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持品眼都沒眨的挪開了脖子上的刀片笑道:“看來是不相信我,不過你們不相信也正常,反正這陳府向來沒有什麼好玩意,不過我和陳持重不一樣,我從來都是說實話。”
雲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了頭跟跛二對視了一下,這件事太蹊蹺了,著實不知道陳持品到底是什麼路子的。
雲起盯著陳持品看著起了身,朝著他走了過去,陳持品倒也是個見過世面的,這個時候在‘敵人’的窩裡都能這般鎮定,卻是跟江湖上平時傳說的不大一樣。
跛二這時大笑一聲道:“原來只聽說陳持重是陳氏這代最出眾的,原來不曾想,陳持重不過是空有外面,真神原來在此!”
陳持品詭異的笑了笑道:“跛二爺說話真是有意思,不會是誇獎我呢吧。”
張文早就沉不住氣了,可是看著跛二和雲起都不動聲色,自己卻也不好這個時候發作,只得忍著,跛二這個時候看向他就是讓他稍安勿躁,他自然之道厲害,這會也是拼了命的壓著心裡的怒火,若不是在王府,自己早就不定把這小子打成什麼樣了呢。
陳持品怎麼會不知道在場人的心思,自己就是一顆炸雷突然落進了這個府裡,他們的反應他自然早就料定了,他不慌不忙的就在那裡喝著茶,倒跟平時在自己家一般隨便,完全看不出異樣。
雲起走在他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突然開了口:“陳少,你我是互不相容的仇家,你這般卻是為何?”
陳持品笑了笑道:“怎麼大名鼎鼎的雲起少爺難道都猜不到我的來意?那恐怕就是江湖上的虛名了,哈哈哈。”
“混賬!什麼時候雲起的事情輪到你評頭論足的,你們陳氏平日裡的那些醜惡嘴臉,別人不清楚,我們都看的一清二白,何必在這裡裝好人,告訴你,只要你再胡說一句話,我砍了你信不信?”張文早就對這個小子不耐煩了,本來對著陳氏就是一肚子怒火,看著他就不打一處來,可這小子偏偏不讓人痛快。
“原來雲起少爺麾下都是些猛將啊,還真看不出來。”陳持品一句話過去,把張文登時噎住了,張文記得只在那裡:“你,你,你你······”的說不出什麼來了。
雲起朝著張文一揮手示意他不要理會,這才對著陳持品說道:“陳少說笑了,這都是照顧我的大哥,外面的都是我的兄弟,到現在我倒真的是不明白了,你說你是來送禮的,我看倒像是來下戰書的。”
雲起的語氣明顯的冷了下來,即便是過了年就十四歲的雲起而言,這句話裡帶著明晃晃的殺氣,一時卻是讓人震顫了一下。
陳持品原就是想著先試探試探王雲起的水,如今看來,卻是也並非窩囊之人,這才起了身說道:“若有得罪,還請見諒,今日我卻是是來送禮的,你們也知道陳持重這會穿了孝服去了你的祖墳那,他這是一出苦肉計,要小心。禮已送到,告辭。”
陳持品說完了話,轉身就走,雲起忙叫住他道:“留步。”
陳持品停了下來,雲起後面問道:“為何幫我?”
陳持品連頭都沒回道:“我在幫我自己,再會!”說罷帶著四喜轉身而去,四喜一直跟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早前也聽過王雲起的事,可是這樣單槍匹馬的去王府,不得不說二少爺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自己的心一直砰砰的跳個不停,生怕在王府裡在鬧出個好歹來,總算平安無事的出來了,可是······自己的心裡還是惴惴不安,二少雖然未明確說明大少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但這麼做肯定也會讓王雲起有了防備,若是讓老爺子知道了······
哎,想想都頭大,可二少卻跟個沒事人似的,這會正高興,他一把摟住四喜的脖子道:“走,今個爺高興,咱去喝酒去。”
“二少,我看我們還是回府吧,這個時候不宜在外面久留啊。”四喜一心想著該如何應對老爺子那邊,若是在被大少的人逮了空子,回去又會是一番驚濤駭浪,這二少脾氣又不是個好脾氣,這倒是該如何是好?
