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操結束後尹劍照例去龍舞辦公室練功,見她不在,很自覺地拿起掃帚搞清潔。
叮咚,收到一條短訊息。
開啟以後是一張圖片,一個少年躺在地上,雙目緊閉滿臉血汙,像是一具死屍!
尹劍嚇了一跳,心說:誰這麼無聊,大半夜的發恐怖圖片嚇唬人……仔細再看才認出是馬修·索比亞,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惡作劇,還是真的凶殺現場……如果有人殺害了馬修,為何把照片發給我?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龍舞推門進來,臉色出奇的陰霾。
尹劍立刻覺察到氣氛不妙,心情有些不安。
過了半晌,龍舞終於開口:機戰系的馬修·索比亞被人打傷,正在醫護室搶救。
尹劍大吃一驚:啊!凶手是誰?
龍舞沒有瞞他:有人懷疑是你乾的。
晚操結束以後,我一直待在這裡沒有離開過!
誰能給你作證?
尹劍啞口無言。
這段時間辦公室沒來過外人,唯一有可能給他作證的龍舞也不在場。
忽然靈光一閃,掏出手機:我這裡還有一條線索,可能與真凶有關……呃,怎麼不見了!
尹劍愕然失措,那條拍下馬修慘狀的簡訊竟然從他手機裡憑空消失了!
龍舞拍拍他的肩膀:別慌,真相總會水落石出,跟我來,其他幾位教官要跟你談談,實話實說就行了。
尹劍心慌意亂地跟著她走,腦中千頭萬緒。
馬修跟他的恩怨盡人皆知,出事以後最先懷疑是他下黑手也情有可原。現在他最迫切的不是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搞清楚凶手真正的用意。
如果這件事只是針對馬修還好說,可那條神祕失蹤的簡訊顯示出對方並非那麼簡單,很可能在暗算馬修的同時就考慮到推他出去背黑鍋!
是誰這麼恨我,竟然使出如此毒辣的手段害我?
尹劍一路冥思苦想,最終也沒有得到一個靠譜的答案。
龍舞帶著他走進醫護室,衝三位同事一點頭,冷冷道:人已經帶到了,想問什麼就快開始吧。
她壓根不同意對尹劍進行審訊,可是薩爾斯的倡議得到更多人支援,她也無可奈何。
薩爾斯一開口就咄咄逼人:說說你跟馬修·索比亞的衝突經過。
我和馬修同學今天沒有發生過任何衝突。
尹劍暗自惱火,這廝明顯挖好陷阱等他往裡跳。
撒謊!薩爾斯一拍桌子厲聲道,今晚七點到八點你在哪裡,跟誰在一起,在做什麼!
我在龍教官的辦公室……
誰能證明你一直待在那裡?
尹劍繞開他預設的陷阱,反駁道:既然你認定我是凶手,應該你拿出證據來證明是我打傷馬修。
你要證據,我就給你證據。
薩爾斯冷笑著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一個男生敲門進來,正是倉庫門口那夥癮君子當中的一個。
薩爾斯讓那個男生坐在尹劍對面,試圖給他造成一些壓力。
然而事與願違,尹劍上下打量那個男生,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什,毫無驚慌之態,突然問他:你確定你認識我?
男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認、認識!
今天下午你在什麼地方見過我?
倉、倉庫大門外。
我跟誰在一起?
沒別人,就你一個。
你確定是我,會不會看走眼了?
我們很多人都看到了……
尹劍略感意外,作偽證的居然不止一個?這不合常理。
我當時對你們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直接走開了。
同學見面都沒打個招呼?
男生悻悻道:我們寧可你不打招呼直接走人。
尹劍好氣又好笑: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有什麼好怕的?
對方用沉默表明態度,顯然對他的自我評價不敢苟同。
尹劍突然向前傾身,額頭幾乎撞上那男生,目光鋒芒畢露,緊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
人在做,天在看,你可要想清楚作偽證的後果!
那男生頓時有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嚇得面無人色。
薩爾斯怒道:尹劍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威脅證人!
尹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薩爾斯寫滿憤慨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裡流露出譏諷之意。
瞧你找得這塊料,不用威脅他都快尿褲子了,就這心理素質也敢作偽證?薩爾斯教官,你的眼光很成問題啊。
你、你放肆!
