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江的水,就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即使不是他肆虐的時候,他也是氣勢洶湧,波濤澎湃。
神州大地,多豪放之篇章,而這些篇章,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間接,總是要提到嶺江。
原因無他,只因為——
在嶺江邊上,即便是那足不出戶,深居閨中的小小女子,聽到那如萬馬奔騰般的流水之聲,看到那撞擊在巨石之上的四濺水花,都會被這無邊天地間,最豪邁的場景所感染,變得心胸廣闊,氣吞山河,意欲放聲於天地,響徹竟環宇。
只覺那蒼茫天地,盡在心中。
嶺江,
就是這麼一條奇妙的江流。
奇妙奇特的東西,總是會引人注目的,無論是人還是事物,放到哪裡,都會像放在月光之下的黑夜中的夜明珠一般,閃閃發亮,誘人心神。
只是,不知為何,現在,在奇妙的嶺江邊,坐在一輛奇特馬車中的這奇妙的一家三口,卻是沒有吸引來半個湊熱鬧的閒人。
的確是很奇妙的一家三口啊!
兩位男子,一位女子,坐在一輛外形很奇怪的馬車上,穩穩地行駛在一條江邊小路上。
馬車,很奇特。
過於寬大,也過於重了。看那深深的車轍,這輛馬車少說也有近千斤。
難怪要四匹駿馬一起拉,這馬若是稍微差點,還真怕拉不動。
車怪,這坐在車上的一家人,更怪。
兩位男子;
一中年,一青年,儀表堂堂,眉宇間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中年男子更加沉穩,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時隱時現,整個人彷彿罩著一層永遠無法驅散的迷霧一般,讓人不禁有種朦朧之感;青年男子則是英氣十足,看那一直不停底下抬起的腦袋,看的出來,是個衝動卻又不乏智謀的年輕人,只是英氣中帶著還未成型的沉穩,看來是塊還需磨礪的玉石。
這兩位走到大街上,絕對要將那些姑娘們迷得神魂顛倒,如痴如醉。所以,這一家子才選在這無人之路,悄悄走吧?
不過,恐怕在下差點遺漏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
那位女子。
是個美人。
膚白貌美,凹凸有致,五官精緻,儘管身著樸素,卻依舊無法遮掩她的天生麗質。只是,雖然這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上下,但是,一雙眼睛卻有著妙齡少女所沒有的深邃。
還有,而且,最奇怪的是:
那看上去比這女子還要大的青年男子,卻一口一個孃親,口吻自然親切,不像是假裝。
沒這道理吧?
這麼年輕的姑娘,能生出這麼大的兒子?
“什麼?這麼快要讓兒子離開?”女子似乎聽到了什麼事情,很是生氣,激動地責問對面的中年男子,“相公,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年見一次面,這才一起待了幾天,你怎麼就忍心又讓我們骨肉分離啊?你不為兒子想想,也替妾身想想嘛?你,這……”
說著說著,女子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兩隻眼睛刷的一下就變得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唉,夫人,別激動,別難過,”中年男子身上的迷霧一下就被這嘩嘩直流的淚水衝散了,沉穩的臉龐也變得通紅了起來,關切的眼神和溫柔的話語證明了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聽我把話說完嘛,哎呀……”
“說什麼說,還不就是那一套?”女子似乎對中年男子很是瞭解,一句話就全頂了回去,“什麼運籌帷幄,掌控大局。這咱們有什麼關係啊?當年你為了什麼人間正道,已經丟過一回命了,幸好老天保佑,你才逃脫大劫,相公你還不知進退,這次,還要把兒子也搭進去才罷手嗎?”
中年男子不說話了,不過,看樣子不是被說服了,而是不敢再頂撞女子了。
車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只聽到女子稍稍減緩的抽泣之聲。
“娘,”見狀,趕車的青年男子開口緩解開了氣氛,“孩兒也想和娘多聚一聚,只是,自古道,男兒志在四方。娘也不會希望孩兒成為無用之人吧?如今天下暗流湧動,武林之中更是岌岌可危。孩兒此去,一者能幫助幾位叔伯,二者,也正好闖蕩一下,見見世面。娘你就不要擔心了。孩兒你還信不過啊?”
……
“唉,你們父子兩個,娘就是信不過,又能如何?”
