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雪這幾日身子不適,自打劉燕飛進了府門,迎雪的心裡十分鬱悶,再加上馮少遊對自己的關愛明顯的少了些,每日都在劉燕飛那裡待好些時候,畢竟是懷有身孕的人,這會子鬱悶積在心裡,發起病來。
馮少遊在劉燕飛那裡坐了會便來了迎雪這裡,這一路上倒是沒有思量迎雪的身子如何,反倒是為著王雲起的事情憂心,也不知道他為何出現在姜溝山。
離了冀州老窩,進了逸墨山莊的範圍,他到底是要做什麼?對著我示威?
難不成還要搶了劉燕飛回去不成?
馮少遊心裡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是找不出他的理由,若說是為了報仇,為何不再冀州那裡和陳持重鬥個你死我活,卻跑到這裡裝什麼山神?
還是·····他手裡已經知道自己與陳持重之前的合作,馮少遊心裡一緊不覺得握緊了拳頭,抬頭一看已經到了迎雪的院子門口。
院子裡的下人早就看見了他,看著他一臉的沉重,誰也不敢說什麼,生怕惹了他不高興,馮少遊靜了靜心,舒展了臉上的表情,畢竟是來看她的,這些事還是放放再說,她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多關心一下也無妨。
下人們一看馮少遊的臉色好看了些,趕忙的行了禮道:“少爺。”
“你們姨娘可好些了?”
“回少爺的話,午時大夫來過,開了些補胎的藥,說是姨娘現在身子弱,不能隨便吃藥,需要靜養,少憂思,只開了些養神安胎的藥。”
馮少遊心裡明白了七八分,總算知道迎雪的病根在哪了,這下人們日日看他們的臉色,這種事多少能看出個七八分,迎雪雖是自小便和自己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現在也貴為姨娘,可終歸也就是個姨娘,就是因了這層身份,如今她心裡才不痛快吧。
若是不喜歡,這麼多年沒有情分是假的。若是在意,自己心裡的確更是在意那個不甚在意自己的劉燕飛,寧願她天天都是這樣冰冷守著她便覺得好。
何況,自己也能看的出她的用心。
迎雪不是這般小性子的人,可是誰到了情字面前,不都是這般的失了心呢。自己都是,所以自己也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馮少遊推了門進去,小丫頭忙起身行了禮,馮少遊點點頭示意她下去,小丫頭巴不得馮少遊在在這裡多陪陪姨娘呢,便悄悄退了下去。
馮少遊坐在床邊看著迎雪的面孔,似乎臉色差了些,懷胎十月,確實很辛苦,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準備,馮少遊覺得很是對不起她。他輕撫著她的臉龐,曾經也算是個美人,如今為了給自己懷胎生子,竟這般憔悴了。
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馮少遊的手剛想收回,迎雪一把拉住了他,雖然是緊閉著雙眼,淚水卻無聲的淌了下來,馮少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怎麼睡得這樣輕,是做噩夢了嗎?”
迎雪不說話只是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也不知為什麼,不管自己心裡如何難過,只要握著他的手便覺得心裡踏實的很。
馮少遊任由迎雪這麼握著手,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她,沒多大會的功夫,便聽見她細密的呼吸聲,睡著了。
馮少遊想要抽回她握著的手給她蓋一下被子,她握的牢牢的,絲毫動彈不得,他只好作罷,看著她睡吧,許是很久沒有這般香甜的睡著過了。
晚飯時,迎雪醒了過來,見馮少遊還在床邊看著她,她猛地起身抱住了馮少遊道:“我不是做夢吧。”
馮少遊拍了拍她道:“怎麼會,我的手都麻了。”
迎雪心疼的看著他的手,眼圈突然紅了,馮少遊笑著說道:“沒事,只是看你睡得香,便沒有動而已,這會早就沒事了。”
迎雪看著此時的馮少遊,心裡頓覺得十分的歡喜。
沒多久,春紅便端了劉燕飛囑咐的補藥過來,馮少遊果然在這裡,小姐猜得沒錯,春紅敲了門進去,少奶奶身邊的人哪個是敢攔的,春紅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了屋子,小丫頭一看見她臉都不對了。
這個時候少爺在這裡她來幹什麼,少爺日日守著少奶奶還不夠,這麼會子功夫難不成還要搶走不成?
春紅自然不在意,笑著說道:“少爺,姨娘。”
馮少遊一瞧是春紅,一眼看到了她端的罐子,便問道:“拿的什麼東西?”
