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孤寒湮是我的,都別跟我搶
藍鳶嚴重懷疑孤寒湮怕她浪費自己家的糧食,
——話說,一個妖族的王這麼摳門,真的可以麼?
藍鳶只好乾乾得一笑:“嗯,我吃的不多,米粥很好啊”單見到所有的女婢抬頭,用淚眼盈盈的目光看著這個新晉王妃,同時還有滿滿的同情,藍鳶身上一涼,不甚在意,
然而不在意還是終究錯了,當第三天,頓頓喝米粥的時候,藍鳶撐不住了,肚子不停咆哮,臉上也少了水嫩,身體消瘦下去,有一次她看到宮中的婢女們在就餐,很好奇她們吃什麼,就走進廳堂看了看,滿桌子菜餚,葷素搭配,營養豐富,女婢們吃得津津有味,連王妃來了都沒有察覺。
還邊吃邊聊天談地:“哎,也是咱們王妃可憐,”
“是啊,王吩咐廚子頓頓給王妃熬粥,而且不是換著花樣,居然一成不變的小米粥。想必王妃喝這個粥都快喝吐了吧。”
“哎,”一個女婢塞進嘴裡一塊魚肉,用餘留的縫隙,長嘆息一聲,
“王不諳世俗,他以為好的,往往給人帶去無盡災禍,幸虧上萬年,他獨身一人,沒有給別人帶去困擾,如今也是苦了王妃”
藍鳶聽到這兒,心頭一窒息:上萬年獨身一人,難道他從不曾再尋女子陪伴?
“對了,上次那個王妃喝的粥可是沒有事情吧?”
“嗯,王妃吃得挺開心”
“那還真是奇了怪了,那次的米粥是王親自做的,他說試一試廚藝以後也好給王妃做飯,但是米根本沒有淘洗,裡面混了不少沙石”
藍鳶默默,一方面是感動孤寒湮的溫柔,一方面,這個也太受罪了,幾天下來,愣是不敢嚼東西。原來是這麼回事。
“哦,那麼王妃還說,很好吃,難不成是顧及王的感受。”
一個婢女驚叫,一瞥眼卻看到站在門口的藍衣女子。筷子摔在桌子上,顫抖:“王,王妃,你怎麼”
其餘的女婢皆是驚恐,連忙放下碗筷,簌簌一瞬,地上就跪了一片,“不知王妃駕到,還請恕罪。”
藍鳶笑笑:“多大點事啊,搞得像是我要吃了你們一樣,都站起來,另外能問個問題麼?”
婢女誠惶誠恐:“王妃請說”站在桌前,微微低著頭顱。
“那個,我想跟你們一起用餐,行麼?”藍鳶說完之後,臉上閃過羞愧,哎。居然蹭婢女們的吃食,自己也是墮落了。
“王妃請”女婢們儘管不可置信,但還是給藍鳶拿來新的碗筷,添了一張新的椅子,然後分別站在兩側,恭敬的垂著頭。
“你們也坐下一起吃,蹭你們的吃食,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吃獨食。”藍鳶拿起筷子,看向身旁女婢。
“不敢,王妃,我們怎麼與王妃一同用餐,”女婢們皆是不懂分毫,嘴脣上油乎乎的,莫名泛著喜感。
藍鳶笑笑,語氣有了強硬,用身份講到:“那麼我吩咐您們一同 坐下用餐,誰若不聽從就是違抗我,”
無論哪裡尊卑貴賤,世俗門楣皆是等級森嚴,誰也不可逾越,誰也不可更改。但惟有這樣才能守住自然的規則,
女婢們這才紛紛落座,但是拘謹得不敢動筷子,
藍鳶搖搖頭,嘆息:“為什麼不吃?你們怕我麼?”
“不,豈敢。”
“那麼就像沒有我一樣,否則我吃得也不太踏實”末了加上一句:”這是命令。“
果然,聽到這句話,她們才拿起筷子。
三天的空腹,一碗石子混白粥,三天的米粥藍鳶的味蕾幾乎被破壞,嚐到這些美味佳餚,吃得笑彎了眉眼:“原來你們吃得這麼好,比我強多了。”隨口說了一句,
“哐當”
“叮噹”
“簌簌”
再一覽,女婢們都跪地上了。藍鳶無語:“你們又怎麼了”
“王妃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都起來,我不過說說,你們再下跪,我就發火了”藍鳶啃了一塊豬蹄,咀嚼一塊豬勁兒,嘟囔道:“不如我做的好吃,”
柳葉端了米粥來到房中,卻並未見到王妃,慌了神,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連忙告訴孤寒湮:王,王妃又不見了。
孤寒湮扔了手中的文竹,衝出去,
柳葉也滿頭冷汗,上次王妃失蹤了三天,王命令妖兵把整個妖族王殿翻了個遍,兩夜不曾閤眼,事物也擱置在一旁,所有的妖族頂級將領被分配到各個可能的地方去尋找,
王還親自去往鬼族,沒日沒夜騰飛到鬼族,又把鬼族大大小小的宮殿巡視透徹,當他滿身疲憊回來,臉上的悲痛無可比擬,直到看到王妃跌跌撞撞跑來。
如今竟然再次失蹤了麼?沒有留下任何書信?柳葉握緊拳頭:竟然讓王擔心到這個地步!
