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凌舞之死
蒼白的脣角勾出一抹輕柔的笑容，迸裂的肌膚，翻卷的血肉傷口，原來，即使皮開肉綻也是不會痛的，原來，鮮血流逝的感覺是平靜而麻木的。
慢慢地，她閉上眼睛，流血的手腕慢慢滑進水面之下。
在溫熱的水中……
傷口就永遠不會凝結了吧……
透明的水波。
一絲殷紅的血線緩緩地從割裂的手腕處輕輕蕩蕩飄湧上來，源源不斷地，鮮血如同一條細細長長的線在水中妖豔地搖曳，然後盪開，嫋嫋的白色霧氣中，透明的水漸漸變成透明的紅……
白色的熱氣騰騰而起。
血液將浴桶的水染得暗紅暗紅。
身體越來越冷。
心臟彷彿被重重地壓著喘不過氣。
凌舞的眼前漸漸發黑，世界眩暈而狂亂，蒼白的嘴脣微微乾裂，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水波將她全身包圍著，溼透的白色內衣在水面下輕輕飄起衣角，她的身體濡溼而冰涼，從竹管下源源流下溫水也無法讓她感受到絲毫溫度。
溫熱的水湧出在黑色大理石做的浴桶……
漫出在平整的地面……
血紅的……
彷彿仍舊帶著體溫般的溫度……
脣片上最後的血色已經褪盡，眼前漆黑得什麼都不再能夠看得見，溼透的白色內衣如脆弱的白色花瓣在水下輕輕飄蕩，生命一絲一絲地流淌，只有那隻滴著血的手，固執地，緊緊地抓著斬月劍，彷彿抓緊著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鮮血……
一滴一滴從手腕滴淌而下……
漆黑的眩暈中……
師傅，臨死前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溫熱的水流從竹管中源源不斷地流淌……
浴桶裡充滿了白色的霧氣……
地面滿是鮮紅的血水……
蒼白淌血的手腕再也無法握住斬月劍，重重地跌進浴桶的水面之下，濺起一朵被血染紅的水花……
鮮血已經將浴桶裡的水染成暗紅色，不斷地漫出去，溫熱的水不斷地注入，那浸泡在水中的手腕傷口永遠無法凝固，汩汩地，流著新鮮的血液……
漆黑的眩暈中……
心臟漸漸窒息無力……
徹骨的寒冷……
嘴脣慘白失血，凌舞蒼白地躺在黑色浴桶裡，水波將透明的衣角輕輕飄起，緩緩地，她如紙般雪白的臉，無力地，垂向一側，任由死亡將她最後的思念帶走……
沐軾塵和田思糯遲疑地走到門口，半開的門，從裡面淌出來的水如被鮮血染紅了般刺目驚心，隱約可以看到黑色的大理石浴桶裡，有人影蒼白得彷彿……
彷彿……
早已死去……
“小舞！！！”沐軾塵那撕心裂肺的呼喚，已經喚不醒心愛人的回答了，她就這樣走了，走了！
沐軾塵發了瘋一樣的從水中把凌舞抱了起來，溫和的模樣彷彿她從來都不曾逝去一般。
“小舞，你怎麼這麼不乖呢，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你放心，我會來找你，不會讓你在黃泉路上一個人，等我。”
話音未落，田思糯已經覺察出沐軾塵的異樣，驚呼道：“師兄！你切勿要尋短見，凌舞之死是她命中一劫，你就這樣去了，她走的也不安心啊！”
沐軾塵的表情僵住了，眉頭深鎖，抓凌舞的手像沒重量一樣掉在了桌子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何嘗不想救她，可是她已經心脈俱碎，怕是回天乏術了，如今，你若硬要強行救她，也並非不行，除非...”田思糯緊咬朱脣，有些後悔出口的話，可已經晚矣。
“除非什麼？”沐軾塵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無神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有救，有救！哪怕是上天入地，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甘願。”
“師兄，你若非要救她，就必須自損萬年功力給她。而且，還要自損你的情魄相救，就是說，救活了她，你就不會再對她有情了...”田思糯說完後，看到沐軾塵的神情和語氣，她知道，他哪怕是付出什麼代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