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來個不速客
一匹駿馬馳騁在遼闊的官道上,馬上騎著一人,策馬揚鞭,他的身體中了數劍,血流不止,但見此人全身泛青泛黑——";藍毒手";馬洪全.
";馬兄弟,我有種不詳的預感,這次帝魔門傾巢出動光臨我霸刀會恐非幸事,待會兒如有異動,你必須殺出重圍尋到我的愛女,叫她不要想著報仇,要她隱姓埋名起來,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這枚戒指是我隨身攜帶的轉交給我的女兒吧!";這是左右二使率領四王和六大長老進屋之前黃中天對馬洪全的交代.
馬洪全知道事態嚴峻,不便多做爭辯,只是默默地接過那枚祖母綠戒指,悄悄從後門溜出,走了不到二里地,不料帝魔門早有伏擊等待著馬洪全,那些蝦兵蟹將如潮水般湧來,馬洪全仗著毒技高超,死命殺出重圍,饒是如此,他還是身受重傷,現在的他顫巍巍的騎在馬背上,耳邊不斷地迴響起黃中天的那幾句話,這也是支撐著他繼續趕路的精神支柱.
這段路程並不甚遠,但在此刻身負重傷的他看來卻是永無止境的,奔跑許久,轉過七拐八彎,終於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萬葉縣衙》四個朱漆大字高掛門匾之上,馬洪全這一刻再也無法挺住,滾瓜似的摔下馬來,看門的衙役趕忙將他扶起,只見他氣息微弱,一字一頓道:";帶我去見黃小姐……";說完之後便昏迷過去.
兩名衙役不敢擅自做主,一人進去通稟胖官,一人在外看著,胖官得聞此訊息立即趕到黃永嬌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道:";黃小姐,外面有人要見你,你要不要出去見見?";
黃永嬌此刻為了古力正在黯然傷神,聽到胖官的聲音更覺厭煩,怒道:";不見不見!";胖官知道此女刁蠻潑辣的脾氣,惹急了她可沒有好果子吃,忙賠笑道:";好的黃小姐,我這就去打發那人離開便是.";胖官正要離開,黃永嬌忽然道:";慢著!帶我去見見那人吧.";她心想也許是父親親自登門來訪,父女之情豈能因為幾句爭執就了斷?
胖官領著黃永嬌來到門口,一路上她的心裡想著父親會怎樣責罰她,又或者是反過來道歉討好於她,但這些猜想在她踏出門口的那一剎那全部湮沒,她看到是馬洪全全身血淋淋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她驚呼道:";馬叔叔!馬叔叔……";馬洪全有意無意的顫動一下,周身知覺全無.
黃永嬌用命令的口吻衝著胖官嚷道:";你還愣著,快叫你的屬下抬進屋裡去啊!";胖官連忙下令,七八個衙役抬著馬洪全進入縣衙.
天素觀.主廳.
孫彩媱咬牙切齒的看著跪地的女徒孫,手中的金劍握得更緊了,過了半晌才籲出一口涼氣,顫聲道:";你所說的當真?";跪地
的女徒孫鏗鏘有力的答道:";回師祖,確實如此,屬下親眼所見.";孫彩媱看向眉頭緊鎖的孤星月,感嘆道:";孤大俠,聽見沒有?這就是帝魔門的惡劣行徑,整個霸刀會三百多人啊,三百多人……";不斷地重複著這個數字,";雖說那黃中天是自取其咎,但麾下弟子卻是無辜的啊!帝魔門……此生不滅帝魔門我誓不罷休!";
孤星月喟然搖頭,現在的他一頭白髮,更加顯得蒼老了許多,緩緩道:";帝魔門雖然不過崛起十幾載,可是門下奇人異士極多,不說別的,就是他門下的八大金剛的合擊絕技就很難破解.";孫彩媱不屑道:";他有八大金剛,我有九劍連珠陣,我倒要看看誰厲害!";
孤星月苦笑道:";藥散的九劍連珠陣老夫自問不敵,但就算能夠擊敗八大金剛,還有六大長老,四王和左右使者又該怎樣對付呢?";孫彩媱一時語塞:";這……";孤星月續道:";再者說了,就算我們能夠殺得了這些帝魔門的精兵強將,可還有數以萬計的帝魔門門徒,而且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帝魔門的巢穴在哪裡,要談滅它和紙上談兵又有何分別呢?";孫彩媱反駁道:";難道說我們武林正義人士就這麼的坐以待斃嗎?就算不可能也總得試上一試吧?";孤星月苦笑道:";藥散,我們不是正在嘗試嗎?";
萬葉縣縣衙.
馬洪全靜靜地盤膝而坐,身後是瀟湘用雙掌灌輸真氣給他,一股股的白煙從馬洪全的頭頂冒起,那是真氣流動臟腑時產生的熱流,真氣的療傷法比之一般的藥物見效快,但卻極其耗費真力,縱然像瀟湘這般高深內功之人也漸感吃不消.
古力和冰若佇立在一旁,黃永嬌獨自坐在床沿邊流淚,不知怎的,自從看到馬洪全一身狼藉後她就不止一次想要返回霸刀會一探究竟,但均被瀟湘和古力勸下了,為的是等待馬洪全醒來問明緣由再做定奪.
