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炎黃兒女就是天賜的能工巧匠。
神州大地上,誕生了許多奇異的,對後世有著無盡影響的重要發明。
當然,大部分發明都並非一人之功,而是無數人智慧之結晶,是神州兒女共同創造的結果。
不過,也有些能工巧匠,做出了不少令後人讚歎的發明,因為這些發明造福了整個神州,所以,他們的名字也被記載在冊,流芳百世。
譬如發明舟的黃帝軒轅,又譬如發明車的魯班……
當然,神州大地上的每一代兒女之中,都會誕生那麼幾個心靈手巧,令人嘖嘖稱奇的能工巧匠。
而在當今,能被人嘖嘖稱奇的能工巧匠,武林“奇匠”銅錘,絕對是算得上的一個。
本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鐵匠,卻因緣際會,加入了當年名噪一時的風雲山莊,更因鑄出震驚天下的“天刑刀”“清風劍”以及“砍天斧”等幾樣神兵利器而成為工匠們的傳說。
更有傳說,就連那“神龍見首不見尾,飄忽不定似風雲”的風雲山莊,似乎也是由他一手設計建造的。不過,從來沒有人見過這好似幽靈的神祕山莊,因而此說自然也就無從得證了。
不過,銅錘被稱作武林奇匠,的確是真材實料。
但凡是他所鑄造之兵器,都隱隱地有著一種靈性,與兵器之主配合默契,更能使兵器之主的武功倍增,無往不利。每年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尋他求兵,幾乎將其門檻踏破。
偏偏,這位“奇匠”還有個臭脾氣——
他看不順眼的,你就是搬座金山來,他看都不看;
若是他看得順眼,你即便身無分文,他也會用最好的材料,下最大的力氣,為你鑄兵。
“奇匠”嘛,工藝奇,脾氣更奇。
為此,他位於蜀州銅山城的鐵匠鋪,每年都要有人鬧事。
所以——
這不,
又有人來生事了:
“喂,銅前輩,”匠鋪門口,一個身著華服的少年人神情傲慢,盛氣凌人地說道,“我尊敬你是武林前輩,才對你這般客氣,你可莫要不識抬舉。家父備好黃金千兩,派本公子親自前來,請你為他鑄造一把好劍,你卻這般推諉,是何意思?”
“是何意思?”鋪子裡傳來了一個頗有些臃腫的聲音,“哼,林公子,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要找我銅錘鑄兵,必須本人親來,你爹不來,派你帶著一點金子,就覺得能得到好兵器?哼,你爹這樣的人,就算是神兵利器,在他之手,也與廢鐵無二,我勸你,還是乘早離去吧。”
“哼,”聽聞對方這般說道,這門外的林公子勃然大怒,大喝一聲,“家父乃堂堂新州綠林盟主,武功高強,是當世絕無僅有的武林高手,配不上神兵利器?簡直笑話。銅錘,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再不答應,休怪本公子翻臉不認人,砸了你的招牌,掀了你的鋪子。”
“唉,真是無良之人,”那臃腫的聲音嘆息了一聲,“鐵鉗,把他們趕走。”
“是。”
伴隨著這聲應和,鐵匠鋪的門簾被撩開了,裡面穩穩的走出一人。
那門外的林公子一夥仔細看時,卻是一陣大笑。
為何?
原來走出這人,身材極瘦,極高,兩隻胳膊在身邊晃晃悠悠的,全身膚色極黑,臉上佈滿了疤痕,想來是經年累月打鐵被火灼傷所致,令人有些許噁心之餘,心中無不生出嘲笑之意味——
這形象,也敢出來和人答話?
不過此人兩隻眼睛倒是炯炯有神,明亮清澈。整個人就如同一把打鐵鋪常用一把大鉗子一般——
怪不得叫鐵鉗,真是人如其名。
相較於這鐵鉗,門外那以林公子為首的精壯漢子,自然是令人賞心悅目了。
“哈哈哈,果然這鐵匠鋪無人,”林公子大笑道,“竟然是這班人等操持,這等相貌,出去還不是要嚇死人?就是嚇不死也要笑死了。真搞不懂,為何武林中人竟不惜千金求你鑄造一兵,莫不成都是瞎了眼了?”
