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蛇王風橫
風橫低估了這層熱霧的溫度,也高估了蛇族能承受的極限,當風橫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身體早就承受到了無限的痛苦,像是一串串火苗騰燒著肌膚,沒有任何傷疤,但是卻讓血液都在沸騰。
霧氣結界似乎有自我意識,也察覺到了有別者入侵,不斷提升著溫度,一方天地都籠罩在虛幻的濃霧中。
風橫有些慌張,但隨即恢復冷靜,心沉澱下來,將衝動流竄的法力重新凝聚。
墨綠色的長髮隨著霧氣微微飄揚著,只在頸後束了一條髮帶,身著金色大襴袍,長挑的眉眼隱匿在額上垂下的髮絲中,風橫自從兩千年前,被藍鳶從孤寒湮手中拯救下來,也改變了容顏,他的眼睛偏向於細長,這是蛇族的共性,生在風橫臉上,卻看不出邪魅的色彩,眼睛與眉毛幾乎靠在一起,總是給他者深沉的感覺。
風橫在蛇族算是翹楚的俊美,正氣凜然亦是不屬於封擎,想當時,初幻容顏,還被肅王調侃,“又多了一個包青天,”
無怪他和封擎都是古銅色肌膚。
風橫站在這片虛幻的火海中,火焰是白色的,星子落在這裡都要化為焦土,可他是蛇王,妖族的一獸之王,任何時候都不能退縮。
鱗片所起的作用已經抵擋不住這層結界對肌膚的侵蝕,風橫任由屬於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鱗片脫落,準確的說,是被霧氣所蒸騰得失去了生命活力,變成了一些死亡的角質。
風橫的法力圍困住身體,從頭到腳,嚴絲無縫,因為一旦直接接觸到霧氣,風橫大概便如同自己褪下了鱗片一般,變成死物。
憑藉著這層保護,風橫的身體得到喘息,然只一瞬,他立刻覺察出,這層霧氣依舊在升騰,根本無法掌控其確切溫度,那麼也就無法真正跟它達到平衡狀態,風橫徹底慌亂了,這樣下去,自己即便是葬身於此,也不能從內破瓦解結界,該怎麼做?
他眯起眼睛,眸中的血色凝重,似乎在泛濫著光芒與鮮血,不可能退縮,這是妖族的鐵律,何況他是王,肩負著重擔,也勢必要確保妖族能救出王妃,絕不可以退縮。
“風橫!!”
武王聲音嘶啞,“沒用的,你趕緊退出來!”
武王和肅王隱約看到風橫的身體輪廓,也看出這層結界在劇烈發生著變化,像是躁動的跳躍的火焰,得到了乾枯的樹枝,更加燃起熊熊的光芒與熱度,憑藉妖怪身體,是絕不可能對抗的。
“風橫!回來”肅清也大喊,不能讓妖族一再損兵折將,況且風橫是自己的好友,怎能能眼睜睜看著他葬身在羽族。
隱隱約約的呼喚聲傳到了風橫的耳中,男子卻並未回頭,身體像是峭立在懸崖的巨石,隨時可能跌落。
映照在妖兵們眼前的霧氣竟然還在變濃重,幾乎成了一睹白色的城牆,完全擋住了妖族從眾們的視線。
裡面發生了什麼!一定發生了什麼!
所有的妖兵們都知道,卻不敢去猜測,以為不去想,那最壞的後果便不會發生。
但是肅清卻不能像士兵們一樣,故意避開眼前之景,無限的恐懼席捲著肅清。
風橫,風橫,你不能。
妖族的身體可以有三種形態,人身是最常見的,也最為儲存體力並且有助於妖法的修煉,其次為半妖之身,對於法力的消耗是極大的,一旦顯現出半妖形態,輕者數月不能下床,而且還要用藥物療養,而重度者,甚至會一病不起,妖法全無,壽命也受到影響,最後的形態是元身,元身露出,就是說:元神也露給了敵人,危險且不論,心智全變成了野獸,只不過跟野獸區別在於,還在保留著變換元身之前的信念,大概是執念吧,唯有一個藉以支撐。
半妖之身可以在瞬間提升法力,其實說來並不是提升,而是將積蓄起來的法力一瞬間激發出來,而造成心魂的虛空,所以才會有那般嚴重的後果。
當然對於妖王孤寒湮來說,要另當別論,妖王即便是變換了半妖身體,消耗了部分法力也不會影響其修為與元神的能力,因為他的法力像是無底洞,不知道來源,也像是不會有枯竭。
風橫已經看不到肅清他們,一干妖兵的視線自然也沒有了蛇王的蹤影。
風橫眼前濛濛,徑被霧氣擋住,呼吸亂了原本的平靜,誠是他低估了這個鬼東西,居然把蛇族之王逼到這個地步,風橫知曉,此次自己的死亡機率遠遠大於生存。
