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生見張萌沒有動靜,看了一眼比手畫腳的小琪,繼續對張萌安慰道:“怕什麼,就算看見又怎麼了?不就是衣服褲嗎?誰愛看誰看去!穿泳裝不都穿嘛是吧?再說了,泳裝比你這露多了!彆氣啊。”
張萌“嘣”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明生也急,說:“哎呀,你也是,難道走在路上都沒有感覺的嗎?不覺得涼嗎?”
張萌露出半邊臉看向明生:“你沒看見下雨了嗎?到處都是涼的!我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明生和小琪無奈。
“這些人真噁心。”張萌把頭埋回去,“我走了這麼長一段路,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提醒我!”
“你把人想得也太好了,一如花似玉大姑娘春光外洩,誰還不睜著搶著看啊?”
“那女的也看嗎?有什麼好看的!”
“女的看笑話呀!”
張萌又是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下課之後,張萌徹底瘋癲了,抓著明生的胳膊一個勁地低頭甩來甩去:“丟人丟人,丟人丟人。”
小琪說:“沒事沒事,褲子挺漂亮的!”
“你去死!你怎麼不把你漂亮的褲子展現展現吶?”她就像突然回魂了一樣抬頭罵了小琪一句之後繼續恢復原狀。
小琪住了嘴,明生說:“她也是安慰你嘛,再說了,不這樣的話,還不知道那謝舒陽這麼好呢。”
“是啊是啊。”小琪接到,“今天要不是謝舒陽,你這春光要洩得更厲害呢!”
“厲害你個頭!”她再次回魂!卻在罵完之後沒有恢復原樣,而是眯眼怒視她們兩位:“還說呢,那謝舒陽一個外人都知道跑過來幫我,嘿你們兩個當時幹什麼去了?”
明生和小琪一時懵住,明生趕緊指向小琪說:“這貨直接嚇傻了!我剛想喊你舒陽就已經把你抱著了!他坐第一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座位離你最近!你應該慶幸,坐在那裡的是他!要是別人。”
張萌無奈且難過地仰頭長呼:“啊,丟人丟人!丟死人了。”
明生道:“找個時間,去謝謝人家謝舒陽吧?”
張萌頓時沒了聲,看了明生收到她篤定的眼神之後又看小琪,小琪贊同地點頭。
張萌便像蔫了的茄子一樣坐回了凳子上。
怎麼辦啊?辛然在就好了!難不成真要去跟人家道謝嗎?張萌想到這裡就憤恨,為什麼?為什麼自己要讓所有的事情演變成今天這一步?居然最終變成了自己要去向自己的死對頭道謝!這是怎樣的一種扭曲和無奈啊!老天爺,你是要折磨死我嗎?
第二天,在圖書館外面的石桌旁,張萌遇到了謝舒陽。
她本想轉身就走,奈何謝舒陽已經看見了她,看著謝舒陽繼續低頭看書,四下無人,她只能弱弱地說:“那個,昨天,謝謝你啊!”
“你說什麼?”謝舒陽抬頭看她,“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張萌以為他是故意的!頓時火冒!也不糾結了,直接走過去將書往桌子上一擲!“我說我謝謝你!謝謝你這個大好人!這裡除了你就是我!難道我還跟狗說話嗎?”
謝舒陽也不看書了,抬頭看向她:“張萌,你說話能別這麼難聽嗎?”
張萌白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一邊。
謝舒陽站起來看著她:“你看看這裡,我一個人在安靜地看書,你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小聲說話!誰聽得清?我正是因為考慮到這裡除了我就是你,才會想著你會不會是在跟我說話!要不然,鬼才理你!”說完坐下了。
張萌雖然被說得啞口無言有些氣,但知道自己誤會了他之後,也不打算再起爭執,於是說:“好啊,這回算我不對。”
謝舒陽心想,你哪回對過?
“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我說,謝謝你昨天為我解圍。”說到這裡昨天走光的委屈一下湧上心頭,牽扯所有以往的憋屈情緒,眼淚就要留下來,她努力剋制著自己,但越發剋制,胸中的溼熱越發要噴薄而出!她終於要忍不住,淚水眼看就要奪眶而出!她一把拿回自己的書轉身就走,“不打擾你看書了!再見!”