“我師父請你們離開,”來人並沒有對侮辱之語有所感應,只是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公子,請你們趕快離開這裡吧,還有其他客人需要打鐵,莫要耽擱我們做生意。”
“哼,”那林公子環視身後那一大群人,大馬一橫,坐在了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很是囂張地叫道,“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怎樣?”
鐵鉗搖搖頭,正待再下一次逐客令之時,不知哪裡,卻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卻,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
“這位公子,你在這裡坐著不打緊,卻擋了我們生意,堂堂新州武林盟主的大公子,就是做這個的?真讓人好笑,哈哈哈……”
尖銳的話語,讓本是清脆的嗓音中暗含幾分妖嬈,將在場眾人的目光全都吸了過去。
來人是誰?
眾人盡數向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
不虧!
這一眼,看的一點都不虧。
來者,是位女子。
這一點,僅憑聲音就能判斷出來。
但是,
來的,竟然是這樣漂亮的一位女子。
這一點,僅憑聲音,是不能輕易判斷出來的。
烏黑的頭髮有些散亂,獨顯一分狂野;鵝蛋臉,柳葉眉,再配一雙丹鳳眼,一股春威之勢迎面壓來,就連適才無比囂張的林公子也一時作聲不得。
這姑娘身量苗條,體格**,更兼衣著簡鮮……
呸,什麼簡鮮,
那根本是幾塊明紗遮醜,
而且,
還是貼身而穿,
將那本已滿富彈性的曲線繃之更緊,將那**姿態顯之更露;
言行舉止頗為嫵媚,大有違尋常待字閨中,一份無盡嫵媚之**,讓眾人眼睛直得都快從眼眶中掉出來了……
狂野,妖媚。
最適合的兩個形容詞。
這女子身邊還跟著幾個人,都是賬房打扮。
“喲,哪裡來的小娘子這般誘人?”
見此女這般妖嬈嫵媚,林公子流著口水,不自覺地就走了上去,
“跟大爺我回去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一輩子,怎樣啊,小娘子?”
“榮華富貴一輩子?哈哈,”這女子狂笑一聲,如數家珍道,“你說你爹是新州綠林盟主?那你便是那林影了吧?若本姑娘沒記錯,你們林家各處生意每年也不過有二十一萬多一點的銀兩進賬,不過才做了十七八年,算下來最多也不過三百八十萬兩,就憑這個,也想讓本姑娘跟你榮華富貴一輩子?哈哈,當真是可笑至極。”
那林公子聞言,心中大驚,臉色一變,開口便罵
“你這婊子,不識好歹,是不是以為小爺我收拾不了你……”
沒想到這林公子話還沒罵完,卻發覺自己再也說不出話;
進而又發覺,自己不僅說不出話,連吸氣也無法做到;
低頭一看,這才發覺自己的咽喉被一隻漆黑的大手死死扣住,整個身子都被這隻大手提了起來,雙腳懸空,無處著力;
那隻手就像是一隻鐵鉗一般,力量之大,就連林影自認內力不錯,卻也毫無掙扎之力。
不知什麼時候,那站在鋪子門口的怪人鐵鉗,早已站到了那林公子面前,這隻黑手,正是他的左手。
只見他雙眼如死神一般,冷冷地盯著他,狠狠地說道:
“你最好不要侮辱她,不然,你會死的。”
看著這滿臉疤痕的怪人凶神惡煞,彷彿從地獄裡來的惡鬼一般,此刻的林公子哪敢再擺公子架子,臉早已憋得通紅,運著真氣,勉強地點了點頭。
隨他前來的那一眾家僕,此刻全都被這瘦高黢黑的鐵鉗所鎮,哪敢再上前一步?
“行了,鐵鉗,放他走吧。”
鋪子內傳來一聲,救了這林公子的命。那如鉗子一般的大手一鬆,林公子啪的一聲自空中狠狠摔下,來不及喘息,手腳並用的往後挪著身子。那些家僕此刻才恍然大悟,急忙將自家公子扶了起來……
“滾吧,不要再來煩我,你爹的兵器,我可不打……”
林公子等人未作停留,爬起就走,也不知道鋪子裡傳來的話語他們聽見了沒有。
“鐵鉗,閉門,今日不打鐵了。”
“是。”
鐵鉗轉過身,對還在鋪子外等候的其他人說道,
“眾位,抱歉,家師有事,今兒不打鐵了,眾位請回吧。”
看見剛才鐵鉗那無比的怪力,他下的逐客令,還有誰會不聽從?
