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長生不老
“王，羽族蠢蠢，不可不防”
妖族王殿，群臣侍立，皆是神情肅穆的樣子，光宇拱手而道，“而且微臣探查一番，羽王的一個王妹身中奇毒，至今昏迷不醒，恐怕會對王妃不利”
孤寒湮不禁疑惑，“羽族公主中毒跟王妃有什麼關係？”
光宇沉下眉眼，妖王並不知道鳶日星君的傳言，更何談了解這個人類女子便是鳶日轉世，“王，這件事，羽族有個說法是，人類的血肉可以強身健體，所以微臣擔心他們會尋了王妃去嘗試解救”
光宇隱下藍鳶的身份，一則不願讓王操心，二則便是王知道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人妖殊途尚且不管不顧，又怎麼能因為神仙轉世而做更改，
封擎也目光低垂，光宇沒有將藍鳶身份當於眾臣的面說出來，是明智的，因為在這朝殿之上，還指不定有沒有覬覦鳶日血肉的妖怪，**著實太大，即便是原本純良妖怪，又怎麼擔保不會受利益的薰陶，進而心懷叵測，
知道藍鳶身份的只有幾個王臣，並且忠心可鑑，宣揚出去一分便多一分危機，
孤寒湮點點頭：“知道了，本王會再加一重結界，”頓了會兒，再度出口，“先這樣，封擎光宇，青城和攝魂留下，眾卿們都退下吧”
空蕩蕩的朝殿，孤寒湮走下層層階梯，他開口有些急切詢問道：
“找到什麼辦法沒有？”
封擎跟光宇面面相覷，皆是搖頭，青城秉持雙手，恭敬而道：“王，微臣認為此事乃逆天之舉，不可繼續下去，上一任獅王紫葛因為逆天墮化，虛空再無立足之地，難道真的還要為了一個女子亂了三界的法度！人類世世代代輪迴百年，豈能更改其道，”
孤寒湮默然，光宇也開口，
“王，找尋長生不死之方法誠然不可輕易得，更何況即便是妖，也有好些沒有長生的能力，千年後便歸於塵土，若是真有此些辦法，妖族豈不是大亂，”
妖王冷了眉眼，一字一句道：“這是本王的命令，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用多少代價，找到能使王妃長生的辦法，若是沒有，就一直找下去，”
攝魂王袖子微動，目光閃閃，“王，妖族的古諺，傳而道‘以命換命’”
封擎和青城以及光宇具是愕然，
封擎幾乎惶恐叫出，“攝魂你在說什麼！”
只要妖王眸子深蹙，“說下去，”
攝魂緩緩開口，“古卷記載，若是想要壽命在臨至之時得到延續，便要拿一個與自己相同血緣的性命做抵，也就是說，讓別者代替自己去死，但由於都是血緣至親才能成功跟閻王取得交換，妖眾們不願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延長壽命，所以此個法子就此深埋，若王執意的話，微臣認為可以試試，”
光宇嚴厲苛責道：“住口，攝魂，”
攝魂王盯著孤寒湮的瞳孔，“王，王妃在人間沒有任何親眷，更何況虛空，而現在，誠然出現了一條這樣的性命可以抵押，”
其意眾者皆知，
他的手指死死摳著衣袖的內裡，幾乎刺破了肌膚，滲出血液，
封擎一拳打在攝魂的臉上，揪著他衣領：“攝魂，你居然將這個辦法告訴王，”
王的心思單純，但是為了王妃卻可以不管不顧至斯，什麼以命換命，王妃若是知道了怎麼辦，那個脆弱的女子怎麼能同意，
攝魂眼中絲絲蔓著溼潤，輕輕呢喃，似乎對自己，也似乎跟封擎祈求，“那麼怎麼辦，怎麼做，她才不會死，你告訴麼？”
封擎愣愣放開他，視線趕緊找到了王，卻見到孤寒湮沒有憤怒，沒有喜悅，如同遙遙的黑夜，禁錮了清風之姿。明月之貌，
“不要，不要，王”封擎囁嚅著，腳步淺淺徐徐走到孤寒湮面前，卻像是隔著山和水，他向青城求助，“青城，你也勸勸王，”
但是青城只是堪堪平靜說道：“若只有這一個辦法，王又不忍王妃只存在百年就消逝，那麼便換罷了”
妖王背轉身體，“你們先下去，我再考慮考慮”
光宇撲通跪地，
“王，此計策就算可以換來王妃長生，但是過後王妃會怎麼想，甚至說，王妃能否安心活下去，度過用自己的骨肉換來的壽命，王不知道孩子之於母親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自己的性命，王，請深思啊，”
過了好久好久，時光似乎都停滯了，孤寒湮的背脊如同一座雕塑，徐徐揚揚的聲音流出來，釋放在朝殿中，
