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血魔出世
“旬陽”
死神烈焰傳喚出口,像是在召喚亡靈,本就是了,他從來接觸的便只有死靈,亡魂,但是此次的語氣卻能明顯察覺出其中的顫抖,
旬陽聽不出他是在詢問還是徒叫一聲,禮貌得應了,“嗯,我是,烈焰,你剛剛去過妖界佛山”肯定的氣息,旬陽的目光定睛烈焰,等待答覆,
“不錯,”
“去做什麼?”旬陽步步緊逼,圓滑的額門上薄衫一般的汗水覆蓋其上,
“收靈,”烈焰淺短回答,他有些失望,旬陽並不是來看自己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靈魂,值得你親自出動?”旬陽已經瞭然於心,可是還想從烈焰的口中聽到,她走近一步,跟烈焰相距只有寸步距離,
烈焰的面孔低下,這樣深切探查到了女子的氣息,充斥自己的鼻息更深入臟腑,他跟青衣女子的眸子相對,凌立在雲端之上,一片為血紅,一片為青白,交斥著,如同冰與火,
“妖王的孩子”
烈焰誠實答道,被布罩覆蓋下的嘴脣沒有動彈,像是從腹中發出言語,粗啞帶著沙沙磁性,
果然,旬陽眉頭開始緊緻起來,果然是妖王一意孤行使用了換命之術,這才召喚而出烈焰,但是自己不能眼睜睜看到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去承受這麼深重的罪孽,畢竟陷入這種境況有自己的責任,當初是她鼓勵鳶日星君不要顧忌別的,把孩子生下來,旬陽怎麼能料到會以這般血腥殘酷的結局收場,若早知道,那麼,情願從一開始,孩子便不要出生,
旬陽忘記了,四葉的警告,切莫多做無關的事情,更不可涉足其中,她更加忘記此為鳶日星君的註定命格,必須要渡的,插手的同時已經揹負上了災難,
旬陽目光懇切,看向眼前的男子,仰著臉,薄薄的雙脣開啟,有些乾涸與沙啞,“烈焰,不要把孩子交給冥界,”
她的瞳孔定在烈焰的眸子上,又道:“求求你,把她給我好麼,”
在旬陽的眼中,烈焰的這一對眸子絕代無雙,筆墨繪畫,山水滋養,明明是死神之王為何長了這般綺麗的眸子,但是卻聽旁者神仙說道,死神的眼睛好恐怖,就是兩個血窟窿,還泛著紅光,似乎一把利劍,
旬陽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死神,心中也疑惑,難道自己看到的烈焰跟別的仙娥看到的不同麼?為此特地去跟月老請教,
月老一大把年紀,但是人家不裝年紀啊,一張面孔唬了不少新晉升的小仙女們,他看著旬陽,又盯了盯自己手中的紅線,沉沉出口氣,
“死神之王烈焰麼?”
旬陽應了一句,“嗯,你還耳背不成,快告訴我,為何旁者跟我看到的烈焰不同?”
月老愈加神色沉重,玄乎而道,“並非相看不同,而是烈焰心境不同,”說罷了,還仔細籲口氣,“孽緣啊”
旬陽凡事不求甚解,自當月老說了一段人生哲理,便懶得細細深究下去,就此離開,
烈焰雖然猜到了旬陽是為了這個孩子急切追趕自己,可依舊神色有剎那的變動,
“你為何要保這個孩子?”
“還要什麼原因,孩子本無罪,”旬陽迫切開口,“烈焰,不要讓她無辜消逝,這很殘忍,”聲音幾近乞求,
烈焰偏側了頭,沒有出言應話,突然,一襲青衫矮下去,悉窣的摩挲聲,
烈焰詫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頭鈍痛,
旬陽膝下無感,男兒膝下有黃金,她跪下算不了什麼,如果可以拯救這個孩子,“烈焰,我知道換命之法,只會使得這個孩子永世不得超生,妖族正是因為這個,此祕術封存了萬年,可,不應該讓一個孩子去揹負,”
她曾經為如今結下的惡果澆灌過水,如今便要全力去挽救,說到底她不是一個無情狠心的神仙,四葉不止一次,曲手指頂著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般得呵斥,“你啊,就是心太軟了。教過你多少遍,我們做神仙的,沒有一顆冰冷的心是不可能成器的,甚至能不能渡過自己的生死劫都難說,”
可為何學不會狠心呢,旬陽當時沒心沒肺呵呵笑,“嘛,別這麼說,萬一因禍得福呢”
四葉嘆氣,“行吧,託不過我拼命保住你好了”
旬陽狠捏了四葉的手,讚歎一句,“四葉你真是我的福星,但是我絕對不會拖累你的,”
女子目光堅定又柔軟,“孩子是無罪的,烈焰求求你,交給我”
烈焰正視她的面容,很脆弱,如同即將凋謝的荷花,在這碩大無邊無垠的蒼穹下,在暗淡無光的冥界跟妖族交界處,兀自閃爍著,
“無罪?那麼你可知道,人類與妖族結緣生下的孩子,隸屬何族?”