很快,鋪子前面成千成百的人,就散了個一乾二淨。
“鐵鉗師兄,”
其他人了,那妖嬈女子一行人卻是沒走,親密大方地叫道,
“剛才真是多謝你了。”
“錢師妹客氣了。”鐵鉗微微一笑,臉上如蟲繭般的疤痕扭曲在了一起,隨即又說道,“錢師妹,今日師父不打鐵了,也無賬目可算,你且請回吧。”
“鐵師兄,”這被稱為錢師妹的女子卻是怪異一笑,“怎麼,銅師伯不打鐵,小妹就不能見見他老人家了?這麼急著趕我走啊?”
“這……”
鐵鉗不是個會說話的,看他剛才的舉止,就略知一二。
“呵呵,你個瘋丫頭,行了,鐵鉗,”鋪內傳來了那個臃腫的聲音,“都進來吧。今天來客人了,也是你爹錢算的老朋友了,見見就見見吧。”
什麼?
這女子竟然是錢算的女兒?
武林傳聞,錢算只有一個獨女,便是被武林稱為“金迷仙子”的錢迷。
莫非,
就是這姑娘?
嗯,
看這情形,
差不離。
“錢迷多謝銅師伯。”
果然是她。這錢迷一聽自己被允許進去,很是高興,一把拉住鐵鉗粗壯的手臂,“還愣著做什麼,師兄?進去了。”
看那不拘小節,不管男女有別的瘋樣子……
嗯,
看來,武林傳聞多半不假。
只是,據聞此人天生愛錢,幾乎愛到瘋狂之境,
又不知,是真是假?
夠奇!
這聞名天下的銅錘的鐵匠鋪,內裡竟是如斯簡陋!
在下還以為這銅錘大師是行事低調,所以將門面故意簡易裝飾,卻沒想到,這鋪子倒是裡外如一,就是個小而簡陋的鐵匠鋪。
不過,鋪子雖小,各樣傢伙什卻很是整齊,未見一點凌亂,整齊的擺放讓人透過時很是從容,不覺丁點擁擠之態。
已經將同行而來的人遣散,錢迷跟著鐵鉗穿過了前面那又小又熱的工坊,直接走到了後院——
後院卻比前堂略顯寬闊,也明亮了許多,院子之中,一張石桌,四個石凳,上面坐著三個人——
當先一人,體態臃腫,頗是矮胖,身上也是黑乎乎的,臉上也佈滿了似是被火灼傷的疤痕,細細一看,竟是比鐵鉗還要多出不少。此人與鐵鉗站到一塊,倒還真是互補的一對;
這人是誰?
錢迷給出了答案。
這位全然不拘小節的狂野女子向此人恭敬行禮道:
“銅錘師伯。”
原來此人,
便是名震武林的“奇匠”——銅錘?!
這矮胖之人微微頜首,遂指著同桌的另外兩人道:
“瘋丫頭,還記得這兩位伯伯嗎?”
錢迷一皺眉頭,看向那另外兩人。
微微一笑的表情,很有氣勢。
這兩人絕非等閒之輩。
誰啊?
其中一個,似乎有點影響,好像是小時候見過的。
見錢迷還在那邊苦苦思索,鐵鉗微微上前一步,向這兩人行禮道:“晚輩鐵鉗,見過兩位盟主。”
盟主?!
錢迷一驚。
這武林中,被稱為盟主的人,實際上挺多的。
就比如剛才的林公子之父,不就號稱新州綠林盟主嗎?
不過,錢迷心中知道,這兩位盟主,可不是那種小角色能比的。
盟主?
在自己的記憶中,似乎只見過一位盟主……
錢迷突然一震,向那兩人行了一個大禮道:
“小女子錢迷,見過李驚飛盟主,見過司空復盟主。”
李驚飛,司空復?
原來是他們二人。
啊?
他們……兩個?