正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這陳持品一臉的雲淡風輕,倒是這四喜一臉的愁容,陳持品哪裡聽得他的囉嗦,拉著她就去了聚品樓,如今這城裡也就是這個地方最熱鬧了。
陳持品一走,張文便叫了起來道:“依我看這陳持品沒安什麼好心,這個時候他為什麼要來給我們說這個?那陳持重和他可是親兄弟啊。”
雲起沒有說話,跛二看著張文,又看看雲起說道:“也許,他的話倒是可信。”
“跛二爺,您千萬不能讓這小子給蒙了,他這哪裡是送禮,他簡直就是挖了火坑,等我們自己往裡跳呢。”張文一聽跛二的話急的直跳了腳。
雲起搖搖頭,張文忙道:“雲起,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跛二這才說道:“江湖傳聞,陳府二子素來不和,這陳昭和也最看重陳持重,這陳持品再江湖上就是個整日裡不務正業的浪蕩公子,可是今日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什麼端倪嗎?”
“這還能有什麼端倪,這個小子看著他就不像個好人。”張文接話倒是很快。
“他的話能信。”雲起突然開了口。
“雲起,跛二爺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這陳持品和陳持重是一個孃胎裡爬出來的,跟那陳持重一路貨色,哪裡能信呢?”張文有些起急。
雲起看著他道:“這個陳持品不簡單,絕非外界傳聞一般,或者這是他故意做出來的假象,我只是覺得他的話可信,我願意賭這一把。”
“你憑什麼相信他?”張文有些納悶,實在找不出可以相信的理由,又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倒是很想聽聽雲起怎麼回答。
雲起看著他說道:“他身上有和我一樣的東西,我能感覺到。”
跛二笑著道:“這個陳持品確實是個人物,這陳氏一族早晚是他的囊中物,雲起,你最擔心的不應該是陳持重,他才是你的對手。”
既然雲起和跛二都說願意相信陳持品,他倒也願意賭這一把,只是他說的陳持重的苦肉計讓他不思其解。
“可是這陳府的苦肉計又是怎麼回事?”
“當年,陳持重想拜我爹為師,王氏祖訓嚴厲,劍法不得外傳,就因為陳持重的貪心,才讓王氏遭了滅頂之災,如今,他穿著孝服,肯定就是打著師傅情分去的,我爹並未收他為徒,可是死人是說不了話的。”雲起握緊了拳頭。
“當務之急,就是一定要趕在陳持重的前頭,他既然打算使苦肉計,肯定會對當年的事多加掩飾,甚是還會往王氏的頭上加上莫虛有的罪名,不得不妨啊。張文,你派去的兄弟去了這麼久,應該回信了,趕緊去看看。”
“是。”張文忙應了下來,還未出門,就見小廝上來回報說:“大哥,我們派出去的兄弟回來了,您快去看看吧。”小廝的話一出,眾人都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幾個人忙跟著那小廝過了去。
到了前院才發現派去的兄弟一個個的都倒在了地上,看樣子經過了一番慘烈搏鬥,張文上前拉起一個兄弟問道:“怎麼回事?說!”
“是陳府的人乾的。我們······我們本來·····攔下了陳持重,可是他的功夫厲害,我們略佔上風,誰知道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好幾個陳府的人,把我們······打了一頓,陳持重出言不遜。”那小廝看的出來傷的不輕,張文一把拉住了問道:
“他說了什麼?”
“快去給王雲起回信,就說師哥在師傅墳前等著他教訓呢。”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張文的怒火,雲起這時候實在忍無可忍轉身衝著往外走,跛二忙大喝一聲:“把他給我攔下來。”
雲起這個時候心裡重複著無數個畫面就是一劍把陳持重的腦袋砍下來,他哪裡還能控制的了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他的心裡只怕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了。
張文這個時候也看出了雲起的不對忙放開了手裡的弟兄,衝上前去攔住了雲起道:“你這是做什麼?你這樣做豈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雲起,你快醒醒,如今之計必須忍下去,雲起,難道你忘了王氏一族的仇了嗎?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報的了仇?”
雲起被攔了下來,心裡一陣怒火悶著,他猛地拔了劍怒吼出聲:“啊······陳持重,我定要親手殺了你,為王氏的族人報仇!”
跛二看著眾人道:“把兄弟們扶下去,去請大夫來好好醫治,給兄弟們都弄些好吃的補補身子。”跛二說完這一切,下意識的看了眼欒毅,這個欒毅這個時候眼裡還是一番鎮定,跛二心裡暗自稱奇,這個人果真不是一般人。
跛二朝著張文使了眼色,張文明白跛二的意思,忙扶了雲起去了前廳,乘風,阿成,欒毅都在一旁跟著,跛二對著眾人說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乘風和阿成是雲起自己的人,倒是沒有避諱,欒毅看看跛二再看看張文,自己畢竟不是這府裡的人,有些事還需要自己知道輕重的,欒毅忙說道:“我還是迴避一下。”
跛二忙叫住了他道:“站住,欒毅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