“回少爺的話,是少奶奶吩咐的拿來也姨娘補身子的補藥。”
“貓哭耗子假慈悲。”
“小丫頭。”小丫頭小聲的嘀咕還是讓迎雪聽得正著,即便是心裡有什麼不高興,都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馮少遊心裡那麼在乎她,這個時候也只會怪這邊的人不懂事而已,迎雪笑著說道:“有勞姐姐了,先擱桌子上吧。”
春紅麻利的放在了桌子上,不做太多停留,便告了退,小丫頭一臉的不願意,迎雪忙使了眼色,怎麼說她都是少奶奶,為了這點小事不值得。
馮少遊盯著那罐子看著沒想到劉燕飛也是這麼細心的人,自己沒有想到的事,她都想到了,一副女主人的樣子,這會子又想起她之前的半柱香的規矩,馮少遊不禁笑出聲來。
迎雪看著馮少遊的臉色,知道肯定是又想到了她,馮少遊突然轉過臉對著迎雪道:“這陣子肯定是累著了,沒有好好吃飯,瞧著這臉這般憔悴,正好少奶奶送來補藥,便喝些吧,你如今身子弱,該多補補,回頭讓小廚房天天頓些補藥喝著。”
迎雪看著馮少遊高興的臉色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拒絕,便笑著說道:“恩,正巧這會子有些餓了。”
“小丫頭,快去看看小廚房飯好了沒有”
小丫頭忙跑了出去,馮少遊把藥倒在碗裡,端到迎雪的面前拿著勺子喂她,迎雪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嚇了一跳,馮少遊問道:“怎麼,怕燙?”
迎雪搖搖頭張嘴喝了進去,這藥想必的費了些功夫的,只是孕婦不必常人,有些味道是聞不得的,沒喝幾口便吐了出來。
小丫頭一進門看到迎雪正吐得厲害忙道:“怎麼了,姨娘,還好吧,也不知道少奶奶安得什麼心,知道我們姨娘聞不了藥味還專門送了藥來。”
“小丫頭。”迎雪喝住了她。
馮少遊知道下人都是各為其主,有不滿也是正常,只是自己的態度還是要有,他說道:“少奶奶的為人我清楚,想必她是好心只是她並不曉得你家姨娘這會子正聞不了藥味。”
小丫頭被馮少遊嚇了一跳也不敢說什麼,迎雪忙說道:“無妨,我現在的身子真是浪費了少奶奶好心了。看來這藥是不能喝了。”
馮少遊親眼看著迎雪的樣子知道她這不是裝的,便說道:“這藥暫且收了吧,回頭讓小廚房給你做些甜的過來。”
小丫頭道:“如今姨娘西愛吃酸食,甜的覺得膩得慌。”
馮少遊看著迎雪道:“都說酸兒辣女,看來是個大胖小子。你既愛吃酸的,回頭我讓少奶奶專門挑些好的給你送來。”
迎雪忙道:“不必麻煩了,少奶奶每日那麼忙,不要添麻煩了。”
“這算什麼麻煩,她是這山莊的女主人,這點事是應做的。”
女主人三個字深深刺痛了迎雪的心,就是為了這三個字自己拼盡了力氣,結果卻拜的一塌糊塗,如今雖是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讓這個山莊的女主人為自己做這些事情,自己的心裡還是難過的很。
馮少遊只當她是高興的過了頭,隨即便吩咐阿東去傳話去了。
山神的訊息一傳出,日日都有來叩拜的人,好在這些日子倒練功,這氣息反倒順暢許多,身子也輕便許多,這方圓一里之內的動靜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劍法自然精進了許多,只是還未曾悟道最後一層,難道是自己的悟性不夠,還是自己的心境不夠好呢?
他看著這些每日前來送祭品的人心裡覺得有些掙扎,他每日都是到那裡借些食物來吃,給山神告個謝,日日在這寂靜無人的山林裡揮著劍穿梭,只是,終於還是差點什麼。
夜裡很靜,他在樹上打坐卻突然往日回憶不斷進入腦海,他想停,卻停不住,越著急氣息越亂,突然一陣心痛,一口血噴了出來,他不知道為何靜了這麼久的心,為何又開始斑斕起來。
他用盡了全力平靜心情,可是卻靜不了心,原以為到了這無人之地遠離這複雜的人群能安靜的連著劍譜,卻不知心越靜,劍法越精進,卻越發的不安起來,往日的一些回憶像風一樣吹進了腦子,這些原來都準備擱置不再想起的念頭卻又一個個死灰復燃起來。
可是我到底該怎麼辦。
靜不下來,睡不著覺,雲起只好在這荒林裡半夜練著劍法,若是用厲害來形容現在的雲起倒也不為過,只是現在的他離著真正的高手還差那麼一點點。
那個影子在自己的心裡一遍一遍閃過,她的笑,她的淚水,不斷地想起,雲起頓覺得有些失控,猛地抱著頭大聲喊了起來:“啊·····啊啊啊······”
在這寂靜的山林裡突如其來的這聲叫喊聲似乎驚醒了這山上沉睡的生靈,林子間起了風,吹得人直哆嗦,雲起就站在那裡任風吹著,似乎,這有這樣,才能覺得心裡有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