妖怪們變化成了半妖之身並不意味著死亡,但那是在事後可以得到及時的治療的情況下,風橫而今卻要繼續跟結界對抗,意味著,在身體透支的狀態之下,掏空整個身體去對抗。
心內悵然,果然不能如斯輕巧對待死亡,即將到來的,萬劫不復。
眼前呈現了一張女子的面孔。
數月前吧,當得知是藍鳶親身去幻海,給他的蛇族子民找尋解藥,風橫第二日便負荊請罪,而那女子只是柔和又驚慌的將他攙起來,眼中誠摯如一汪春水。
善良的女子不應該這麼死掉,不管是妖王還是整個妖族子民,都不忍的,而自己,且罷了,蛇族之王的位置傳給攝魂便好了,攝魂比自己聰明,法力也不輸於自己,很完美的結局,剩下的不過是,用自己的犧牲,換來妖族救下王妃。
風橫的身體開始變幻,長身玉立,只不過俊美修長的上身立在了一條碩大的尾巴之上,燦金色的巨尾微微向後翹起,腰身處的銜合居然毫無違和感,蛇尾長長細細的,如同一柄鋒利的劍。
風橫並不介意這個身體,眸子中堅定的色彩顯現,既然以人身形態註定不能破解這層阻礙,那麼便衝**體的束縛好了。
他們是妖族,忠誠的同時也瘋狂,哪怕知道前方是懸崖,只要有自己要堅守的信念,那麼便會義無反顧跳下去。
王妃,此生,不或者永生都無法再次見到你了,那麼保重,你是我風橫真心敬佩的人類,弱小又強大,所以一定要保重。
風橫將剛剛眸子中隱現的脆弱封殺掉,轉換上剛毅,此時在他眼前的,並不是沒有生命跡象的霧氣結界,而是一個強大的,足以跟自己匹敵而不落後的敵人。
在變幻半妖之身的同時,風橫的身體也擴大了兩倍,手中握緊一柄金光色跟尾巴相稱的劍,劍上結著自己的妖氣,金屬並不畏懼這層滾熱,反而更加鋒利。
結界終於開始瘋狂了,將各方之氣匯聚,層次感頓生,圍困風橫的霧氣之重,如同深入了迷蹤林。
幸而霧氣並不影響聲音的傳播。風橫開始大吼。
“肅清,武術,立刻率領士兵們從西南方向突破,”
風橫的眸子深重,果然從始至終感覺到的不適並不是錯覺,這層霧氣有蹊蹺,是一個有生命活力的生物,而非單純的結界。
此時候,在羽族,數十名守衛羽族邊界計程車兵正在灌注著酒水。
“來,兄弟們喝!”一個長官說道。
另一名士兵有些顫顫說道:“王副將,若是我們在此處喝酒,卻沒有司職務,那可是死罪~”
“你擔心什麼,這都多少年了,哪有什麼他族進入,”
士兵有了些底氣,“可是,羽王最近下令了,最近極有可能妖族會攻入,要加強防衛,一刻不準鬆懈,更甚我們擅離職守,”
“你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別忘了,那個結界可是上古神獸霧姬,怎麼可能會敵不過妖族的進攻,別杞人憂天了,來來,坐下喝酒,”
小士兵終於落下心,也不再嗆聲。霧姬的能力不容置喙,確實是自己想多了。
霧姬可以主動去吸食他者的法力,並且隨著敵對者的法力變換而增強或減弱,在完全不能擺脫其控制的情況下,被霧姬啃噬殆盡,不過先前有一段時間,羽王不知為何派遣羽族的臣子到妖族做了些買賣,將霧姬召喚而回,結界得到開放,這個時候妖族的探子才有機會進入羽族,但是羽族又豈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進入羽族的妖怪幾乎都有來無回。
可是羽族誠然忘記了,至於妖族,他們亦是想去就去,想出便出了,也沒有遭到妖族暗算。
與此同時,羽王雪陽抵達了羽族的邊陲小鎮上,在雲端正碰上了一個羽兵。
士兵見到羽王,惶恐不知所措,急切跪下來卻撒了手中的兩罈子烈酒。
雪陽蹙眉,住下身形,沉聲詢問,“你在做什麼?”
“回稟羽王,屬下,屬下,在奉王副將的命令,買酒~”話聲越來越小,還夾著顫抖。
雪陽壓著火氣,“王副將現在在哪裡?”
“稟羽王,就在這個鎮子上,”士兵說道著,邊指指雲端之下的鎮子,安靜又祥和。
雪陽終於怒不可遏,“為什麼不駐守在結界卻在鎮子上喝酒!”
他的聲音很冷,比凍了千年的冰山還要刺骨。
士兵因為畏懼,竟然直接癱軟在雲上,一時間忘記爬起來,只不過嘴上一遍遍的哀求著“請王恕罪,恕罪,屬下也是聽從王副將的命令才這般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