……
“喲,小瘋丫頭,還記得伯伯啊?”李驚飛一笑,頗為慈愛地說道,“記得上一次見你,你才六歲,這麼一點高,沒想到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如今,都長成這麼漂亮的一個大姑娘了。還是豔絕天下的‘金迷仙子’?真是讓旁人羨煞錢算和東方玉那兩口子,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
“哼,李伯伯,您還說風涼話,”錢迷一撅嘴,“數月前,東方世家在天井城的老宅子遇襲,爹孃都受了傷了。”
“噢,那件事我已知曉,”李驚飛點點頭,“東方世家我和你司空伯伯也都去看了,你爹孃傷勢不重,想來應該痊癒了吧?”
“還好,他們已經沒事了。”
“武林傳聞,‘金迷仙子’不僅繼承了其父錢算算賬之能,更是伶牙俐齒,冰雪聰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司空復讚賞道,“錢姑娘,記憶中我似乎是沒見過你,你又是如何識得在下呢?”
“司空盟主器宇不凡,更有種磅礴大氣,誰會認不出來?”說到這,錢迷莞爾一笑,又是頗為神祕地說道,“再說,近日武林傳聞,李伯伯一直在與司空盟主商議大事,既然李伯伯在此,那司空盟主自然也在這裡了。”
“嗯,果然厲害,”司空復點點頭,突然又佯裝怒道,“不過,為什麼你叫他們都是伯伯,偏叫我是盟主?怎麼,這般與我生分啊?”
“司空伯伯,您別生氣,”錢迷一笑,稱呼不留痕跡的自然一變,就像是叫習慣一般地撒嬌道,“侄女啊,給三位拿兩瓶好酒去,窖底穿,保您滿意。”
“呵呵,好,看在這好酒的份上,伯伯我就饒你這一回。”司空復開懷一笑。
“走了,鐵師兄。”
錢迷一聲招呼,鐵鉗卻是有點為難地看著銅錘。看見鐵鉗這幅模樣,錢迷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嘆,急忙又撒嬌似地和銅錘說道:
“銅師伯,鐵師兄借我一會,行嗎?那麼多東西,侄女拿不了,再說,路上要是遇上壞人,沒人保護我怎麼辦?求求您老了~~”
“啊,行行行,”銅錘招架不住,急忙答應,臨走時有囑咐道,“鐵鉗,快去快回,這邊還有事呢。”
“是,師父。”
鐵鉗應了一聲,便跟著錢迷走了。
看見剛才的情形,李驚飛笑著說道:
“得,銅錘,被這個小丫頭纏上,你可要頭大了。”
“何止?”銅錘現在頭已經很大了,“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是怎麼了,非要和東方請命,專門跑到這銅山城,負責東方家在這一帶地生意,還是專門負責我這鐵匠鋪的。你說這小丫頭她愛錢,怎麼不找個錢多的地方去呢?真是搞不懂這小丫頭想什麼。我這邊錢又不多。”
“也許,”司空復若有所悟地一笑,“是有別的東西吸引她呢?”
“什麼東西?除了錢,還有什麼東西能吸引這瘋丫頭,”銅錘無奈的笑道,“偏偏啊,我那死心眼地徒弟鐵鉗,還就喜歡這瘋丫頭。對這瘋丫頭,是有求必應。唉,真是麻煩死我這個當師父的了。”
“哦,這樣啊,”李驚飛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也該為你徒弟考慮一下了嘛。”
“我最近就是愁這些呢。這瘋丫頭愛錢,我又弄不了那麼多錢,唉,頭疼,頭疼,”銅錘突然一叫,“算了,說正事吧。你們兩個突然來這銅山城找我,肯定不是來看看我這麼簡單吧?”
“當然,看你也不在這看你了,”李驚飛拿出了當日時厚道交給他的圖紙,遞給銅錘,
“你幫著看看,這些是什麼玩意?”
銅錘接過圖紙,仔細一看,吃了一驚:
“喲,不錯啊。這做工之人是把好手,看這工件尺寸外形,嗯,夠認真的,是個工匠的好料子。”
到底是“奇匠”,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是工件的圖紙。
“哎哎哎,行了,不是要你評價這做工之人,”李驚飛打住了銅錘的感慨,“是要你看看,這些到底是什麼。”
“這個………”銅錘似乎有點犯難了,“一時半會,我還真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大型的器械,你們是從哪裡得到此物的?”
