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族本就是禽獸
空前婚禮，
鬼王妃站在藍鳶旁邊，嫋嫋楚宮腰，歲月沒有在她身上有稽核痕跡，與藍鳶站在一起儼然姐妹。
“蝶兒，你自從那次醒來，就完全忘記術法，隻身嫁到妖界你可要小心，並未聽說孤寒湮有什麼不好傳言，想必不會難為你，還有若真的遇上危險，就吹這個鬼哨，你父王一定會救你，”
藍鳶接過一個玉石梨白哨，把它跟緣燈結在一起。
“母妃，我知道，別擔心，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
多麼慶幸白蝶有真正的親情。至少她所經歷的漫長的兩千多年不是孤獨的。
“來，我幫你係上幔紗，妖王的迎親軍隊應該快到了、”
有女出嫁兮：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嗚嗚~~”
號角的聲音像是野獸的悲鳴，狠絕又悲慼。但是鬼族確認為這時福澤的象徵，每逢盛世必然響起號角。
鬼族莊重的宮殿門外，
三千甲冑立於兩側，鬼王跨坐馬上，神情肅穆，雙方像是正在完成一次交接儀式，而交易的商品是鬼族公主。
騎下的馬匹紋絲不動，似乎見慣了這類情景。
士兵們目光直射轅門，沒有一絲偏斜，整幅畫面便是被定格一樣。
直到另一支隊伍走近，鬼王做了個手勢，所有士兵側轉身體，把右手咚一聲，穩穩停在胸口。
鬼王定然注視妖王，他逼近眼前，面上仍舊沒有高興或者憤怒，
“妖王一路奔波，辛苦了”
“為了迎娶我的王妃，算不得什麼。”
無比客套的話語，卻沒有讓兩者露出一絲一毫的表情。
“妖王請，”
鬼王調轉馬頭，與妖王並行，身後是妖族的八百士兵，身著黑色輕甲，目光透露警惕。
行至正殿，鬼王下馬，妖王也飛身躍下坐騎，
正殿中遍佈紅帳，地面上鋪一條長長的紅色絨鍛錦，光滑齊整，其上毫無瑕疵，
但聽得號角吹三聲，正殿的盡頭走出一個女子，白衣勝最光潔的雲朵，腰肢似最細軟的柳條，幔紗遮住她的面容，依稀一個精緻的輪廓，鼻尖一點挺翹地撐起柔滑頭幔。
她邁動及其規整的步伐，毫不做作，沒有嫵媚，卻自含灑脫輕盈，
流蘇隨著身體的前行，一層層盪漾，時而觸碰腰肢被彈開，時而激起波紋，縈繞女子周身。
鬼王妃託著她修長優美的手指，引導她走過紅綢，
十六聲號角停，女子剛好走到妖王面前，鬼王妃把她的左手移交給孤寒湮。
孤寒湮輕輕執起她的手，毫無力道，轉身牽引她走到正殿門檻前，停住腳步。
按照鬼族的傳統，他俯身抱起女子，跨過門檻，手上的重量輕可忽略，大概是鬼族的特質。
出了正殿，並沒有放下女子，徑直走到宮殿之外，那裡停著一輛寶玉鑲嵌，翠玉點綴的華麗轎子。
新郎要一直把新娘送到轎子中，期間不能落地，以免讓新娘的腳上染上濁氣塵土。
孤寒湮輕鬆地把女子放進轎子中，女子呼吸都那麼輕微。彷彿嬌嫩的花朵，但用一點力氣，就會捏碎。
孤寒湮直立在宮殿外，迎面是鬼族的王公，他們等待他宣誓。
“妖王孤寒湮今日娶鬼族公主白蝶為妻，結髮同枕蓆，黃泉共為友，若有一日拋棄，永生永世淪為畜道，”
鬼王以及臣民都聽到了，暗自心驚，他此番話不是宣誓，竟像是在發毒誓。
鬼王點頭：“妖王赤忱，天地可鑑。”
他高舉右手，：“送行！”
“嗚嗚嗚嗚！！”
孤寒湮坐在白虎上，轉身依舊淡漠，
鬼族宮殿與妖族王殿相聚八千里，此次迎親的均為妖族上等的精兵，騰雲而上，饒是如此，也需要三個時辰。
藍鳶終於有機會好好想想了，她出嫁了，雖然這是白蝶的身體，而且自己也在盡人事聽天命，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終身大事，她的思想還沒有那般跳躍，嫁為人婦？相夫教子？
——不不不，自己甚至不知道妖王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只聽過兩次他的名字，第一次是在瀟湘林，白斬風提過他，第二次是早上母妃無意識說出他的名字。
想必是個不喜張揚的人，否則外界對他的認知怎會如此淺薄。
感到腰腹的溫熱，說來，緣燈從剛剛就開始散發溫熱了，是從什麼時候呢？
藍鳶回想，孤寒湮執起她的手之時，鬼族的面板較為寒氣，當接觸他的手指，同時從手指還有腰腹感到兩股溫熱。應該是在那個時刻。
為什麼？自己明明第一次出嫁，卻沒有分毫恐懼，甚至沒有緊張，有的是絲絲期待，自己瘋了麼？
“王，前方有魔族之人”探子跪在孤寒湮面前，稟報。
“魔族？他們在我妖界做什麼？”
