自己的委身也完全是因為那男人,那他肯定會氣得發狂的。
不能說,不能說,怎麼樣也要把他隱藏起來。
到不是慕悠然對張宇翔還是什麼感情,但總歸好過一場,她可不想害慘他。
見她不願意多說,陸宸思慮片刻,坐回身子,也沒再問,緩緩的,汽車再次平衡行駛在路面上。
很想問,但怕問到最後反被她逼出些自己和劉柳的往事出來,陸宸默默開車,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雖然說不出為什麼,但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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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宸的爹媽第二天便飛回了瑞士,由於旅遊計劃被擱淺,所以慕悠然也銷假上班。
本來正埋頭扎進策劃書的,突然李蜜走進企劃部,她保持著一貫的優雅嫵媚,但從前張揚的大卷削了大半,留下過肩的碎髮,而且向來只著七寸高跟的她今天卻出奇的穿了一雙坡跟皮鞋。
李蜜站在辦公廳內拍拍手,大家的視線一致被她吸引過去。
對於這個女人,所有人都是羨慕的,漂亮,能幹,家世又好,除了脾氣有些些壞而已,但有了前三者,最後一項倒是可以忽略不計。以前有個同事說得真的不錯,李蜜真能算得上是全公司男人的夢中愛人.
那個張宇翔,真是好運氣!
這是慕悠然聽到關於張宇翔最多的評價。
不清楚她來企劃部的目的,慕悠然也放下筆桿,像辦公廳內所有人一樣,疑惑的看她。
李蜜微微一笑,美豔不可方物。
她招招手讓玻璃門外的下屬進來,“各位,我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歡迎大家參加我的婚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