龍舞看不下去了,起身道:快熄燈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她想把尹劍帶走,跟他私下裡解決這個麻煩。
薩爾斯斷然反對:這件事他不解釋清楚就不許離開,我建議把他關進禁閉室,明天繼續審問。
龍舞憋不住火氣:這是非法拘押,我不答應!
薩爾斯毫不退讓:關禁閉是給他一個反思和懺悔的機會,如果在軍隊裡,憑現有的證據足夠送他上軍事法庭了。
格林在旁邊幫腔:軍校就應該按軍隊的規矩辦,我同意薩爾斯教官的意見。
三人爭執不下的時候高峰插了一句:我有個折中的辦法,暫時把尹劍關在指揮系辦公室如何?咱們四個人輪流看守他,這樣既可以控制他的行動也算不上虐待。
他也傾向於暫時限制尹劍的自由,免得他一時衝動跑出去亂來,事情鬧大反而更不好收拾。
高峰的提議得到龍舞和薩爾斯雙方認可,當天晚上尹劍就在指揮系辦公室過夜。
第二天早上曝出他因涉嫌重傷馬修被教官羈押的訊息,考古實習班為之譁然,多數人認為這個毒手煞星闖下大禍,怕是要被開除了。
喬飛和小蝶一大早就去探望尹劍,還帶上一堆點心零食,擔心他被羈押以後沒飯吃。
兩人匆匆來到指揮系辦公室,正逢高峰值班,聽說喬飛和小蝶的來意以後並沒有為難他們。
你們可以進去跟他見個面,但是談話我要錄音的。
小蝶有點擔心:都有哪些禁忌,您能不能提前跟我們說說。
高峰微微一笑:你們不該說的話,我不會錄下來,就這麼簡單。
小蝶喜出望外,沒想到這位初次打交道的教官竟會如此關照他們。
尹劍正在刷牙,看到他們進來倒也沒覺得意外,笑著點點頭代替打招呼。
小蝶見他面色有些憔悴,不由一陣心酸:有沒有捱打?
尹劍忍俊不禁:當然沒有。
喬飛把一大包點心擱在桌上,擦擦汗道:這到底颳得是什麼妖風,趕緊給哥們說道說道。
尹劍便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喬飛大惑不解:馬修那個花花公子得罪人多了去了,捱揍一點都不奇怪,有嫌疑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薩爾斯憑什麼咬住你一個往死裡整?
尹劍苦笑:咱不是得罪過他麼……這還在其次,關鍵是一群機戰系的傢伙說在事發現場親眼目睹我行凶。
喬飛一瞪眼就開罵:艹他大爺!用屁股想都知道那夥人肯定收了薩爾斯的好處昧著良心作偽證啊!
一開始我也懷疑薩爾斯,不過後來一想沒這麼簡單,畢竟他跟馬修沒仇,算計我也就罷了,總沒有必要拿自己手下大將祭旗吧?很可能背後另有其人。
喬飛目光一閃,低聲問: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尹劍搖搖頭:不好說,最近我得罪的人不少,林之平和丹東尼兄弟都有可能。
喬飛若有所思,眼珠亂轉。
探視時間結束,小蝶抓住尹劍的衣袖捨不得放手,含著眼淚問: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幫我看緊胖子,我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倆。
誰都知道喬飛和小蝶跟他最鐵,如果有人針對他,難保不對喬飛和小蝶下黑手。
他現在失去自由,無法保護朋友,只有祈禱自己的預感是一種錯覺。
離開指揮系辦公室以後,喬飛先送小蝶回宿舍。
到了宿舍門口,小蝶看著他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憂色。
喬飛頭皮一陣發麻,訕笑道:還有事?
你心裡明白。
明白才怪,我又不是尹劍。
小蝶還是不吭聲,目光越發淒冷。
喬飛拍著胸膛發誓:你放心,我保證不亂來!
小蝶幽幽一嘆。明知道他的保證多半靠不住,又不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只能寄望於他說到做到。
目送小蝶走遠,喬飛臉上閃過掙扎之色,最終還是決定做點什麼幫尹劍儘快擺脫困境。
至於對小蝶的承諾,他只能在心裡說一聲抱歉。
只要結果是好的,善意的謊言應該可以被原諒吧?
∷ ∷∷純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