文竹散落一地,柳葉默默撿起來,收拾整齊:“這樣的王妃不要也罷,”眼中一絲狠絕,
藍鳶正吃得開心:
“哈,剛剛說到哪兒了?”一個女婢露著袖子,雙手抓一隻雞爪子,喃喃問。
“說到孤寒湮,準備生火做飯,結果把灶房點著了”藍鳶提醒她,同樣,手裡抓著一個雞爪子,只不過吃得略微委婉,畢竟身份在這兒呢。
“哦哦哦,對,話說王,兩千年前就說什麼:她快出現了,我要給她做飯,然後就著魔似的從早到晚呆在灶房裡,可是他又不讓任何人進去,直到煙火滾滾,透過門縫,窗戶汩汩冒出來,然後王就盯著一個爆炸頭走出來。”
“哈哈哈,恩恩,繼續”藍鳶騰出嘴,大笑,就差鼓掌了。
“這還不是關鍵,然後我進去看了一眼王做的紅燒魚,那個魚氣若游絲,說:“太折磨了,還不如直接殺了我,”那條魚的身上的鱗片左一塊兒右一塊兒,血肉模糊,看著真是可憐,顧及王石生生用手一片片剝的,還有魚尾上的肉變白了,可是肚子上的還是紅色,這麼痛苦,可是就是因為痛覺還沒有斷,偏偏死不了,我看著這個心驚啊,趕緊把魚頭一刀剁了,也算給它一個解脫。”
“哦,這麼慘啊”藍鳶更加好奇了,嘴中不斷咀嚼雞肉,耳朵豎起來,
“嗨,這有什麼,我來說一個,”另一個女婢興致亢奮,抹一把滿嘴的油光,
藍鳶心中一抖,怪不得她們這麼,那個,狂放,簡直不能稱之為女子。
“那日我去一年一度的妖市上買點菜,一個不留眼就看到了王獨身在妖市上晃盪,他戴了個不甚透明的斗篷,散亂衣袍,你們知道吧,王不喜歡把胸前的衣襟繫上,”
周圍的一眾女婢猛點頭,藍鳶也微微頷首。
那女婢繼續,聲音比較張揚,屋頂都落下了薩薩的灰塵,可是她似乎都感覺不到,徒手抓了一塊沾上細細灰塵的鵝肝,咬一口在嘴裡,邊說邊口吐碎渣渣:“就王這樣的絕色,那啥,簡直是擺在市場上賣都會被搶瘋,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周圍的妖女,無論是鼠妖,狐妖,虎妖,還是水妖,那都是鋪天蓋地往他身上撞啊,王還不知道咋了,為什麼一個個女子都倒在地上,周圍倒了一片,呻吟聲四起,我離了老遠都聽的熱血沸騰。
王竟然踩著滿地的屍體,啊不,是滿地的身體,走過去,無論是胳膊肘兒,腦袋瓜兒,還是手指頭,連脖子都照踩不誤。偏偏那些女子被踩了之後還一臉滿足,爬起來跑到王的前面繼續躺下挨踩,”
藍鳶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妖族女子要不要這麼豪放。
“也是情有可原,王雖然不諳世故,可是萬年來,愛民如子,還清姿無雙,被可是三界上榜的主兒。”
女婢們又是狂點頭,眼中冒著星星,
孤寒湮找遍的妖王殿,卻仍舊沒有找到纖細身姿,正要聚起鬼火去索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銀鈴般笑聲,是從庭院中傳出,那裡不是女婢們居住的地方麼,孤寒湮移身而去,聲音越來越清晰,還伴隨著時而放鬆的笑聲,
孤寒湮慢慢垂下提著的心,來到一間小屋,還未走近,所有的談話就進入耳朵:
“不是我吹,王放在三界,可是一塊寶,誰都想帶回家,你敢說你沒有覬覦王?”是一個女婢的聲音,聽到過,但是卻分不清楚。
“我就是偶爾幻想一下,這都不可以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把王扔掉的兜襠褲都撿回去了,”
藍鳶傻眼了,
——話說你們在正牌王妃面前,就不能含蓄點麼。但是剛剛的‘當我不存在’的命令著實讓他們貫徹了個徹底。
她就愣愣的不說話,
“我撿兜襠褲了,怎麼得,杏兒不是還收藏過王脫落的皮毛了~!”
那位坐著也躺槍的杏兒不幹了,站起來吼:“王每一千年脫一次皮,那不是扔了可惜,我就為了節約用品收集起來了。”
“是啊,你收集起來做衣服也行啊,你每天抱著睡覺就說不過去了吧,”
藍鳶筷子夾了一塊兒雞胸脯肉,愣是沒有下口,最終放下筷子,
“那個,我”
“王妃,沒你事兒,這是我們的私人恩怨。”藍鳶居然被一干女婢擋住了口舌。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她猛地放下筷子:“孤寒湮是我的,都別跟我搶!”
一語終了,塵土無數,煙波瀰漫,然後從嫋嫋薄塵中,一個人走近,繼續走近,臉上的笑意幾乎把天地照亮,他說:
“嗯,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