似乎是被那位兒……青年男子的話說服了,女子不再抽泣,長嘆一聲,關切地看著駕車的兒子,眼神中充滿了溺愛,
“孩子,一個人在外面,要多留點心。有些事看看就行了,不要參與,注意安全。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到孃的身邊,娘什麼也不求。就是你再無用,也是孃的兒子,你一定要記住。”
“呵,娘,你放心吧?孩兒一定不會有事的。”趕車的青年回頭看了一眼女子,眼神中充滿了堅毅和智慧,還不忘調侃一句,
“娘,到時候,兒子還要給你帶回來一個兒媳婦,還有一大群孫子孫女呢。”
“呵呵,好,”女子終於破涕為笑,“到時候,娘啊,就給我兒帶孩子。哈哈哈。”
看著這與自己最親的母子兩個,中年男子臉上的笑,終於被雕刻了來。同時,他心中也決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件他絕對要做到的事情。
這樣,他才能不留遺憾。
後俠幫地心城分壇的左堂主龍虎,從來不怕比武。
作為武林正統出身,能在上千人之中脫穎而出,博得地心城分壇左堂主之位,龍虎的實力可見一斑。
在一年前剛加入後俠幫之時,僅僅輸給分壇壇主陳牧宇一招的龍虎,在分壇中唯一勝過自己的壇主走後,這分壇壇主之位,能說不是他的囊中之物嗎?
所以,從來不怕比武的龍虎,是更加的不怕這次爭奪分壇壇主之位的比武了。
因此,本來是作為奪魁熱門,該是壓軸的龍虎,卻是大出人意料。比試還沒進行幾場,他殺到場上,開始大展拳腳了。
才剛剛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已經連贏七場,打下來八個人了。
勝了七場,打下來八個人?
因為第一場,他是突然殺入,以局外人的身份,將場上本來打得好好的兩個人,全都給打了下來。
這兄弟,急得!
不過,這會兒,他也後悔了。
因為什麼?
他最強勁最難纏的對手,還沒上呢。
後俠幫地心城分壇右堂主鄧飛。
相較於左堂主龍虎,這右堂主鄧飛,就顯得更加沉穩一些。
作為地心城分壇武功最高的三個人之一,鄧雲的實力,即便放眼整個地心城,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
一年之前,陳牧宇、龍虎、鄧飛這三個高手以武排序,爭奪這壇主之位,結果是,龍虎輸陳牧宇一招,鄧飛輸龍虎一招。
輸一招,就意味著,實際上,三人的武功相差不大,任何微小的變數,都有可能將這結果改變過來。
而現在,一個是連打八場,損耗極大;而另一個,則是仔細觀戰,養精蓄銳。
這個變數,可是不小。
所以,儘管在擂臺上的龍虎還是聲勢奪人,發招之時悠然自得。但是,很多明眼人都是心中雪亮。
如無其他變數,這分壇壇主之位,非鄧飛莫屬了。
坐在一邊觀戰的陳牧宇搖搖頭,微微一嘆:
“唉,龍虎太過急躁了,若是他能再耐心一點,這壇主之位有九成是他的。唉……”
“呵呵,牧宇莫要遺憾,”坐在陳牧宇旁邊的幫主楊明拍拍對方的肩膀,笑道,“龍虎這般急躁,即使他武功略高於別人,也難當大任。若是他奪得壇主之位,我還到真不太放心呢。牧宇你也做過這分壇壇主之位,這個道理,想必你應該很清楚吧。”
“幫主說得極是,屬下受教了。”
“呵呵,牧宇過謙了。”楊明話鋒一轉,“說起來,牧宇,看今天這局勢,你認為這分壇主之位,最有可能是誰?”
陳牧宇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局勢,一邊仔細地回答:
“屬下以為,若是沒有什麼變數發生,這分壇主之位,右堂主鄧飛機會最大。”
“哦?”楊明略顯詫異,“今日本幫主可是下令,今日比武,不論門派,不分輩分,均可參加。看這樣子,今日也來了不少其他門派弟子。難道這麼多人,除了龍堂主,就再無人能和鄧堂主一較長短了嗎?”
“幫主,非是屬下自誇,”陳牧宇一字一句地說道,“今日雖來了不少其他門派的武林同道,但是,基本都是地心城的人。自從幫主領幫中高手離開地心城之後,屬下與龍鄧二位堂主不敢有絲毫懈怠,經常拜訪城中同道,切磋武藝。這附近的門派,屬下等都有造訪,對其實力也略知一二。如無變數,龍鄧二位堂主該是今日比試之中,武功最高的二位。”
“哦,原來如此,好,好,牧宇,你果然做的不錯,不過,”楊明雙眼一眯,似是發現了什麼,
“牧宇,適才你說了兩遍如無變數。莫非,今日……?”
