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尤可裡裡
解決了修士這邊問題後，趙羽才想起了那小姑娘未必肯跟他們走，雖然那根本由不得她……
“小雅，你問問她還有沒有親戚。”
“噢。”梁小雅立刻應道，而後便以魔族語向那小姑娘詢問起來。
小姑娘哭的正傷心，斷斷續續地回答了梁小雅的話。
一句“沒有”趙羽等人還是能聽得懂的，不由又鬆了口氣。
而後，梁小雅再接到趙羽的指示，向那小姑娘問道：“那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搖頭，看得眾人暗暗皺眉，就在這時，小姑娘卻是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哭著道：“我要留下來陪土恩。”
梁小雅立刻把小姑娘的話學了一遍。
趙羽也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又向梁小雅道：“那你告訴她，人死不能復生，她現在又沒了族人，最好還是我們一起離開，不然的話很可能餓死或者野獸吃掉。”
……
又用了好長時間，趙羽和梁小雅才終於說服了那小姑娘和他們一起走。神奇的是，這中間竟一點也沒有強迫的感覺，倒像是那小姑娘不得不和他們一起走一樣，原因自然是趙羽用話把小姑娘引到了套裡……
看樣子，還是不能把趙羽當一個完全的好人啊，連那麼可憐的小姑娘也坑！
後面也並沒有出現安葬土恩的麻煩事，因為土恩的屍體直接被趙羽收到了儲物手鐲中。又帶著那小姑娘回部落廢墟中翻出幾樣小物件，一行這才準備徹底離開。
看著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小部落在一夜間變成了廢墟，所有人都心生感慨。
從廢墟上收回目光後，梁小雅問那小姑娘道：“我們速度很快的，讓我來帶著你吧？”
哪知那臉蛋上猶掛著淚珠的小姑娘心卻跟明鏡似的，知道全場真正的毫無芥蒂關心她的只有趙羽一個，所以沒有立刻回答梁小雅的話，而是轉過小腦袋看向了趙羽。
趙羽向小姑娘笑了笑，用魔族語問道：“我來帶你？”
“可以嗎？”小姑娘反問道。
趙羽哪忍心說不，直接點頭招手：“來吧。”
“嗯。”小姑娘很是欣慰地應了一聲，然後向著趙羽走去。
為了儘量隱蔽，趙羽要以影隱訣和白駒過隙一起趕路，便直接抱起了那小姑娘，用左臂單臂將之攬在了胸前，然後道：“你摟緊，走了！”
小姑娘和趙羽有些生分，不過還是摟住了趙羽的脖子，將小腦袋從趙羽的左肩向後探出。
當趙羽終於施展白駒過隙衝出，小姑娘開始明顯有些害怕，摟著趙羽脖子的小胳膊便更緊了。幾個起落之後小姑娘便適應了趙羽的速度，而後便眼看著後方的部落廢墟和大火隨著趙羽的縱躍起起伏伏，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就算是一個成人也很難承受這樣的悲傷，當整個部落都從後方的天邊消失，小姑娘終於壓抑不住，將頭枕在了趙羽肩上痛哭起來。
不論是快樂還是悲傷都是會感染人的，此刻趙羽便明顯受到了小姑娘的影響，心中頓生淒涼之感。他本來只是用左臂摟著小姑娘的，此時便連右臂也環了上去，將小姑娘緊緊摟在懷中，同時暗下決心，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小姑娘竟是趴在趙羽肩上睡著了。她這一睡，立刻便讓整個隊伍的氛圍發生了微妙變化。
一邊向前飛行，周行諒問道：“趙師弟，你真打算把她帶到邊界去，那時候再放她走？”
“嗯。”趙羽非常堅定地道。
“如果那時候她還是不安全呢？”周行諒追問道。