“其中並沒有魔王，不過是一些小嘍囉，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孤寒湮說：“前去驅趕，若不聽勸告再殺！”
“是，”
探子帶了五名士兵先行開路，半響的時間便於迴歸；
“王，他們已被趕走。”
“恩，繼續上路，”
藍鳶認真聽著轎子外面，孤寒湮的聲音像是晴朗天空的清風，溫柔吹拂燥熱，卻也帶了點冰冷。
不但是這樣，這個聲音為什麼會讓自己眼眶溼潤，藍鳶擦去細小的睫毛上吊掛的小小淚點，不明瞭，是巧合麼？
藍鳶強忍著睡意，從昨日就被折騰學各種繁雜的禮儀，換一套套衣衫。如今可真是夠嗆。
臨行並未看到白斬風，藍鳶知曉緣由，神情變得落寂，
鼓聲，炮聲，琴瑟和鳴，喜慶地過火，才剛剛進入妖界都城，就吵得耳朵發軟：
“王把王妃娶回來了”
“那麼轎子裡就是三界赫赫有名的鬼族公主白蝶了”
“哇，真想一睹芳容。”
藍鳶驚奇，在鬼族民眾絕不敢在鬼王面前吵嚷，更何談公然討論皇族，但是這些話無可置否，都進入孤寒湮的耳朵，他卻沒有不管不顧，
藍鳶微微掀起轎子旁的小視窗，僅露出一隻眼睛，
“哇，這就是妖界”
碧瓦藍天，澄澈沒有雜質，長得與人類無異，或許是幻化成人，個個俊秀嬌美，他們臉上洋溢興奮，崇拜地看著妖王，還有的瞪大眼睛看轎子，
不好跟人對上眼了，藍鳶慌忙放下轎簾。
“哎，我剛剛好像看到王妃了。”
“真的，真的，長什麼樣子？”
“眼睛，藍色的，好漂亮啊！”一隻小妖大聲嚷嚷，
藍鳶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孤寒湮會不會把他抓起來，但是吹鑼打鼓聲思汗沒有停止。
漫漫十里長街，兩側擠滿化成人的妖怪，白虎作前，身後十六轎伕抬一頂婚轎，八百甲冑士兵守衛，童女在右，向半空撒粉色花瓣，猶如處身花雨，另有樂隊伴左，歡呼不斷，樂聲不停，註定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婚禮，
“王，王殿已經收拾好，靜等王妃來臨。”
“恩”
孤寒湮白履落地，衣衫齊下，一步步走到轎子前，
“走吧。”
他說道，
藍鳶探上他伸來的手，還未落地就被他抱起來，腰腹的緣燈果不其然再次變得溫熱。
他穩穩地邁步，穿過偌大宮中長廊，到達妖王殿，
一百八十階臺階，鋪了藍色鏽花毯，望上去，層巒疊嶂，像是長滿妖姬的海洋，
孤寒湮把女子放下，執子之手，說：“不要低頭，相信我。”
藍鳶頷首，雖然隔著頭幔，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與目光，卻無比心安，
閉上眼睛，隨著他的牽引，慢慢移上臺階，她在心裡數著：
“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一百八十，”
自己的身體隨著他轉過來，睜眼一剎那的昏黑，然後朦朧依舊，卻可以知道自己在俯視眾人。
“恭祝我王與王妃喜結良緣，”
震天呼喊上傳，孤寒湮揚聲：“鬼族公主白蝶今日系我孤寒湮之妻，天地為證，日月做媒。”
“我王齊天，我王齊天！”
身旁走來兩個宮女，端著兩杯玲瓏玉杯，
“王，王妃，”
藍鳶見孤寒湮拿起一隻，自己也探上另一隻。
酒香泠泠，深入喉骨，
藍鳶身體又騰空，他徑直走向懸琴閣，這是為妖王與王妃特地修築的，閣在水中央，單一條青石路可通往，頂上四角簷翹起，像隨時起飛的燕子。
孤寒湮沒有順著青石，而是點地飛起，剎那清風猛烈許多，藍鳶的幔紗也被吹起，直到露出鼻樑，眼睛，只一瞬，他已經到達房中。
妖王清風絕日月，毫不誇張。
閣中，雕花欄杆，青木桌椅，素華白紗，幾隻碧玉雕飾品擺於案几，稜窗前一枝四季梅蜿蜒曲折，透露清秀花香。
把女子放在**，孤寒湮說：“我去擺酒設宴，戌時再來。”
說完走出去了。
——這算結束了吧，藍鳶捂住咕嚕咕嚕響的肚子，戌時？我不得餓死，但是現在關鍵的不是這個，無論上天怎麼安排，自己已經決定還給白斬風真正的白蝶，
這就是表明不能拿著她的身體混亂非為，但現在這個情況，恐怕難保完整，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像個辦法，能拖一天是一天。
逃跑？
——想什麼呢！鬼族上萬黎民百姓不就遭殃了。
裝病？
——這個不很保險，御醫來了，鐵定露陷。
不然直接睡覺吧，他應該不能禽獸地把我叫醒，
藍鳶滿意地笑了，倒頭陷入睡夢，
但是她忘記一件事，妖族本就是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