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悠悠眾口
清秀的遠山眉，眼睛闔上卻散盡了溫柔，側臉的精緻曲線流淌向下，連線著一段修長脖頸，
算不得一個出挑的美女子，然也賞心悅目，
勿怪自己的兩個學生都如此在乎，他瞥一眼神情緊張的歐陽伏，忽視他眼中情意，
旬陽開口，“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難保胡嵐燁不會再顯陰謀”
妖界，
藍鳶不願意醒來，可是神智已經如此清晰，可以聽得到身邊的男子平穩的呼吸，可以察覺到他的目光，可以感受到身下的疼痛，可以聞到男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自己一次次欲罷不能，被他傷害卻不去埋怨，
因為我愛你啊，
孤寒湮，
眼角居然自己蹦出淚水，愛上你，衣帶漸寬終不悔，淚流千尺繁華碎，如花枯萎，如星墜毀，你可是知道。
“蝶兒，你醒了麼？”
孤寒湮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愧疚，“睜開眼睛好麼”
他給藍鳶擦拭眼角的淚，輕如鴻羽，怕傷害這個女子，但是自己已經傷害了她一次又一次，無論，心，無論，身。都傷的透徹，
藍鳶輕輕眨動眼睛，最終還是睜開，
“~~”
她微微開口，卻是一字也不能吐出，全部梗在喉嚨，現在要說些什麼，自己很累很累了，
我是一個算命先生，是一個人，一縷異世孤魂，漂流在這個妖怪叢生，魔鬼遍地的虛空之界，找到你，以為可以從此繁花錦簇，可是上天似乎並不想讓我安逸幸福下去，
藍鳶已經不想解釋什麼了，一件小事，擴充到如此深重的誤會，是因為感情不堅定吧，寒湮，無論是你，還是我，都這麼不確信，都這樣惶恐，生怕一個轉身，對方已經不在原地，但是你可是知道，
——我本就是飄零的過客，不會停留在原地，
“蝶兒，你想喝水麼”
孤寒湮溫柔地在她耳旁說道，順勢把女子扶起來，
藍鳶搖搖頭，她平視孤寒湮的眼睛，這樣的貪婪，“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低啞的嗓音輕輕吐出，
“十二，怎麼了？”
距離連翹說的二十日之期僅僅剩了三天，那時候我會把白蝶拯救，無論自己的歸路是地獄還是天堂，我都不會後悔，因為愛過，所以寬容，我原諒了一切上天對我的不公平，原諒了上天讓我愛而不得，
不用去解釋了，讓孤寒湮誤會也好，讓他淡化一些對自己的執念，白蝶歸來之時，便是與孤寒湮分別之時，
“寒湮，我想回鬼族看看”藍鳶說，
天色晴好，像是布了一層霞，到處明媚閃爍，
灑進室內的光芒照亮了孤寒湮的瞳孔，那裡的幽藍的更加魅惑，他的脣角有些乾涸，眼睛也泛著疲敝，大概是一夜未睡，
“你的身體還未好，再修養幾日，我會帶你回去，蝶兒，”
孤寒湮握住她的手指，一句歉意終究沒有說出口，
“蝶兒，你昨日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把衣衫也換了？為什麼你不肯解釋？”
孤寒湮與她的眼睛對視，不摻和雜質，但是卻有痛心在裡面。
藍鳶不語，一直知道孤寒湮總是怕她離開，所以過度擔心，害怕她與任何異**往，
——妖怪不能忍受背叛，一次也不能，
正在僵持了，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孤寒湮寒了聲音，重重說道，
推門而進是一個妖兵，“王，”
孤寒湮瞥了他一眼，妖兵隨即止住聲音，
“蝶兒，我還有些事情，你好好休息，”孤寒湮幫她躺下，掖好被子，
“嗯”
藍鳶腦袋在被角處拱了拱，點頭應道，
一片寂靜後，藍鳶緩緩起身，著了一件衣衫，目光沒有柔情，
黎辰殿近日來一直都是備受關注，聽說王每日都會來，並且夜夜在這裡安眠，晚上傳出的**靡聲色真真讓妖怪羞紅了一把老臉。
“喂喂，昨天王又在這裡睡了？”
“沒有啊，不知為何，幾乎連續一個月了，王每夜宿於此，但是偏偏昨日未歸，聽說是去了懸琴閣，”
“哦，去了王妃那裡，王妃不是昨日失蹤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誰知道呢，可把王急得，就差把天地都翻個個兒了”
悠悠眾口，藍鳶躲在一處枯松後，係數聽個遍，她倒是疑惑，來到虛空之界，自己能聽萬物之言的本領消失，卻屢屢聽到一些牆角，這難道是補償？
