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蓮劍宗
青蓮山,位於大夏國南越州南部沿海一帶,東接富饒繁華的東雲州,南臨海產豐富的南海,相比起南越州其它地方遍地荒蕪、人煙稀罕的景象,這裡卻是要熱鬧的多。
大夏國七大修道宗門之一的青蓮劍宗,就是建立在這青蓮山之上。
大夏國國土甚是遼闊,修道之風盛行,大大小小的修道宗門多如牛毛,這青蓮劍宗能位列七大修道宗門之一,實力自然不容小覷,門下弟子上萬,這等規模的修道門派即使放眼整個元辰大陸,也是不多見的。
青蓮山下有個頗為繁華的城鎮,叫做青蓮城,雖然是在大夏國土之內,卻並不受大夏國官府管制,而是直接由青蓮劍宗建立城主府安排城主管轄。
此時已經是半夜時分,青蓮城中的商鋪大多數都已經關門打烊,只有一些客棧酒家還開門做生意。
然而卻還有一家商鋪的店門半開著,昏暗的燈光從屋子裡透出來。
這家商鋪的門面裝飾極為樸實,並不怎麼能吸引人的注意,然而店門之上掛著的一幅牌匾卻很是顯眼,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百劍閣”三個大字。
尋常人只會覺得這幾個大字寫得蒼勁有力,氣勢恢巨集,頗有書法大家的功力。
但若是修道之人看了,卻是能夠感覺得到那牌匾之上的“百劍閣”三個大字所透出的絲絲凌厲的劍氣。
這塊牌匾至少已經有不下二十年的歷史了,二十年前所寫下的字,至今仍然能散發出凌厲的劍氣來,當時寫這幾個字的人對劍道的感悟之深,可見一斑。
店名百劍閣,店裡面所售賣的物品自然是人稱兵中君子的劍了。
不過這百劍閣中所售賣的可不是尋常習武之人所使用的凡兵,而是修道之人所使用的神兵靈器,具有靈性,威力非同小可。
店中的牆壁之上懸掛著十多把靈劍,若不是每把劍上都用符咒封印著,只怕這店裡早已被劍氣充斥了。
這百劍閣是青蓮劍宗在俗世的主要產業之一,店中所出售的靈劍全部都是由青蓮劍宗所煉製出來的。
青蓮劍宗的煉器水平自然不能跟以煉製法寶著稱的煉器宗門天寶閣相媲美,但青蓮劍宗卻是以劍道聞名天下的,對劍道有著深切獨到的見解,單隻比較劍器的煉製水準,卻是要比天寶閣還好上一些。
因為青蓮劍宗之中的煉製劍器之人對劍道的感悟頗深,所煉製出來的靈劍自身便帶著披荊斬棘的鋒銳劍意,使持劍者在施展劍技之時,更為順暢連貫。
以往時候,百劍閣傍晚時分就關門打烊了,可此時已是深夜,百劍閣卻仍然半開著一扇小門,店面中也沒有什麼人守著,十幾把靈劍就這麼懸掛在牆上,卻也不怕有人來偷。
這青蓮城可是青蓮劍宗掌管的地盤,而這百劍閣更是青蓮劍宗名下的產業,哪個賊人不長眼睛敢來這百劍閣偷東西,除非嫌命太長了。
穿過店面內的屏風後的一道小門,便是百劍閣掌櫃棲息的臥室,而此時裡屋的**躺著一位老人,眼窩深陷,面板蠟黃,看起來似乎已經是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看樣子只怕是連今晚都撐不過去了。
老人名叫蕭乾,正是這百劍閣的掌櫃。
而床頭邊的凳子上,坐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年齡,相貌頗為清秀的男孩。
男孩看著老人,已是泣不成聲,只是眼淚不住的流,神情悽切,平時頗為機靈醒目的一雙眼睛此時已經是哭得紅腫。
“青衣,你確定已經將我的親筆信交給蕭殿主了麼?”老人每說一個字都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渾濁的眼睛定定的望著那盞油燈上跳躍的火苗,彷彿那就是他殘存的生命,只要風輕輕一吹就會熄滅。
叫青衣的男孩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點頭說道:“嗯,我將書信交給在城主府執勤的一位逍遙殿弟子,還給了他一些茶水錢,他應當會將書信送到蕭殿主手裡的。”
老人將渾濁的目光移向門口,說道:“他若收到我的信,應該會趕來的,希望我還能撐到他來吧。”
話音剛落,屋裡油燈的燈焰驟然暗了一下,然後又變亮,這一暗一亮之間,房間裡面已經悄無聲息的多出一個人來。
這位不速之客身穿白色描青絲長袍,衣襟上繡著一朵青色蓮花,頭戴半綻蓮花狀的高冠,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器宇軒昂,面相威嚴,顯得頗為不凡,渾身上下似乎瑩瑩有光,將房間映得明亮。