";咳咳!";馬洪全咳嗽兩聲後緩緩睜開雙目,瀟湘扶著他躺下,黃永嬌見他醒來,焦急道:";馬叔叔,快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您怎麼這麼狼狽不堪?我爹呢……";馬洪全異常的激動,";咳咳!";咳嗽道:";會主他……他……";黃永嬌急道:";我爹怎樣了?";
馬洪全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從胸口掏出那枚祖母綠戒指,當黃永嬌看到那枚戒指時,她的一顆心猶如掉進萬丈深淵;又像是落進冰窟之中.黃永嬌喃喃道:";您是說我爹他死了嗎?";她不敢往這方面去想,她不希望這個猜想會是真的.
馬洪全道:";我殺出重圍之時會主還很安全,可是帝魔門來勢洶洶,估計整個霸刀會都可能不存在了.";聽到這裡,黃永嬌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波動的情緒,推門而出,瀟湘知道他一定是要返回霸刀會去,連忙跟了出去.
p;冰若看到飛奔出去的黃永嬌和瀟湘,對古力肅容道:";黃姑娘對你不薄,咱們陪她去看看吧.";古力心裡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黃永嬌救了他,帝魔門才會對霸刀會下毒手,沮喪道:";姐姐,是我害了糟糠的父親.";冰若道:";我知道,黃姑娘之前救過你,這些你都告訴過我,她的父親是帝魔門的手下自然受到牽連,難過無濟於事,去看看還能幫上什麼忙吧.";
此刻已經是日暮時分,夕陽斜照,黃永嬌快馬加鞭的拍打著馬臀,那馬吃痛後跑得更加飛快,風馳電掣,瀟湘緊隨其後,古力和冰若一人一騎追在後方.
萬葉縣與老街鎮相隔大約五十里路,就算馬不停蹄也需要一個時辰吧.
瀟湘在後方不斷地喊著:";黃姑娘,黃姑娘……";黃永嬌充耳不聞,淚水打溼了衣襟,帶著極力抑制住的啜泣聲.
夕陽將四匹駿馬的影子愈拉愈長,冰若從未騎過馬,奔跑起來搖搖晃晃,還好她武藝高強,緊緊抓著韁繩,但是速度卻明顯慢得多,古力的騎術也好不到哪裡去,沒多久就被瀟湘和黃永嬌將他們甩在轉角處,古力知道趕不上了,又擔心冰若騎術不精恐怕有危險,苦澀道:";姐姐,我們沒有騎過馬,糟糠有那個什麼公子照顧,我想我們還是慢慢的去吧.";冰若無奈道:";唉……好吧……";頓了頓,";真的不敢想象結果是怎樣的,倘若……古力,如果黃姑娘的家人真的慘遭不測,咱們可得好好照顧人家,俗話說‘最難償還的是人情債’,更何況她因此失去了她的家人,我不敢去領悟黃姑娘此刻的心境……";二人此刻已經放慢速度,二馬幾乎是散著步走的.
古力勉強一笑道:";姐姐,你別杞人憂天了,說不定她的父親平安無事,只是馬洪全危言聳聽而已呢.";他這句話說出來自己都不信,可能只是為了安撫冰若吧,或者是他不希望欠下這種無法報答的人情債.冰若點頭道:";希望如此吧.";
就在此時,一名老乞丐突然竄出來幾乎撞在古力和冰若的駿馬跟前,二馬受驚人立而起,冰若一不留神眼看便要摔落,古力慌忙飛身而起,喊了聲:";姐姐小心!";緊緊攬住冰若的纖腰,二人如此靠近,均能聽到對方怦怦的心跳聲,古力看著一襲粉衣的冰若,絕美的輪廓,甜美的笑靨,還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古力整個人都醉了,二人靜靜地對視著良久,老乞丐故意咳嗽一聲,冰若這才回過神來,推開了古力的手臂,轉過身來對老乞丐笑道:";老伯伯,您沒事兒吧,剛剛馬兒差點兒撞著您.";聲音一字一頓均如天籟之音,有沁人心脾的清爽感覺,那老乞丐正要答話,古力的暴脾氣上來了,大踏步上前怒道:";臭乞丐,沒長眼睛嗎?摔著我姐姐的話我要了你的命!";老乞丐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怒道:";不敬尊長,沒有家教!";冰若忙賠笑道:";老爺爺,您別生氣,我讓他跟您道歉就是了.";白了一眼古力
後,";古力!快向這位老爺爺道歉.";
古力看著冰若已經動怒的眼眸,心裡老大不願意,道:";姐姐,是他不對在先啊!";冰若蹙眉道:";快道歉!";眼看冰若是真的發怒了,古力對著老乞丐躬身一揖,不情願地吐出一句:";對不起!";那老乞丐睥睨一眼他後,冷哼道:";就這態度還道歉呢?";古力回頭看了一眼冰若,看到冰若瞪了他一眼,暗忖:為了討好姐姐,行!今天就跟你這個臭乞丐好好說話,他日我要是再碰到你,打得你娘都不認識你,對了,他這麼大的歲數估計也沒有娘了……
古力臉色一笑,換上了敬若神靈的眼光,單膝下跪道:";老人家,小子剛才真的糊塗,出言不遜,還望您老海涵!";他的演技出神入化,一旦他的這套說辭吐出來,彷彿還真像是誠意道歉,但他騙得了冰若,卻又怎能騙得了這個古稀之年的老乞丐,老乞丐本想繼續刁難一下古力,但看了看清秀絕倫的冰若,一顆心竟然軟了下去,古力的單膝下跪讓冰若深信不疑,斷定他是真心實意的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