趙羽早有了對策，直接道：“到了邊界後大家就相對安全了。你們先回去，我自己去把她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周行諒不由無語，他本來是想說服趙羽提前將這小姑娘扔下的。
韓千雪和趙羽相處的更久一些，她覺得周行諒還不夠了解趙羽，現在跟趙羽談利害關係根本毫無意義。倒是還有幾個問題是困擾了大家許久的，更值得馬上詢問。
於是韓千雪立刻開口，向趙羽道：“趙師弟，還是說說剛才的事吧，難道你會分身術？”
韓千雪一問，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來！
除了令狐墨之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趙羽有分身的本事。
趙羽是說什麼也不可能說出他從宮殿群昧下了一塊珍稀程度直追大荒真寶的分身玉符的事的，只得又把商龍師傅搬出來矇混了過去。他這樣做是完全正確的，因為一旦回到仙界，讓都府、一葉宗知道他有一塊玉符，就算問心宗也未必能保得住！
在眾人眼中，趙羽的分身一共用了兩次，第一次讓他化險為夷，躲過了折麥隆的第一次突襲；第二次則更狠，竟是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讓分身躲在了遠處，於大家幾乎要絕望的時刻攔下了折麥隆。
如此手段，其作用當真完全超出了普通神通的層次。
就在這時，寧衝又問道：“趙師兄，你的天罰雷錘肯定是秋階法意了吧？”
“嗯，是的。”趙羽道。
“真威風啊！”寧衝由衷地道。
“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大威力。”趙羽道。
“畢竟是降魔神通。”周行諒道。
而後大家便一邊趕路，一邊就著這個話題低聲交談起來，不知不覺中東邊的天空已是矇矇亮了起來。
天一亮便必須換趕路的方式，而這也剛好緩解了一些眾人之間的尷尬氛圍。原因很簡單，他們聊著聊著竟是聊進了一個死衚衕！
趙羽的天罰雷錘便是目前隊伍中的唯一降魔神通，不論是從整個隊伍的利益來說，還是從長遠來看，趙羽都不應敝帚自珍，而是應將天罰雷錘傳給眾人的好。雖然大家各有主修之道，但全都是兼修了訣道的，更別提殷靈兒、周行諒、蕭一陽、李天四人的訣道本就佔了自身神通的相當大的比重。
這事趙羽卻不能自專，於是趁著大家轉移了話題，他連忙分神進入血脈印記，向巨龍無奈地道：“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巨龍對此事竟是早有準備，冷笑道：“那好，先讓他們把本門拿手神通傳給你，尤其是一葉宗的煉器本事還紫陽宗的丹道。”
“呃……這不成了故意抬扛了？”趙羽愕然道。
“抬扛？你師祖的《淬元九煉》的確不凡，但一葉宗肯定有更好的，既然是為了提升整個隊伍的實力，他們有何理由不傳給你？他們又不是不知你的六合齏雷劍還沒祭煉好。至於紫陽宗的丹道，那就更有必要了，你不是道力一直不夠用，修丹道結了內丹後，至少你的道力蓄量會增大一倍不止。哼……這些宗門，永遠都是這麼個德性！”
“你是覺得他們不會傳給我？”
“吼吼……”巨龍都被氣樂了，“你一試不就知道了？我覺得你確實應該擺明車馬問上一問，負罪感也分他們一些。”
“……”
收回心神之後，趙羽覺得巨龍興許是對仙界宗門有偏見，於是又去徵詢了一下景哥兒的意見。哪知景哥兒的態度竟是比巨龍還差，他直接道，要是一葉宗、紫陽宗肯共享仙術，他從此跟他們姓……
趙羽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準備開口。