看到此人,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一陣光芒,掙扎著想要起身。
那位不速之客卻是輕輕一揮長袖,便憑空出現兩道清氣,第一道清氣將老人拂回**,隨後的第二道清氣卻是沒入了老人的體內。
也不知是因為這道清氣的作用,還是因為看到這位不速之客,霎時間老人頹靡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這位不速之客輕聲說道:“大哥,你身體有恙,不便起來,就這麼躺著說話就是了。”
蕭乾點頭說道:“謝蕭殿主了。”隨後又對旁邊的男孩說道:“青衣,還不快去給蕭殿主沏一杯熱茶過來。”
這位不速之客,正是青蓮劍宗之中執掌逍遙殿的殿主蕭天行,也正是老人蕭乾要等的人。
蕭青衣聽爺爺的話正要起身去沏茶,蕭天行卻揮手叫住了他:“青衣,我不喝茶,不必麻煩了。”然後對老人說道:“你我兄弟一場,大哥你有什麼話,直接吩咐我就是了,也不要叫我蕭殿主,那可真是折煞我了,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天行吧,你知道我一直當你是親生大哥的,沒有你,就沒有今日的天行。”
蕭乾約莫是六十多歲的年紀,卻因長期受病痛折磨,消耗了壽元,此時已是滿頭白髮,面容枯朽,看起來比八十歲的人還要衰老,而蕭天行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兩人的身份又極為懸殊,一個是青蓮劍宗名下的百劍閣的掌櫃,另一個卻是貴為青蓮劍宗逍遙殿的殿主,沒想到蕭天行卻要叫蕭乾一聲大哥,而且對他極為尊敬。
蕭乾點了點頭,對蕭青衣說道:“青衣你先出去,到店面裡守一下,我有些話要跟蕭殿主說。”
蕭青衣點了點頭,走了出去。此刻他雖然很想陪在爺爺身邊,但爺爺的話卻又不能不聽。
老人慈祥的目送著蕭青衣走出裡屋了,嘆了口氣,對蕭天行說道:“天行,我自知是撐不過今晚了,平生也沒有什麼遺憾的,唯獨有一件事情我是一直放心不下。”
蕭天行略一思索,說道:“大哥是怕你不在了青衣這孩子沒人照顧?”
老人點點頭,說道:“天行你是知道的,青衣這孩子是十四年前被人遺棄在百劍閣門口的棄嬰,我膝下無子,便將他收養了下來,把他當親孫子對待。如今我年事已高,又將要離開人世,而青衣他卻還年幼,我怕我走後他無依無靠的,會受人欺負。半年前我讓他去參加青蓮劍宗招收新弟子的試煉大會,誰知那負責考核的劍宗長老卻說他的體質不適合修道,不能當青蓮劍宗的弟子。眼下我怕是活不過今晚了,所以才請你過來,幫忙給這孩子尋個著落。我生平不曾求過任何人,但是這一次,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蕭天行連忙點點頭,說道:“大哥言重了,即便你不說,青衣這孩子我也會用心關照的。”
想了想,對正在外屋發呆的蕭青衣說道:“青衣,你進來一下。”
蕭青衣走進裡屋,蕭天行不由分說便一把抓起他的手,緩緩的往他體內輸送靈氣。然而不管蕭天行輸送多少靈氣,那些靈氣一進入蕭青衣的體內,就都消失不見了,渺無蹤跡,彷彿泥牛入海。
半晌後,蕭天行變得神色極為怪異,放下蕭青衣的手,讓他回到外屋。
待蕭青衣離開,蕭天行猶豫了一下,對蕭乾說道:“青衣這孩子的體質十分奇怪,似乎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絕靈體質,這種絕靈體質無法儲藏靈氣,因此也無法修道。”
老人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黯淡下來:“連你也這麼說麼?半年前那個負責考核的劍宗長老也是斷定他是絕靈體質。唉,青衣這孩子天資聰穎,記憶力十分的好,過目不忘,看什麼東西都能很快記下,無奈卻偏偏是那什麼絕靈體,不能修道。唉,我們爺孫倆也真是有緣分,我是經脈受損,身體有暗疾,不能修道,他卻是什麼絕靈體質,也不能修道。” 蕭乾嘆了口氣,表情有些落寞。
聽到蕭乾說自己經脈受損不能修煉之時,蕭天行的眼神頓時變得極為複雜,帶著幾分內疚。
埋頭思索了一陣,說道:“青衣的體質不能修道,所以我也無法違背青蓮劍宗的門規收他為劍宗弟子,不過以我逍遙殿主的身份,卻是可以安排他當我女兒靈犀的侍從,以這身份進入青蓮劍宗,雖然不算青蓮劍宗的弟子,卻也算是門人了,就是單憑著我這逍遙殿主的身份,也絕對沒人敢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