“站住!”謝舒陽站起身看著她。
她停住腳步,淚水早已流了出來,不敢轉身。
謝舒陽說:“我聽明生和小琪說,那是你的初吻。”
張萌心裡咯噔一下!真恨不得扒了那兩個傢伙的皮!趕緊說:“不是!她們。”“胡說”兩個字她頓時說不出來,因為再說話,就能讓人聽出來是哭聲了。
謝舒陽道:“反正我也吻了,你的身體我也看了。”
張萌真想轉身衝過去撕了他!什麼叫我的身體你看了?看什麼看!我又不是沒穿衣服!但鑑於自己在哭,愣是不敢轉身。
謝舒陽繼續說著:“還有,反正我好像也還要欠你一輩子的水晶玫瑰。”誰都知道,那個東西他沒法還了,“所以,就讓我當你的男朋友,伺候你吧!就當我吃虧。”
張萌徹底忍不住了,謝舒陽的話語觸動了她所有的神經,不管自己還流著眼淚的臉,轉身朝謝舒陽就哭罵過去了:“誰吃虧了!你還吃虧了。”
謝舒陽對她的眼淚一懵!被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我告訴你你有我這個女朋友是你賺大發了!”她伸手抹了一下眼淚,“吃虧的是我!是我。”她已經走到謝舒陽跟前,抬頭看著他,忍著哭聲大聲朝他喊著。
謝舒陽突然一陣心痛!抱住了她。
她的書掉落一地。
周圍都是她放肆的哭聲,“謝舒陽,你這個混蛋,你混蛋。”
謝舒陽緊緊地抱著她。
她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兩個人終於被潛藏的愛意填滿。
明生和小琪正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兩個人立刻嚇得抱在一起!心中狂呼,辛然啊,你快回來吧!這裡已經不像你走時候的模樣了。
清風滿載憂傷默默然灑遍各處。
看著書房內閉目養神的亙帝,辛然的眼神只能停在那道傷痕處,那是她封印他時留下的傷,是無法治癒還是不想治癒?
亞炎。
辛然心痛,她始終不能叫出這個名字,只要想到,她的心都會滴血。無論是無法治癒還是不想治癒,都是想要記住這一份仇恨吧?
我的贖罪其實是那樣的微不足道,甚至連站在這裡都沒資格。你應該第一眼就殺了我的。為什麼我當年不是愛你的,而現在,要你愛我,根本就是笑話。就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也死了。但我捨不得,所以留在你身邊贖罪,為你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
她想去取衣袍為他披上,卻忍不住跪倒在衣櫥前哭了。
亙帝站在了她身後,蹲下面毫無表情地舉起她纏著繃帶的左手,“你打開了我的光球?”
辛然無法言語,只想要止住眼淚。
亙帝一聲冷笑,冰冷的話語飄出:“我說你怎麼突然之間完全沒有了反抗的情緒。”
“對不起,我所做的事,對不起。”她一說話,眼淚隨著更加肆虐。
他冷冷勾起嘴角慢慢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慢而有力:“對於龍族五百年封印的恥辱,你的對不起,一文不值!”說完收回身離去。
清新的花園旁,亙帝和神無站在那裡。
亙帝陰冷的眼神看著她:“不知神法護找我所為何事?”
神無毫無表情地回望:“只是來完成一些該做的事。”
亙帝勾起嘴角:“難不成你要殺我?”
“我不會殺你,我也殺不了你。您身為一國之王,對於所愛之人,瞭解多少?”
亙帝收起了陰冷的笑容不語。
神無看向遠方的天空,“憑當年冰欏公主的能力,能封印你一千年是完全可以!”
亙帝皺眉。
“為什麼能封印一千年的敵人卻只對他打出了五百年的封印?”她轉身看回亙帝,“你我都應該清楚,被封印了一千年之後,即使封印解開,也會將被封印之前的事忘得一乾二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從封印裡甦醒。你說,憑冰欏公主的脾氣,她會這麼做嗎?”
亙帝不語,眼神犀利。
神無繼續毫無表情不緊不慢問出:“還有,憑冰欏公主的脾氣,你說她會為了敵人流淚嗎?”
“神法護,你想說什麼?”
“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亙帝不屑地一笑:“因為她害怕了。所以只能流著淚打出五百年的封印。”
神無一笑搖頭:“你錯了。你之所以不知道答案,那是因為她只是你眼中的冰欏。”
“你是說我不瞭解她?”
“所以我才問你,你對所愛之人,瞭解多少?”
亙帝握緊拳皺眉轉身。
神無慢慢朝身邊花叢走去:“冰欏她,身為一國公主,從小失去母愛,身邊之人全是惟命是從,心裡想的都不會真正對她說,而做的有時甚至是和心中所想背道而馳。”她在花叢邊坐下,“圍繞身邊的人只是怕她,她覺得那是多麼的虛偽和不可依,完全尋求不到真正的安全感,所以她開始自暴自棄,開始肆無忌憚,她希望有個人可以出來阻止,但是沒有,他們仍然惟命是從,卻在心裡對她仇恨,她徹底絕望,開始殺人,最終逃出上古國。”她輕撫花瓣,“但是,她遇見了你,而你,卻沒有保護好她。”
亙帝微露殺氣,“神法護,我可沒允許你在我面前放肆言語。”
神無笑了,似為了他的可憐而悲涼的笑,“她怎麼可能嫁給你?原本就是為了逃離帝王皇族的生活,怎會讓自己從一個地獄跳向另一個地獄?沒有人能夠保護自己,只有自己把心凍起來保護。但在對你出手的那一刻,她意識到了,從被你救起的一瞬間,她的愛已經放在了你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