“幫主果然觀察入微,屬下佩服,”陳牧宇聞言,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擂臺之下的人群,似乎在找什麼,低頭略一沉思,繼續說道,“不過,至於這變數,屬下也只是猜測,不敢妄斷。所以,還請幫主准許屬下賣個關子。”
“呵呵呵,牧宇啊,你還真是滴水不漏啊。好,我就看看你這個關子賣得準不準。”陳牧宇的細小動作,使得心思縝密的楊明目光一閃,哈哈一笑,回頭再望擂臺,急忙一指,
“呵呵,正好,最有意思的一場比試終於來了。”
終於,讓囂張了很久的龍虎十分忌憚的對手,右堂主鄧雲登上了擂臺。
果然夠穩重。
區別於龍虎的縱身一躍,鄧飛上擂臺,老老實實,一步一步地踩著梯子上了那個讓無數武林中人感到熱血沸騰的地方。
不大的一個臺子,隨著鄧飛與龍虎的一對峙,頓時讓臺旁觀站之人感覺更加擁擠了。
“右堂主鄧飛,向龍堂主請教。”鄧飛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鄧堂主,請賜教。”龍虎壓下心中的擔憂,雙手抱拳,躬身還禮。
行禮完畢,兩人擺開了架勢。
先聲奪人!
兩人這架勢一擺,本來就覺得擁擠的觀戰之人,此刻更是感到氣息一窒。
兩個不折不扣的高手!
楊明、陳牧宇以及那一眾後俠幫高手,心中都是暗自稱讚。
當然,他們也明顯的看出,在氣勢上,已連戰數場的龍虎,已略遜一籌。
鄧飛的氣勢,漸漸地要壓倒龍虎了。
呀~~~
為了扭轉劣勢,龍虎大喝一聲,衝破鄧飛給自己造成的壓力,搶先出招。
一拳,兩腳,幾乎不分先後,攻向了鄧飛的頭部,腰部以及膝部三處。聽那呼呼地聲響,這三下,都灌著不弱的內力。
快,準,狠!
武學三字格言。
好功底!
鄧飛不敢大意,調整身形,雙掌迎上,同時,後退半步,以卸去洶湧的力道。
砰,一記悶響。
接了一拳。
呼呼兩道勁風橫掃擂臺,木質的檯面頓時出現了兩道月牙形裂紋。
“好~~”
眾人齊聲喝彩。
鄧飛養精蓄銳已久,正是一鼓作氣之時;龍虎雖然連戰數場,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實力仍不能小覷。
自古道,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這場比試,好看。
好看的比試,自然是讓李不易這個只會看,不能幹的傢伙,目不轉睛,口水直流了。
“喂,我說你這個傢伙,能不能注意點?”一旁的衛釋然一邊埋怨著,一邊不停扭動著身子,企圖甩掉滴落在衣服上的口水,“又不是美女,你激動個什麼勁啊?兩個大男人也能讓你流口水?”
“你知道什麼?”李不易一邊擦拭著如溪流般的口水,一邊不屑地說道,“你懂不懂人世間由一個字叫‘痴’啊?別的不敢說,這個武痴,在下絕對稱得上。”
“就你?還武痴?”衛釋然一聽,更是一臉地不屑,“功夫那麼差,還真有臉吹?我看,你應該是無恥……哎,說起來這個稱謂還真是適合你。”
“你才無恥呢!”李不易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我一無名師指教,二無極高天分,武功不高那實屬正常。怎麼?武功不高的人,就不能對武痴迷了?我就喜歡功夫,喜歡看別人練功夫,比功夫。而且,我的眼光絕對準。”說到這,李不易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道,“你信不信?我敢和你打賭,這場比試,贏得一定是鄧飛。”
“那還用你說?誰看不出來啊?誰會賭一定輸的人啊?”衛釋然也是壓低了聲音,再次不屑地將對方頂了回去。
“那咱再賭賭他們還要用多少招……”
聽著漸漸變小的聲音,看著兩個縮頭縮尾的傢伙,蕭不易的臉上沒什麼起伏。
龍虎此刻早已內力不濟。雖然表面上招式依舊虎虎生威,氣勢驚人,但是,看那已漸漸凌亂的動作和步伐,猜得到他已是強弩之末。想必和他對陣的鄧飛對此也是相當清楚,所以,他才會只防不攻,等待機會。
這的確是最好的計策!
龍虎此刻是強弩之末,越打越急。招式中漸漸地露出了不少破綻。
終於,一個不注意,龍虎猛然驚覺,自己欺身太近,只顧出拳,剛剛一招,雙拳齊下,自己的中門大露,簡直是擺明了給人送機會。情急之下,不顧調息,強行收拳,想做個回防。
只是,鄧飛等了這麼久,就是等這一刻,他又怎麼會讓你收回去呢?
雙腕一繃,扣住龍虎的雙拳,同時右腳抬起,閃電般地擊在了龍虎的中門。
砰——
悶響之後,擂臺上的兩條人影便分了開來,站立兩側,一動不動。
擂臺周圍,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眾人屏氣凝神,緊緊地盯著兩人。
結果如何?