他說“孩子可以再生”
——孩子可以再生，而鳶兒在這個世間，只有一個，
鳶兒，若真的只能如此，能不能原諒我的執著，愛的自私，甚至拋棄你的感受，
光宇木然，看著妖王遠去的背影，
攝魂王躺在地上，青城的餘光看到了他嘴角的苦澀，像是聚集起來的江水，濃重而化不開，
青城淡淡站在一旁，有些冷漠，
封擎拍拍光宇的肩膀，“起來，無論如何要攔住妖王，否則他會悔恨餘生的，”
他們都是有了孩子的父親，怎麼能不知道孩子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光宇緩緩站起來，跟青城的目光對視，“青城，我跟你說過，當初紫葛的事情，並不是王妃的錯，紫葛也並未真正死去，轉世在人間，王妃的品行德行有目共睹，你今後若是再對王妃有偏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青城絲毫不去管，若是真拿親生孩子的命作交換後，王妃的感受，王因為愛的深沉，根本無法撼動，但青城卻是抱著看客的心態，光宇生出一團火氣，對一個脆弱又善良的女子如此冷漠，誠然他不能忍受，而且紅霞等度過危機，安全生下孩子，也是藍鳶的功勞，怎麼能不心存感激，
青城低下眉眼，“那麼你的意思是，紫葛獅王的死跟那個叫藍鳶的女子一點關係都沒有麼！若不是她，獅王至於消亡於虛空麼？王淪陷人間兩千年，難道不也是這個女子的緣故？害死紫葛的人，難道還要我誠摯相待？抱歉我沒有這麼大的度量，”
青城怒目而視，一向冷淡的面孔蒸騰出渾然氣勢，紫葛對他的恩情，如江河之源，卻不等還清就先走一步是那個罪魁禍首，那個脆弱無能的人類，給妖族添了多少麻煩，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生活著，怎麼甘心，怎麼放下，
光宇不再言語，封擎平視獅王：“青城，兩千年前你並未在場，紫葛行為的確出乎意料，追究根源，只是修仙者的貪婪奸邪，王妃也是受害者，何況在人間，不是藍鳶，我們怎麼能重新迎接回王，單憑這點，我們妖族便應該叩首感激，而你怎麼能強將此事加在王妃自己身上，今日不再跟你計較，”
封擎看著攝魂的背影，若是沒有猜錯，這個傢伙，應該是對藍鳶抱著幾分真情，或者更濃厚，
青城回到獅族第一件事就找來骷髏，
骷髏面色很好，帶著洋溢的微笑，青城乜了一眼，“怎麼？看上哪家姑娘了？”
骷髏錯愕，居然染上絲絲羞澀，“王，這個。”
“不用解釋，你的年紀也該成家了，但是我將你叫來是要詢問一件事，”
骷髏疑惑，“王請開口，”
“你曾說過在人間的時候，見到了上一任獅王紫葛，可是真的？”
“對，武王說是獅王的轉世，此生為人間的太子，名為青墨啼淵，”骷髏恭敬耐心回答，
“那麼，獅王現在生活的怎麼樣？”青城心中，一直只有一個獅王，甚至自己都是替代品，
“王，青墨啼淵有奪得亂世天下的才能，並且身邊謀士成群，末將也試探過，都是忠心可鑑，應該可以輔佐獅王，”
青城手指緩緩摸著手邊的茶盞，“那麼，那個人類女子呢？是怎樣的人？”
骷髏只見亮了眼睛，目光中帶著崇拜與欣賞，彷彿要點評的不是一個脆弱人類，而是尊者，
“獅王似乎不知道王妃的一些事宜，容末將一一道來，”
青城趕忙堵住，“不，不，你就說，她這個人怎麼樣就好”
“哦，”骷髏很明顯興致降了幾分，但是依舊勃勃說道：“王妃可算是一個女中的翹楚，溫潤大度，冰潔聰明，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深明大義，肅王曾說，得到這個女子，是王的福澤，初始末將不信，但是現在也只能承認，”
青城擺擺手，“先出去吧，”
骷髏合上門，青城視線氤氳著茶水冒出的溫熱清氣，能讓整個妖族的臣子民眾心悅臣服，看來果然是自己先前有偏見了，
妖族的櫻花不比人間的那般短暫，要持續二十多日，一邊凋謝飄落，一邊初生新瓣，
整個妖王殿都散發櫻花香氣，唯美清淡的氣氛下，妖王殿一片和諧，
藍鳶從清晨便沒有看到孤寒湮，問問新添的女婢，荷葉，荷葉說王似乎去到了紫雲閣，
藍鳶一怔，紫雲閣？那算是一個獨立的寢宮，雖然不敵懸琴閣幽靜雅緻，然而獨有一番風味，
但是，紫雲閣是妖族臣子為妖王修建的，專供側室姬妾住的地方，寒湮怎麼去了那裡？