“這黎辰殿究竟住的是誰啊？”一個女婢萬分疑惑，問道。
“噓噓，小點聲，讓別的妖怪聽見可怎麼辦，”年長一點的女婢做了噤聲的動作，然後低沉聲音說：“這裡面可不是你我能侍奉的起的妖怪，是魔王的妹妹，連蓮，因為眼角一朵豔紅的蓮花，極盡邪魅，所以都稱她為魔蓮。”
年長的女婢解釋，
“哦，哦，原來是魔族第一美女魔蓮啊，怎麼到我們妖界來了，”年輕女婢嘰嘰喳喳詢問，
還未等年長女婢開口，一個尖銳諷刺的聲音說道：“還不是被我們的王迷住了，非要跟來，王也由著她，把她當場洩慾的工具罷了，真以為自己能俘獲王的心”
“那你說王鍾情的是誰？”
“自然是王妃了，王妃這麼善良，又喜歡讀書，琴棋書畫具是上乘，還會看手相，才不跟那個膚淺的女子一樣，就使用狐媚子之術，”
“可是既然鍾情王妃，那為什麼要跟魔蓮有這等苟且之事？”
年輕的一個女婢嘆息，“誰知道呢，王的心思，我們幾個兒怎麼猜的到，但是可苦了王妃，這麼大的動靜，她大概還矇在鼓裡吧，”
“我看啊，王妃八成是知道了，”年長女婢說道，
“姐姐，這話怎麼說？”果然引來一些抽氣聲，“不可能吧”
“你們瞧著王妃雖然和善平易，願意與我們這等卑微的女婢親近，但是你們覺得王妃是一個呆傻愚鈍的主兒麼？我看吶，那雙清靈的眼睛可是比誰都看得真切，真真兒的，就咱們王的那個直率的性子，就一張臉可以唬人了，王妃一瞅他，估計就全暴露了，而且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就算是個聾子也能知道有風吹草動了，更何況，這次的風可是裹雜著閃電，你們真把王妃當傻子了”
幾個女婢想了想都點了頭，但是更加疑惑了：“王妃知道了，那為什麼還沒有吵鬧起來？”
“這就是你不瞭解王妃了，她這是聰明，不吵不鬧，由著王胡鬧放縱，但是孰是孰非，各自心裡都安著譜兒呢，等王鬧夠了，就知道王妃的好了，”
年長婢女的言論，果然引得左右婢女的點頭稱讚，
“的確是這個理兒，我們也管不了王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啊，咱們能侍奉王和王妃就是莫大的榮幸了，”
隨著她們聲音的遠去，藍鳶慢慢從枯松後探出身子，一雙眸子如水，下體還有些鈍痛，但是忍忍也就不會妨礙走路了。
黎辰殿也是一個美妙的地方，養了一池水的蓮花，現在正值開放時節，紅綠交雜，綠得秀氣，紅得嬌嫩，時而魚兒探出腦袋，吐了一口水，打在荷葉上，綠油油的葉子猛地震顫，輕輕晃悠身體，直到把渾身的水珠抖落才罷休，
看來連蓮不是一個討好的主子，現在沒有一個女婢在侍候，興許是被她攆走了，
藍鳶也沒有想這麼多，徑直走進去，
敲著一扇門，
“滾！”
藍鳶聽得出是魔蓮的聲音，雖然沙啞的，卻依舊嫵媚，果然美女即便是哭泣也依舊是美麗的，
“是我”藍鳶迴應她的呵斥，她八成把自己當成女婢了。有必要澄清一下，
果然聽到這句話，裡面沒了聲響，單單是片刻，
“轟隆！”
整個門都被巨大的衝力破開，藍鳶雖然已經料到，閃躲也及時，但是卻忽略了，魔蓮的勢力強大，藍鳶生生被彈起後摔在地上，
自己的下體又被拉扯，疼的藍鳶咬牙，
魔蓮眼眶是深色，儼然昨夜哭了好長時間，她睥睨這腳下的女子，眼中的恨意傾洩下來，
“你怎麼來了，是炫耀麼？呵，炫耀寒為了你甘願跳下屠龍涯，為了跟我炫耀昨日他找你找得發瘋！”
魔蓮的臉上有些猙獰，裝束早就亂了，但是如綢緞的黑髮披散在雙肩，眼角眉梢的風情也不減，穿的雖然單薄，卻勉強可以蔽體，
藍鳶平靜地看著她的一身狼狽，但是終究是不及自己疲憊，
“魔蓮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你會願意聽的”
雙手支起身體，用著小腿的力氣把自己撐起來，站立的時候還踉蹌了幾下，
她平視魔蓮的眼睛，這個女子雖然時而狠辣，也有些無賴，但是心性並非是惡，自己遭受她這麼多苦頭，看開了講，也是算過去了，並且以後不會再有交集，你做你的魔族公主，我行我的混沌天涯，無知無蹤，無往無歸，
魔蓮幾分詫異，眼角的蓮花跟著閃爍零星半點，如斯美女，鍾情起來，著實惹得疼惜，而自己不會去疼惜她，
藍鳶不把她當作情敵，但是也不代表可以做朋友，
“進來，”
魔蓮抬腳，踩在破裂的門板上，雜索的聲音輕輕重重，
藍鳶沒有猶豫，沒有擔心她再對自己下毒手，或許是直覺，，魔蓮對她已經沒有惡意，剛剛的諷刺也僅是處於嫉妒，
“你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