……
終於,龍虎開口了:
“鄧堂主果然厲害,在下佩服,這場比試,龍虎認輸了。”
果然是這樣。
聽龍虎的語氣,他是挺不服氣的。
“龍堂主,承讓了。”鄧飛倒是不溫不火。
不過這不溫不火的語氣,在龍虎聽來,確實更加刺耳。既然耐著性子將這禮節講究完了,那就沒什麼可留著的了。龍虎沒再多言,一轉身,便走下了擂臺,隱沒在了人群之中。
看來,新壇主應該定下來了。
監察官不待鄧飛回好氣,便大聲叫道:
“還有那位挑戰者願意上來一試?”
無人應答。
“公子,該您了。”看看全場無人答話,李不易突入起來的冒出了這麼一句,倒是沒有嚇著他家“公子”,反而把衛釋然嚇了一跳:
“喂,你別總是在安靜的時候突然說話好不好?嚇死人啊?唉……不對,該……您了?你小子,老實說,你想讓咱家公子做什麼啊?”
李不易完全不理會衛釋然的質疑,只是眼巴巴的瞅著自己的“公子”,等待後者的答覆。
“知道了。”
蕭不易淡淡地答了一句,然後,回頭又是淡淡一聲,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屬下蕭不易,請鄧堂主賜教。”
說著,蕭不易身影一閃,像變戲法似的,便到了擂臺邊。
從人群中穿過去的。
“啊?!”衛釋然一愣,然後,雙眼便放出了憤怒的目光,射向了連猜都不用猜的始作俑者,“喂,我說你小子昨天怎麼自覺地給公子送飯菜了?原來是慫恿公子打擂臺啊。你還有良心沒?要是公子受了傷怎麼辦?”
“啊?!”李不易也是一愣,然後雙眼一眯,不屑地看著衛釋然,
“公子會受傷?”
被李不易這麼一反問,衛釋然一拍腦門:
“哦,這倒是不會。憑公子的身手,這是小菜。”
“唉,對嘛”李不易滿不在乎地說,“等公子把這分壇主之位拿下,咱倆不跟著享福不是?到時候,咱一定是要啥有啥。哪還用吃這份苦?”
“吃苦?哼,”衛釋然冷哼一聲,“你小子現在有吃有穿,還不用幹活,哪裡吃苦了?雖然我也想讓公子當上分壇主,但是,你小子好歹和我商量一聲啊?到時候要是出了事,我可不管。”
“能出什麼事?沒和你商量是覺得沒必要,公子的功夫?……你就等著瞧好吧。”李不易滿不在乎地說道。
“哼,你?拉倒吧,哪次幹成過好事了?”衛釋然也停了口舌之爭,看向擂臺。
蕭不易此刻已經走上了擂臺,站在了鄧飛的對面,躬身一行禮:
“鄧堂主,屬下蕭不易,想請鄧堂主賜教。”
這話一說完,還未等鄧飛反應,擂臺底下,便響起一片女子的歡呼之聲。
“蕭公子,加油啊。”
“蕭公子,當心啊。”
……
看著臺上那個長的俊俏無雙的小白臉,擂臺下,所有正常男人,除了蕭不易的兩個僕從,其他人的臉全都變成了豬肝色。
就連一邊的後俠幫幫主楊明,臉色也微微一變,隨即恢復,輕輕笑道:
“呵呵,牧宇啊,不簡單,沒想到這數月不見,你地心城分壇竟招攬到如此人物?不說別的,但是那容貌,也絕對震撼武林。佳人,佳人。”
“呵呵,幫主莫要說笑了。”陳牧宇苦笑著說道,“這蕭不易才來一月有餘,分壇就已經因為他,弄得雞飛狗跳了。”
“哦,這樣啊。”年紀輕輕便能成為一幫之主,不用問,楊明便能猜出其中蹊蹺,
“也罷,既然我來了,本幫主就先替咱分壇,解決個麻煩。”
說著,楊明便起了身,走向了擂臺。
“幫主,您……”陳牧宇一愣,欲待問清時,卻已經楊明上了擂臺。
好輕功!
一躍,
再一點,
三丈之距,一踏而過,楊明輕鬆地登上了足有六尺之高的擂臺。
一陣整齊而簡短的叫好聲,響徹了全場。
“幫主,您這是……”鄧飛欲待問時,被被問者眼神阻止了。
“後俠幫,人人皆兄弟,皆姐妹,我們就是一家人,”楊明大喝一聲,
“大夥說,對不對?”
“對。”整齊響亮的一片應和。
“兄弟姐妹之間,是不是不應該有所欺騙?”
“是。”
“呵呵,所以,蕭不易,既然加入我後俠幫,”楊明猛然一轉身,看著蕭不易說道,
“就請恢復你的女子之身吧。”
“啊?!”
這一回,眾人的語調依舊一致,
只是,
語氣完全變了。
而至於李不易和衛釋然這兩個“蕭公子”的隨從,直接僵立當場。
不是吧?
這“幻公子”楊明這麼厲害?
隱瞞了一月之久的偽裝,
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