“這是前些時日,北方邊關搜查的一支商隊的所運之物,”司空復緩緩道來,“當時邊關將領感覺有異,便命人將實物繪錄成圖,交給了朝廷,然後又託時厚道交給我們的……”
“然後就來找我了?”銅錘明白了司空復的意思,“朝廷怕這些是攻城器械?”
“對。”
“這個,我還真看不出來,”
銅錘又仔細看了看這些圖紙,正巧,鐵鉗和錢迷拿著酒水回來了,銅錘忙喚道,
“鐵鉗,過來,看看這些圖紙。”
“是,師父。”鐵鉗依言借過圖紙,仔細看著。
“我這徒弟,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銅錘似乎對這個亦徒亦子的鐵鉗很是自豪,“用不了幾年,我這把老骨頭就可以歇下了。”
“銅師伯,您哪裡老了?”李驚飛、司空復二人還沒回話,錢迷便搶先說道,“你呀,還是先嚐嘗我給您拿來的窖底穿吧。這可是上等好酒,據說是要將酒放入窖中,直到窖底坐穿了,才會取出來,所以叫窖底穿。我在這邊一年也弄不下幾瓶,還想給我爹和東方叔帶幾瓶呢。”
“是嗎?”李驚飛是個饞酒蟲,一聽好酒就來勁,“那我們可一定要搶在那兩個傢伙面前喝喝。”
“來,幹了。”銅錘一舉杯,一飲而盡。
李驚飛和司空復也是一飲而盡。
“師父,”這時,鐵鉗那邊似乎也有了結果,走了過來,“師父,這些圖紙不是這麼看的。”
“哦?那該如何?”
“這些圖紙,似乎是該疊在一起看。”
說著,鐵鉗將其中的幾張疊放在了一起鋪平,然後,拿著盞燈,從後面透過亮光。
“哦,原來是組合器械。”銅錘是工匠名家,自然看出了端倪。
“銅錘啊,你這徒弟果然厲害,”司空復笑道,“不錯,當時邊關將領通報,這些是些散裝零件。當時商隊老闆說,這是農用器械。”
“嗯,這樣看來,的確是像農用器械……”
“師父,”鐵鉗打斷了銅錘的話,將那幾張紙調換了一下次序,換了個方向拿紙,又道,“你這樣再看看。”
這一看,不要緊,銅錘雙眼登時放大了一倍,喃喃地叫道:
“奇才,果然是奇才。”
“怎麼了?”其餘幾人一愣。
“我說這做工之人是個奇才,”銅錘激動不已,“他竟然做到了一器兩用,就連我也沒看出來。果然厲害。”見眾人很是迷茫,銅錘又解釋道,“你們看,這個器械,剛才那種組合方式,就是一架很好的抽水車,但是,換一種組合方式,就是一架可以連續投石的投石機。一器兩用,這人真是厲害。”
“這麼說,這些的確可以變成攻城器械了?”司空覆沒有理會銅錘的激動,而是抓住了此刻他們前來的目的。
“嗯,不錯,”銅錘也頓時冷靜了下來,仔細分析道,“而且,看來這些攻城器械威力不小。光是這架投石車,怕不至少有三百步的射程?”
“三百步?”幾人一驚。
尋常投石機,能投出兩百步,就是威力極大。
而這架竟能投出三百步?
“嗯,這還是我保守估計,”銅錘點點頭,然後又是略帶疑惑地說道,“只是,造這些機械的材料,真的能吃得住?”
“不管吃不吃得住,我們都要如實相告。”司空復幽幽地嘆了口氣,“唉,天下紛爭,永不停歇。刀兵一起,縱然有千萬種理由,結果卻也只有生靈塗炭。唉~~”
“沒辦法,”李驚飛笑道,“銅錘,你這徒弟果然厲害,你可真有福氣。”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銅錘自豪地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
“當然,鐵鉗師兄的技術,可是直追銅師伯。”不知為何,錢迷也是一臉的高興和自豪。
李驚飛和司空復見狀,相視一笑,李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