事實上，令狐墨和李天還真怕趙羽答應，此時全都看著趙羽呢。如果趙羽真答應，說不定令狐墨會當場翻臉，李天也一定會想辦法阻止。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趙羽開了口，把韓千雪、蕭一陽、周行諒等人噎得夠嗆：“我想了想，按照大家說的道理，是不是早就該先把一葉宗的煉器法、祭煉法，紫陽宗的丹道，都府的各種神通先給大家學學？大家知道學訣法是需要相性的，我這天罰雷錘其實不太好學，如果大家把所有神通都拿出來，可選擇的就多了。如果大家都肯，那我也肯。”
“……”一堆人全沉默下來，唯有令狐墨和李天雖然沉默，眼中卻帶著笑意。
好一會之後，周行諒才尷尬道：“術業有專攻，趙師弟是浸**此類法訣多年才有了現在的成效。大家都有主修之神通，與其現在臨時抱佛腳，倒不如繼續深研舊有神通，對上魔族時，作用要比春、夏兩階法意的天罰雷錘強得多。”
“哼！”蕭一陽哼一聲，不過也沒臉再接話了。
韓千雪也是臉上微熱，搖了搖頭，勉強道：“確實如此。”
趙羽也是樂了，臉上帶著玩味的笑，道：“那好吧。”
其後趙羽又和巨龍交談了一番，方知不傳眾人天罰雷錘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就算傳了其他人也很難施展出他這樣大的威力來。他有戰將行，更重要的是他有訣靈，可別人有什麼？
晨時末，趙羽左肩上輕輕一顫，那小姑娘終於是醒了過來。
大家一直沒休息，就等這小姑娘醒過來呢，於是趙羽立刻道：“大家休息一下吧。”
“好。”眾人紛紛應道。
很快大家便在一個土丘下安頓下來，有的直接就閉目養神，有的則取出水和食物來充飢。
趙羽身上帶的東西那小姑娘都沒辦法吃，這時梁小雅走了過來，坐在了那小姑娘身邊，遞過了她的點心，鼓勵道：“吃吧。”
小姑娘剛剛失去家園，完全沒有依靠，但是偏偏又依賴土恩慣了，此時竟又下意識地去徵詢土恩的意見，還哪得看得到人。小姑娘竟一下又傷心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滾落下來……
梁小雅一下大急，連忙道：“你吃不慣嗎？那我們再去給你買別的。”
倒是趙羽猜到了小姑娘為什麼哭，伸出右手抓住了小姑娘的小手，向梁小雅道：“她是想家了。”
“噢……”
好一會之後小姑娘才終於不哭了，開始小口小口地吃著梁小雅給的點心。
平日裡小姑娘一向乾淨、整潔，打扮的跟一隻花蝴蝶一樣，此時卻是衣衫襤褸，臉上頗多灰塵，扎著小辮的頭髮也是多了許多碎髮，完全就是“落難”倆字的最好詮釋。
梁小雅也不知是不是玩心作祟，一邊看著小姑娘吃東西，一邊很認真地道：“一會我幫你梳頭好嗎？”
小姑娘看向梁小雅，用稚嫩的聲音道：“謝謝，我自己會梳。”
“那好吧。”梁小雅無奈地撅了下嘴，然後又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不知為何看了旁邊的趙羽一眼，然後才認真地道：“我叫尤可裡裡。”
“尤可裡裡？尤可裡裡……咦，念起來還很好聽呢。”梁小雅喜道。
小姑娘臉上第一次有了一點點喜色，解釋道：“是小五絃琴的意思。”
“小五絃琴？為什麼要叫這樣一個名字？”梁小雅不由瞪眼。
尤可裡裡認真地道：“因為我喜歡唱歌。”
“原來是這樣。”梁小雅恍然大悟，為了逗那小姑娘開心，動作明顯有些誇張。
尤可裡裡果然又放鬆了些，看著梁小雅，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對了，你們是商國的人嗎？”
“商國？”梁小雅一愣，然後才問道，“你是說仙界？”
尤可裡裡立刻搖頭，頭上的幾條小辮子晃來晃去：“不是，商國是魔界唯一的人類國度啊。”
“……”梁小雅徹底沉默下來，呆滯了足足五息之後，才突然站起身來，向著所有人大聲道，“尤可裡裡說魔族有一個叫商國的人類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