旬陽懵在當場,是啊,應該屬於什麼族類,非人非妖,非魔非鬼,更非神非佛,那麼,這個世間,有沒有他的立身之處,
烈焰開口,“血魔,”
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開在旬陽的頭頂,血魔,是了,血魔,嗜血而狂,非殺戮不能解脫,而從莽荒之紀到今,只有一個惡羅王,但他不是純種的血魔,而是由魔歷練成的,依然如斯恐怖,那麼如今降生世間的一個純種血魔,該怎麼去安置,
她沉默了很久,烈焰耐心等待著,更是自私得想要好好看看這個女子,目光幾乎貪婪,她是跟自己背道而馳的神仙,生活在九重天闕,自己是死神之王,在無盡的暗夜中踽踽獨行,遙遠得如同永不相觸的天和地,現在她就在面前,烈焰抑制住自己的衝動,
旬陽再次抬起頭,“烈焰,讓我看看那個孩子好麼?”
天界的醫師曾經給旬陽診斷過,體質先天性血氣虧空,獨養自己尚可,很難生養孩子,旬陽當時小小沮喪了一陣,但是承蒙四葉勸導,‘沒事,便沒有孩子,現在這年頭可以領養一個麼,’
旬陽又極其喜歡孩子,如此單純善良的存在,不會成為嗜血狂魔的,
烈焰沒辦法拒絕這樣的女子,目光閃閃盈光,如同攪亂了一湖春水,
他伸出手臂,倏忽間,一個小小的包著被子的嬰孩就騰空出現,隨著她出現的同時,哇哇的哭聲亦是抵達了雲層的每一寸地方,
孩子緩緩漂移著,卻擋不住她的啼哭聲,旬陽心被揪緊,慌張站起來,雙手討了這個孩子在懷中,柔柔的雙手小心翼翼呵護著,不敢多加一份力道,
嬰孩徒然看到眼前的面孔,居然停下哭泣,大眼睛聚滿了水珠,隨著眨眼係數脫離了眼眶,“父王”
軟軟糯糯的聲音從嘴巴嘖嘖洩露出來,如同顆顆珍珠落了玉盤,撓得人心癢,旬陽目光柔和起來,“你的父王不在這裡,以後我照顧你好不好?”
烈焰只是站在旁邊,血魔出世,十二道雷劫被妖王擋住,但是天界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關乎蒼生的大事,而自己也傳達到冥界訊息,血魔已經收復,天地間再尋不到,如果現在卻被旬陽救走,那麼所要承受的罪責就深重了,
烈焰終究什麼也沒說,靜靜看著女子滿臉的柔和微笑,嬰孩已經放棄了哭泣,轉換上笑靨如花,
旬陽抬頭,眼中淡淡溼潤,“烈焰,你看她是個女孩兒,不可能成長為嗜血無度的血魔的,我會好好照顧她,用自己的仙氣幫她脫離邪氣。不要帶走她了,好不好?”
烈焰**的臂膊伸出前,“把這個給她戴上,”
旬陽接過他手心的一塊玉佩,不解看著烈焰,“這是什麼?”
“可以讓孩子的氣息隱蔽,不被所有的族類包括天界發覺,切記,不要摘下來,”
旬陽慌忙將玉佩系在她脖子上,感激得說道:“烈焰謝謝你,”
旬陽沒有想到烈焰這麼好說話,雖然跟他交知數千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的面罩底下的容貌,但是一對眼睛已經絕塵,旬陽看不透這雙眼睛,卻知道,他對自己沒有噁心,
烈焰閉上眼睛,渾身紅氣縈繞,他道:“離開,立刻”
旬陽濛濛得‘哦’了聲,駕著雲彩飛馳離開,用雙臂給嬰孩擋住疾風,
烈焰透過層層紅霧,眺望旬陽的背影,‘不會讓你承擔任何負擔的,所有的罪孽,我來揹負便好了,’
是了,要是放走血魔的死神還不接受懲罰,那麼三界的法度要之何用,
人間,
當旬陽抱著一個錦被包裹的孩子出現在青國軍營門口的時候,著實引起不小的轟動,青國士兵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旬陽先生總是走得離奇,回來得突兀,屢屢讓他們莫名其妙,現在更加詫異了,才出去一夜,就抱了孩子回來,
長了個心眼計程車兵趕緊找了太子殿下,
啼淵正在橋上黯然神傷,驀然聽到士兵稟告,
“殿下,旬陽先生回來了”
啼淵一個激靈,險些歪倒,片刻後立即正了臉色,“是麼,他還知道回來!”強壓著心中的興奮,“不怕本太子治她的罪”邊說著邊急切往軍營門口走去,
那個士兵在身後大步跟上,齟齬了會兒,小心說道:“殿下,先生,先生還帶回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